第70章 前塵（完）:願他所愛之人有來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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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前塵（完）:願他所愛之人有來世。
“路隊，你真的要轉去當獄警嗎，你再待久一點，局長的位置就是你了。”
小傅戀戀不舍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路隊雖然嚴苛，但對下屬都不薄，比起陰晴不定的局長，他們更希望正直的路隊做他們的頂頭上司。
而他更不理解的是，應郁憐自首後，整個G市都對路哥極盡讚美，路哥為什麽放棄大好的前途不要，去最臭名昭著的重刑犯監獄吃苦。
“是監獄長，也不算太差，好好聽接替我的梁隊的話，以後，有緣再見。”
路旻拍了拍小傅的肩寬慰道。
“可……”
小傅還想說些，路旻已經拿著離職箱，離開了警局。
為什麽要在他即將達到，所追求的事業頂峰，放棄一切。
去當一個監獄長。
路旻也不知道。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
以前的警服換成了監獄長的制服。
熟悉而陌生。
外面的鐘聲響起。
“獄長，到了放飯的時間了，應郁憐他還是不吃飯。”
“那就餓著。”
聽到應郁憐的名字，路旻正在戴手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嗤笑一聲。
到了監獄裏依然還是這麽不老實。
“以後他的事情不用匯報給我，不想吃，難不成我還端過去餵給他吃嗎？”
“可……”
那人聽到自己的頂頭上司這樣說，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路旻，應郁憐吃不下去，似乎是胃病犯了。
應郁憐作惡多端，監獄裏一半都是恨不得他死的仇人。
不僅是自己，不少人都認為應郁憐主動自首，是因為外面有仇家，來進來避難的策略。
可現在這位魔鬼，不吃不喝，連犯了胃病，也不花錢賄賂人買藥，只蜷縮在陰暗的監獄角落。
好像是有意要讓自己活生生餓死一般。
監獄裏還是遵守基本的人道主義原則的，況且庭審還沒有開始，犯人就死在了監獄裏，更容易說是蓄意報覆。
那人看著路旻冷沈的臉色，和暴起青筋的手背，思來想去。
覺得如果告訴路旻，怕是應郁憐壓根活不到這個晚上了。
最後還是乖乖地閉嘴。
夜晚。
路旻結束了所有的工作。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只要他一閉上眼。
眼前就會出現應郁憐的那張笑盈盈的臉。
他不斷地驚醒。
到最後只能靠在床頭，借著月光反覆地思考。
應郁憐為什麽要自首？既然自首了，為什麽又像不情不願一般，在監獄裏連飯都不肯吃。
在路旻的推斷裏，他覺得他和應郁憐最後的結局，除了你死我活，就是雙死。
而絕對不會有對方主動服輸的可能。
自首更是天方夜談。
男人的腦子裏只剩下如同亂麻的思緒。
他幾乎無知無覺地走出了臥室。
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
他怔楞地發現自己居然走到了應郁憐的獄門前。
路旻看著蜷縮在角落裏的背影。
手握上了冰冷的鐵籠。
理智和前輩都曾告訴過他，不要去了解和分析一個罪犯的心理。
當你想要窺|探一個罪飯的人生，理解他的選擇的時候，你就必然會付出情感。
而一個警察，對一個罪犯產生了情感，那就是他不幸人生的開始。
這是他剛進警局，帶教的老警察所說的話。
路旻一直恪守著這條準則。
可對於應郁憐，他無法控制住自己，他太好奇了，也太不解了。
他微微歪頭，視線從鐵籠的縫隙帶著審視的意味一點點掃過應郁憐的背影。
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裏響起。
“應郁憐，你為什麽要自首？”
他話落下去，可遲遲不見應郁憐的回答。
路旻一開始以為是應郁憐故意拿喬不回答。
直到男人發現那身影一動不動的時候，他的心立刻空了一下。
路旻迅速地掏出鑰匙，打開牢房的門。
