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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前塵:聖人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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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前塵:聖人私心

“我早就說要你別救那個頭牌了,這下好了,你又不說你是路家的少爺,人盧家真以為你是軟柿子。”

陳慎看著路旻躺在病床上,一條腿被吊著的慘樣嘖嘖稱奇。

“要是盧家知道,他們下了狠手報覆的是路家的大少爺,現在會不會滑跪道歉。”

“已經道歉了。”

路旻斜靠在床上,垂眸刷著手機,上面的頭條就是,他母親怒斥盧家的報覆行為,他現在路家下一任家主的身份,已經公之於眾了。

不僅盧家公開道歉。

甚至還派人上他的病房看望,他都以修養身體回絕了。

而原本發消息給他和陳慎,說要停職的局長,也變成諂媚的態度,說要他好好休息,等傷好了之後,就和陳慎一起回去上班,還要嘉獎他。

路旻想到這,嗤笑一聲。

“你這堪稱爽文大男主啊。”

陳慎感嘆道,果然這個世道還是得有背景的好。

他的目光又轉向路旻的腿,敲了敲男人腿上的石膏。

“你的腿什麽時候好?”

“今天拆石膏。”

路旻慢慢拄著拐杖下床。

“拆完就回警局。”

“我真受不了你了,警局裏究竟有誰,傷筋動骨一百天,你不到一百天就急匆匆地回警局。”

陳慎有些無奈。

“那個送去福|利院的小孩怎麽樣了”

路旻狀似無意地提起。

“送去福|利院的小孩可多了去了,你不告訴我名字,我可不知道是誰。”

陳慎嬉皮笑臉地撞了下男人的肩,他幾乎不用想,就知道男人問的人是小憐。

可他從未見過一向冷淡的好友對受害者傾註如此高的關註。

心裏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路旻沒有回答,只是給了一個格外冷的眼神。

陳慎立刻噤聲了。

“好了,我知道你說的是誰,小憐在孤兒院過的很好的,諾,那老師還發來了照片。”

陳慎將手機上的照片遞到男人眼前。

少年看起來依然陰郁,可在鏡頭照過來的那一刻,唇角又扯出了一個笑容,兩個酒窩在臉上若隱若現,看起來格外甜蜜。

甚至主動靠近了旁邊的小孩。

“人家過著好著呢,很開心的,反倒是你,還賠進去了一條腿,在這醫院裏躺了這麽多天。”

陳慎看見路旻皺著眉頭,就好像平日裏斷案看案件一般,一眨不眨地盯著這張照片。

很開心嗎?

路旻卻總覺得這張照片非常奇怪,少年主動靠近的小孩,卻在靠近之後,臉上的表情有幾分嫌惡。

肢體動作也是遠離的表現。

那笑容也像是為了照相,或者說讓看到這張照片的人放心,所擠出來的假笑。

最為讓路旻關註的一點就是那些不正常的瘀斑。

“為什麽他膝蓋上又淤青,還有手臂上也有。”

“男孩子瘋起來,摔到了手臂和膝蓋,很正常的。”

陳慎真被好友這般謹慎的態度弄的有些無語了。

他催促著男人快點去拆石膏。

路旻對陳慎所說的男孩子瘋玩時撞到的說法持懷疑態度。

他瞇起眼睛,想著等回到警局把事情處理完之後,就去看看那個孩子。

好歹是自己送進去福|利院的,如果真被人欺負了,他也應當幫他轉院才是。

拆石膏很快。

路旻和陳慎一起下樓。

坐進警車裏。

陳慎欲言又止的看向路旻。

終究忍不住問對方。

“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在乎這個小孩,雖然這樣說有些過分,但很多時候我真的覺得你很像一個完美的機器,你幫助受害者,卻不關註受害者,你只是在做你認為正確的事情。”

“那你就當我在乎這個小孩也是在做我認為正確的事情就好了。”

路旻聽到陳慎的話,手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連他也無法否認陳慎對自己的評價是無比的正確。

他好像只是一個用正義的名義,居高臨下裁決他人的機器。

他不關心受害者身後的苦衷,經歷的苦難,只要殺了人犯了法就要坐牢,就要以命償命。

理性主導著他的人生。

可是在煙花綻放在夜空裏的時候,照亮了少年那雙漂亮的眼眸,和泛紅的眼眶,睫毛上掛著的淚水。

路旻見過的漂亮男女無數,可在少年眉眼彎彎看過來的那一刻。

明明眼前人臉上的妝糊成一團,渾身都是脂粉氣和酒氣,既不好看聞起來也不好。

他應當潔癖發作,立刻遠離少年才是。

可他沒有,甚至還鼓勵少年好好讀書。

他從不關心受害者之後的命運如何,可在那一刻,路旻居然擔憂起了少年之後的命運。

這是不應該的。

他想。

路旻太知道這種溢出的感性,這種想要介入別人因果的做法,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他被忽視的童年,卑微的母親,荒唐的父親都告訴了他後果。

可當少年那雙帶著笑意,裏面只有自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時。

路旻怔楞住了。

他放縱了感性主導他的大腦,那晚在警局,他們聊了很多很多。

路旻對他的童年和過去收口如瓶,他不喜歡賣慘也不喜歡被人同情,交淺言深更是他的大忌。

可不知道為什麽,那天晚上,他想要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眼前的少年。

在他端著碗去洗的時候。

無意間路旻瞥向了面前的鏡子,他錯愕地撫上自己的唇角。

原來剛剛他居然笑了嗎?