他快步走到應郁憐的身邊，蹲下來。
應郁憐的身體滾燙，雙眼緊閉，面色蒼白，雙手緊緊地捂著胃，一動不動。
路旻看著這樣脆弱狼狽的對手，他覺得自己首先應該感受到的是大仇得報的爽快。
可沒有，他的心仿佛墜入了冰窟一般，明明是夏夜，他無端地感受到渾身發冷。
他的指尖顫|抖著放到應郁憐的鼻下，感受到有鼻息的那一瞬間。
路旻才陡然放松了下來。
他將人帶到了醫務室。
“是胃潰瘍引起的發燒，吃藥就好了。”
路旻接過醫生的藥，想將藥餵下去。
應郁憐此刻卻昏迷著，怎麽也無法將要吞下去。
“他不能吞下去，怎麽辦？”
“那就等他醒了再吃。”
醒了再吃？
醫生離開了，路旻將人帶到了自己的臥室。
他應該讓應郁憐睡地板才對，然後對這個畜生極盡羞辱。
可此刻，他自己居然將床讓給了應郁憐，甚至給自己最恨的人蓋好了被子。
路旻覺得自己簡直瘋了。
他拿著杯子反覆的踱步著，打算等應郁憐一醒，就把藥混著水給人餵下去，問清楚自首的原因，然後立刻把人送回牢房。
可應郁憐遲遲不醒，路旻看著躺在床上，病的氣若游絲的男人。
終究是忍不住了，他擡手將藥和水一並含在口裏。
坐在床邊，微微俯身，wen上了應郁憐的chun，一點點qiao|kai少年的chun關，將藥餵了進去。
應郁憐的眼睫微微顫了顫，仿佛感受到了什麽一般。
主動地伸出小she與男人纏鬥起來。
路旻的眼睛立刻驚詫地睜大，一把推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將雙臂搭在自己肩上的男人。
他嘗到了自己唇上的鐵銹味，立刻狠狠地擦掉。
“你瘋了嗎？你惡不惡心，居然回wen我？”
應郁憐被這一推也醒了，他眨了眨迷蒙的眼睛，只記得剛剛做了個綺麗的夢。
再次睜眼，眼前居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他伸出she尖，慢慢地tian過自己的chun，仿佛像在回味一般。
歪著頭，靠在床邊，看著此刻滿臉怒氣的男人。
“不是路sir先wen我的嗎？怎麽還倒打一扒？”
“我是給你餵藥！”
應郁憐聽罷，順著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擺著的藥。
眉頭微挑，有些遺憾地說。
“居然只是餵藥嗎？”
“不然，你覺得還是什麽？”
路旻沈聲會所。
“我以為路先生和我兩情相悅呢。”
應郁憐看著路旻的模樣狡黠地眨了眨眼。
“為什麽自首？”
男人不想再和應郁憐扯閑話，直入主題。
“因為我在外面被仇家追殺了，我玩累了，我準備找個公家飯吃一下了，嗯，就這樣。”
“你在撒謊。”
路旻眼睛微微瞇起。
“那你想知道什麽呢，路旻。”
應郁憐冰冷的手撫上男人溫熱的臉頰。
“你想知道，我對你，究竟是什麽感情。”
“我說我愛你，你信嗎？”
應郁憐眉眼帶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男人，仿佛要將眼前人所有的表情都盡收眼底。
“應郁憐，戲耍我很好玩嗎？”
路旻難以控制住對眼前滿是戲謔的人的憤怒。
他無法忍受應郁憐將愛這種情感作為挑釁他的工具。
他本想掐住應郁憐的肩膀，可看到男人那蒼白的臉色，路旻硬生生的克制住了。
只是牢牢的握住床單。
“生氣了抓床單幹嘛，抓我的手啊。”
應郁憐淺笑盈盈地將手滑入男人的掌心，與男人十指相扣。
路旻皺眉，想要掙開應郁憐的手卻被握得更緊，他剛想開口。
唇卻被應郁憐的指尖抵住。
他望向應郁憐那雙總是帶著不正經的調笑的眼眸。
此刻卻滿是認真，一字一句仿佛格外鄭重的承諾一般。
“我沒有戲耍你，路旻。”
應郁憐牽著男人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路旻怔楞地感受著掌心下的心跳。
少年輕笑一聲。
“我說的句句出自我的真心。”
路旻已然不記得那晚究竟是怎麽收場的了。
他只記得面對任何情況都能泰然自若的自己，那一刻立刻甩開了應郁憐的手。
匆匆離開，只留下來了一句。
“好好休息。”
此後的日子裏，應郁憐出席了第一次庭審，G市沒有死刑，到最後也不過是終身監禁。
應郁憐每天過上了他最喜歡的，和路旻朝夕相處的日子。
路旻會冷著臉給他送胃藥和飯。
他會站在一旁，假借著訓斥其他不守規矩的犯人，實際上用餘光觀察著應郁憐有沒有好好吃飯。
應郁憐會在路旻過來地時候，歪頭問男人。
“你為什麽來做獄警呢？”
路旻總是冷著臉不回答。
應郁憐唇角卻微微彎起。
路旻原以為自己的一生就會這樣普普通通的過去。
直到有一天。
監獄裏響起了警報。
他的腦子裏那一瞬閃過了無數個，可能會越獄的犯人。
裏面沒有應郁憐。
他也不相信應郁憐會越獄。
可當男人清點完所有的犯人的時。
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應郁憐不見了。
當他走到應郁憐的牢房裏，撕開墻上，應郁憐掛著的他的照片。
後面赫然是一個越獄的通道。
路旻臉色陰鷙地摸過通道邊餘下的灰塵。
為什麽，又騙了他，為什麽，在他想要原諒他，想要放下過去，想要覺得是可以教化少年的時候。
就這樣將他的所有信任拋之不顧。
說什麽真心，不過都是狼心狗肺而已。
他居然因為應郁憐臉上流露的一點點脆弱，一點點狼狽，那天月光下，盛在眼裏搖搖欲墜的眼淚。
就相信了一個滿口謊言的罪犯的真心。
真是瘋了。
太蠢了，蠢得可笑。
路旻慢慢起身，明明男人是笑著的，可周圍的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男人慢條斯理地將手套取下來，拿出了配槍，唇角勾起。
“走吧，去抓那個越獄的小老鼠。”
“砰！砰！”
應郁憐眉眼狠厲地將那些規劃著，要刺殺路旻的叛徒，一槍接著一槍地殺死。
“應郁憐，你覺得你替路旻躲避了一次刺殺，保護了路旻，他會感謝你嗎，他此刻怕是恨你恨得不行，你在他眼裏又變成了一個騙子。”
應郁憐回頭，看著躺在血泊中，茍延殘喘的人。
那是吳盛告訴他，自他之後再一次被推上的“老大”，也是吳盛看望他時，告訴他，就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想要暗殺路旻。
過往經歷讓應郁憐始終不相信路旻會聽信他的話。
因此他連開口都沒有開口。
而且就算逃過一次暗殺又如何，只要想要暗殺路旻的人存在，男人就一日無法安全。
倒不如他親自出來動手。
“這是我和他的事，你算什麽東西？”
應郁憐刀起刀落，鮮血濺了滿臉。
他擦掉臉上的血。
“處理好了，是該回監獄了。”
當應郁憐想要離開的時候，他收到了那個將他從河裏撿起來的男人的消息。
“殺掉路旻，你就可以獲得你想要的自由，不用再幫我做事了。”
應郁憐微微摩挲著那四個字。
輕笑一聲。
“殺掉你，我也可以自由。”
後來的幾年。
路旻和應郁憐糾纏著，總是棋差一著，他們互有勝負。
直到故事的結尾。
應郁憐殺掉了那個將他從河裏撿起來，“挾恩圖報”的馬仔。
“你覺得你為路旻做了那麽多，他會感謝你嗎，你就是個沒有感情的畜生，你獲得了自由又怎麽樣，應郁憐，你是個可悲的罪犯，老鼠都不會愛上貓，你居然愛上了一個警察。”
“閉嘴！”
應郁憐手起手落，刀下的人徹底斷了氣。
他麻木地將刀上的血擦幹。
望著窗外的天，莫名地，他有一種感覺。
今天將是一切結束的日子。
在與路旻最後一戰之前。
他拜訪了通光寺的大師。
應郁憐此生不信神佛。
只信自己。
連他自己也覺得荒謬。
他居然跪在佛前的蒲團上許願。
應郁憐閉眼，雙手合十。
神佛在上，是他罪孽深重，只願路旻能有來世，不要與他相遇。
平安喜樂，與所愛之人幸福地度過一生。
他願意下十八層地獄，受盡世間苦楚。
風鈴輕響。
遠處傳來大師無聲的嘆息。
應郁憐想過很多次最後一戰會是怎樣。
除了他死，別無他法。
他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卻沒想到流彈會先一步擊中了男人的心臟。
路旻竭盡全力將他帶進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他的心口處插著男人的刀。
可是為什麽插的是左邊呢？
明明路旻是最記得他的心臟與他人不同，在右心房。
是心軟，還是百密一疏。
應郁憐已然不在乎。
他其實可以輕而易舉地抓上浮木，慢慢上去。
可他只是抱著男人，像第一次見面時。
男人說會幫他的時候。
那樣緊緊地擁抱著。
少年輕輕地在路旻的唇上印下一wen。
人們常說溺死是最痛苦的死法。
此刻。