“警局到了。”

陳慎的聲音打斷了路旻的思緒。

路旻下車,回到了警局。

他先看到的就是桌子上擺的一|大堆的信件,當他擡手想要拆信的時候。

同事卻先一步過來叫他,局長說要他去辦公室開會。

路旻只能放下手中的信件,先去局長辦公室。

男人走後沒看到的是。

另一人偷偷摸|摸地將他桌上的信件卻不拿走了。

那人一拆開信,一邊不解。

他實在理解不了為什麽領導要自己把這些信拿走。

這些信寄來的地址都是福|利院,落款也是一個叫小憐的孩子。

大概都是些匯報自己最近學習生活的,和感謝的吧。

他就算再不解,最後還是將這些信遂了領導的意扔進垃圾桶。

路旻出來後,看到桌上的信消失了,微微皺眉。

“我桌上的信呢?”

“好像是阿姨剛剛來收走了,我當時還囑托阿姨打開看一下,萬一是什麽重要的東西呢,結果說是外面來的恐嚇信。”

同事渾身冒冷汗,訕笑道。

“路旻你這次真是立了大功,這拐賣鏈上游藏汙納垢的不少,連恐嚇信都敢寄到警局裏來了。”

路旻淡淡地掃了一眼同事的表情。

“我怎麽覺得這不像是恐嚇信呢。”

路旻剛想大步走去把那些信重新拿回來。

陳慎就立刻大步嚴肅地走了過來。

“盧成死在了綠禾公館,一隊出發去調查。”

路旻只能收回腳步,和警隊一起出發。

男人在警校時,就極具刑偵天賦,在到現場之後,路旻僅需幾眼就看出了不少線索。

但警隊的大方向和路旻不同,於是男人只能一個人走訪調查。

調查到了深夜,他會警局看了會監控。

卻發現那個他所確認的嫌疑犯的蹤跡,居然在福|利院附近。

路旻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傾盆大雨下,男人披了件衣服,就急匆匆地趕向了福|利院。

路旻深夜的突然來訪,嚇壞了福|利院的老師。

在男人嚴肅地介紹完來意後。

院長立刻表示自己願意接受調查。

男人將自己關於兇手的畫像和動線描述了一遍。

院長猶猶豫豫地看了眼男人。

似乎在想要不要說出這個名字。

“想到什麽就說。”

路旻冷聲道。

“滿足這些的,似乎只有那個您送來的孩子,小憐。”

小憐?

路旻聽到這個名字先是一楞,隨即就覺得不可能。

那個孩子已經答應了自己要好好學習,走向完全不同的人生,怎麽會跑去殺了盧成呢?

可當路旻真的隨著院長走進福利院。

發現小憐真的不見了,而留下的那些證據,也都是指向了對方是殺人兇手的那一刻。

路旻難以自制自己的憤怒。

他拼命地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他做不到。

他不知道為什麽少年要去殺人,要毀掉自己的人生。

路旻掃視了一圈房間裏留下來的證據。

他幾乎立刻就知道應郁憐是往哪個方向逃跑了。

男人壓抑住心底的怒氣,立刻去追少年。

雨夜裏,對方沒有錢,是跑不遠的。

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卻遲遲沒有在路上找到應郁憐的身影。

路旻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突然,他想到了,如果應郁憐就是跟著自己一起跑的呢。

如果他的車成了應郁憐逃跑的載具呢。

那應郁憐此刻就躺在他的後備箱裏。

路旻停車,緩緩地走向後備箱。

大雨裏,男人打開了後備箱。

這是一條郊區的小路,沒有燈光,以至於路旻依然看不清應郁憐的臉,卻從少年那雙不甘的眼眸認出了對方。

“我說我沒有殺人,你信嗎?”

應郁憐直勾勾地盯著男人,用沙啞的聲音說。

“手伸出來。”

雨水順著路旻的額發滴落,讓應郁憐無法辨清男人此刻的表情。

可他選擇了相信對方,卻沒想到男人手裏拿出的是手銬。

“你不信我,你為什麽不信我,我已經答應過你了我會好好學習,開始新的人生,我有什麽理由去做這一切?”

應郁憐立刻甩開了男人的手,哪怕被毒打,少年也很少感到委屈,可此刻他的鼻子很酸,眼淚也在眼眶裏打轉。

“可你要我怎麽相信你,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你是殺人兇手。”

路旻近乎是咬牙切齒地說。

“就算我相信,法官會相信嗎?”

“如果我上了法庭,盧家就會直接用權勢壓死我,我就只剩下了死刑這一條路。”

“我會幫你。”

路旻說罷,一道閃電劃過,他看到了少年身上的淤青。

“這是怎麽弄的?”

應郁憐立刻把衣服拉好。

他不會告訴男人自己每天給對方寫信,也不會告訴眼前的人,每天他都會蹲在福利院大門那裏,等著男人來。

也不會告訴男人,其實他在孤兒院裏過的一點也不好,大家都在欺負他。

應郁憐只是說了一句。

“沒什麽。”

他的眼睫眨了眨,極少付出真心的少年,猶猶豫豫地說。

“你真的會幫我嗎?”

“真的。”

正當應郁憐準備伸出手時。

後面傳來了警車的警笛聲。

少年的眼神驟然變得狠戾下來。

“路旻,你告訴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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