應郁憐卻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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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隊，你真的要轉去當獄警嗎，你再待久一點，局長的位置就是你了。”
小傅戀戀不舍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路隊雖然嚴苛，但對下屬都不薄，比起陰晴不定的局長，他們更希望正直的路隊做他們的頂頭上司。
而他更不理解的是，應郁憐自首後，整個G市都對路哥極盡讚美，路哥為什麽放棄大好的前途不要，去最臭名昭著的重刑犯監獄吃苦。
“是監獄長，也不算太差，好好聽接替我的梁隊的話，以後，有緣再見。”
路旻拍了拍小傅的肩寬慰道。
“可……”
小傅還想說些，路旻已經拿著離職箱，離開了警局。
為什麽要在他即將達到，所追求的事業頂峰，放棄一切。
去當一個監獄長。
路旻也不知道。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
以前的警服換成了監獄長的制服。
熟悉而陌生。
外面的鐘聲響起。
“獄長，到了放飯的時間了，應郁憐他還是不吃飯。”
“那就餓著。”
聽到應郁憐的名字，路旻正在戴手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嗤笑一聲。
到了監獄裏依然還是這麽不老實。
“以後他的事情不用匯報給我，不想吃，難不成我還端過去餵給他吃嗎？”
“可……”
那人聽到自己的頂頭上司這樣說，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路旻，應郁憐吃不下去，似乎是胃病犯了。
應郁憐作惡多端，監獄裏一半都是恨不得他死的仇人。
不僅是自己，不少人都認為應郁憐主動自首，是因為外面有仇家，來進來避難的策略。
可現在這位魔鬼，不吃不喝，連犯了胃病，也不花錢賄賂人買藥，只蜷縮在陰暗的監獄角落。
好像是有意要讓自己活生生餓死一般。
監獄裏還是遵守基本的人道主義原則的，況且庭審還沒有開始，犯人就死在了監獄裏，更容易說是蓄意報覆。
那人看著路旻冷沈的臉色，和暴起青筋的手背，思來想去。
覺得如果告訴路旻，怕是應郁憐壓根活不到這個晚上了。
最後還是乖乖地閉嘴。
夜晚。
路旻結束了所有的工作。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只要他一閉上眼。
眼前就會出現應郁憐的那張笑盈盈的臉。
他不斷地驚醒。
到最後只能靠在床頭，借著月光反覆地思考。
應郁憐為什麽要自首？既然自首了，為什麽又像不情不願一般，在監獄裏連飯都不肯吃。
在路旻的推斷裏，他覺得他和應郁憐最後的結局，除了你死我活，就是雙死。
而絕對不會有對方主動服輸的可能。
自首更是天方夜談。
男人的腦子裏只剩下如同亂麻的思緒。
他幾乎無知無覺地走出了臥室。
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
他怔楞地發現自己居然走到了應郁憐的獄門前。
路旻看著蜷縮在角落裏的背影。
手握上了冰冷的鐵籠。
理智和前輩都曾告訴過他，不要去了解和分析一個罪犯的心理。
當你想要窺|探一個罪飯的人生，理解他的選擇的時候，你就必然會付出情感。
而一個警察，對一個罪犯產生了情感，那就是他不幸人生的開始。
這是他剛進警局，帶教的老警察所說的話。
路旻一直恪守著這條準則。
可對於應郁憐，他無法控制住自己，他太好奇了，也太不解了。
他微微歪頭，視線從鐵籠的縫隙帶著審視的意味一點點掃過應郁憐的背影。
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裏響起。
“應郁憐，你為什麽要自首？”
他話落下去，可遲遲不見應郁憐的回答。
路旻一開始以為是應郁憐故意拿喬不回答。
直到男人發現那身影一動不動的時候，他的心立刻空了一下。
路旻迅速地掏出鑰匙，打開牢房的門。
他快步走到應郁憐的身邊，蹲下來。
應郁憐的身體滾燙，雙眼緊閉，面色蒼白，雙手緊緊地捂著胃，一動不動。
路旻看著這樣脆弱狼狽的對手，他覺得自己首先應該感受到的是大仇得報的爽快。
可沒有，他的心仿佛墜入了冰窟一般，明明是夏夜，他無端地感受到渾身發冷。
他的指尖顫|抖著放到應郁憐的鼻下，感受到有鼻息的那一瞬間。
路旻才陡然放松了下來。
他將人帶到了醫務室。
“是胃潰瘍引起的發燒，吃藥就好了。”
路旻接過醫生的藥，想將藥餵下去。
應郁憐此刻卻昏迷著，怎麽也無法將要吞下去。
“他不能吞下去，怎麽辦？”
“那就等他醒了再吃。”
醒了再吃？
醫生離開了，路旻將人帶到了自己的臥室。
他應該讓應郁憐睡地板才對，然後對這個畜生極盡羞辱。
可此刻，他自己居然將床讓給了應郁憐，甚至給自己最恨的人蓋好了被子。
路旻覺得自己簡直瘋了。
他拿著杯子反覆的踱步著，打算等應郁憐一醒，就把藥混著水給人餵下去，問清楚自首的原因，然後立刻把人送回牢房。
可應郁憐遲遲不醒，路旻看著躺在床上，病的氣若游絲的男人。
終究是忍不住了，他擡手將藥和水一並含在口裏。
坐在床邊，微微俯身，wen上了應郁憐的chun，一點點qiao|kai少年的chun關，將藥餵了進去。
應郁憐的眼睫微微顫了顫，仿佛感受到了什麽一般。
主動地伸出小she與男人纏鬥起來。
路旻的眼睛立刻驚詫地睜大，一把推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將雙臂搭在自己肩上的男人。
他嘗到了自己唇上的鐵銹味，立刻狠狠地擦掉。
“你瘋了嗎？你惡不惡心，居然回wen我？”
應郁憐被這一推也醒了，他眨了眨迷蒙的眼睛，只記得剛剛做了個綺麗的夢。
再次睜眼，眼前居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他伸出she尖，慢慢地tian過自己的chun，仿佛像在回味一般。
歪著頭，靠在床邊，看著此刻滿臉怒氣的男人。
“不是路sir先wen我的嗎？怎麽還倒打一扒？”
“我是給你餵藥！”
應郁憐聽罷，順著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擺著的藥。
眉頭微挑，有些遺憾地說。
“居然只是餵藥嗎？”
“不然，你覺得還是什麽？”
路旻沈聲會所。
“我以為路先生和我兩情相悅呢。”
應郁憐看著路旻的模樣狡黠地眨了眨眼。
“為什麽自首？”
男人不想再和應郁憐扯閑話，直入主題。
“因為我在外面被仇家追殺了，我玩累了，我準備找個公家飯吃一下了，嗯，就這樣。”
“你在撒謊。”
路旻眼睛微微瞇起。
“那你想知道什麽呢，路旻。”
應郁憐冰冷的手撫上男人溫熱的臉頰。
“你想知道，我對你，究竟是什麽感情。”
“我說我愛你，你信嗎？”
應郁憐眉眼帶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男人，仿佛要將眼前人所有的表情都盡收眼底。
“應郁憐，戲耍我很好玩嗎？”
路旻難以控制住對眼前滿是戲謔的人的憤怒。
他無法忍受應郁憐將愛這種情感作為挑釁他的工具。
他本想掐住應郁憐的肩膀，可看到男人那蒼白的臉色，路旻硬生生的克制住了。
只是牢牢的握住床單。
“生氣了抓床單幹嘛，抓我的手啊。”
應郁憐淺笑盈盈地將手滑入男人的掌心，與男人十指相扣。
路旻皺眉，想要掙開應郁憐的手卻被握得更緊，他剛想開口。
唇卻被應郁憐的指尖抵住。
他望向應郁憐那雙總是帶著不正經的調笑的眼眸。
此刻卻滿是認真，一字一句仿佛格外鄭重的承諾一般。
“我沒有戲耍你，路旻。”
應郁憐牽著男人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路旻怔楞地感受著掌心下的心跳。
少年輕笑一聲。
“我說的句句出自我的真心。”
路旻已然不記得那晚究竟是怎麽收場的了。
他只記得面對任何情況都能泰然自若的自己，那一刻立刻甩開了應郁憐的手。
匆匆離開，只留下來了一句。
“好好休息。”
此後的日子裏，應郁憐出席了第一次庭審，G市沒有死刑，到最後也不過是終身監禁。
應郁憐每天過上了他最喜歡的，和路旻朝夕相處的日子。
路旻會冷著臉給他送胃藥和飯。
他會站在一旁，假借著訓斥其他不守規矩的犯人，實際上用餘光觀察著應郁憐有沒有好好吃飯。
應郁憐會在路旻過來地時候，歪頭問男人。
“你為什麽來做獄警呢？”
路旻總是冷著臉不回答。
應郁憐唇角卻微微彎起。
路旻原以為自己的一生就會這樣普普通通的過去。
直到有一天。
監獄裏響起了警報。
他的腦子裏那一瞬閃過了無數個，可能會越獄的犯人。
裏面沒有應郁憐。
他也不相信應郁憐會越獄。
可當男人清點完所有的犯人的時。
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應郁憐不見了。
當他走到應郁憐的牢房裏，撕開墻上，應郁憐掛著的他的照片。
後面赫然是一個越獄的通道。
路旻臉色陰鷙地摸過通道邊餘下的灰塵。
為什麽，又騙了他，為什麽，在他想要原諒他，想要放下過去，想要覺得是可以教化少年的時候。
就這樣將他的所有信任拋之不顧。
說什麽真心，不過都是狼心狗肺而已。
他居然因為應郁憐臉上流露的一點點脆弱，一點點狼狽，那天月光下，盛在眼裏搖搖欲墜的眼淚。
就相信了一個滿口謊言的罪犯的真心。
真是瘋了。
太蠢了，蠢得可笑。
路旻慢慢起身，明明男人是笑著的，可周圍的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男人慢條斯理地將手套取下來，拿出了配槍，唇角勾起。
“走吧，去抓那個越獄的小老鼠。”
“砰！砰！”
應郁憐眉眼狠厲地將那些規劃著，要刺殺路旻的叛徒，一槍接著一槍地殺死。
“應郁憐，你覺得你替路旻躲避了一次刺殺，保護了路旻，他會感謝你嗎，他此刻怕是恨你恨得不行，你在他眼裏又變成了一個騙子。”
應郁憐回頭，看著躺在血泊中，茍延殘喘的人。
那是吳盛告訴他，自他之後再一次被推上的“老大”，也是吳盛看望他時，告訴他，就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想要暗殺路旻。
過往經歷讓應郁憐始終不相信路旻會聽信他的話。
因此他連開口都沒有開口。
而且就算逃過一次暗殺又如何，只要想要暗殺路旻的人存在，男人就一日無法安全。
倒不如他親自出來動手。
“這是我和他的事，你算什麽東西？”
應郁憐刀起刀落，鮮血濺了滿臉。
他擦掉臉上的血。
“處理好了，是該回監獄了。”
當應郁憐想要離開的時候，他收到了那個將他從河裏撿起來的男人的消息。
“殺掉路旻，你就可以獲得你想要的自由，不用再幫我做事了。”
應郁憐微微摩挲著那四個字。
輕笑一聲。
“殺掉你，我也可以自由。”
後來的幾年。
路旻和應郁憐糾纏著，總是棋差一著，他們互有勝負。
直到故事的結尾。
應郁憐殺掉了那個將他從河裏撿起來，“挾恩圖報”的馬仔。
“你覺得你為路旻做了那麽多，他會感謝你嗎，你就是個沒有感情的畜生，你獲得了自由又怎麽樣，應郁憐，你是個可悲的罪犯，老鼠都不會愛上貓，你居然愛上了一個警察。”
“閉嘴！”
應郁憐手起手落，刀下的人徹底斷了氣。
他麻木地將刀上的血擦幹。
望著窗外的天，莫名地，他有一種感覺。
今天將是一切結束的日子。
在與路旻最後一戰之前。
他拜訪了通光寺的大師。
應郁憐此生不信神佛。
只信自己。
連他自己也覺得荒謬。
他居然跪在佛前的蒲團上許願。
應郁憐閉眼，雙手合十。
神佛在上，是他罪孽深重，只願路旻能有來世，不要與他相遇。
平安喜樂，與所愛之人幸福地度過一生。
他願意下十八層地獄，受盡世間苦楚。
風鈴輕響。
遠處傳來大師無聲的嘆息。
應郁憐想過很多次最後一戰會是怎樣。
除了他死，別無他法。
他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卻沒想到流彈會先一步擊中了男人的心臟。
路旻竭盡全力將他帶進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他的心口處插著男人的刀。
可是為什麽插的是左邊呢？
明明路旻是最記得他的心臟與他人不同，在右心房。
是心軟，還是百密一疏。
應郁憐已然不在乎。
他其實可以輕而易舉地抓上浮木，慢慢上去。
可他只是抱著男人，像第一次見面時。
男人說會幫他的時候。
那樣緊緊地擁抱著。
少年輕輕地在路旻的唇上印下一wen。
人們常說溺死是最痛苦的死法。
此刻。
應郁憐卻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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