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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養成:少年真心是無價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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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養成:少年真心是無價之寶

G市警局。

路旻大步走進警局,一言不發的就開始套防彈衣,拿槍。

在他拿槍的那一刻,陳慎按住了路旻的手,有些無奈。

“路旻,冷靜一點點,警局已經部署了。”

“部署了?是我的線人說的不明白,還是我說的不明白,還是警局裏有人聽力有問題。”

“警局裏都是飯桶嗎?到手的鴨子餵到了嘴邊,還能把鴨子放跑?”

路旻簡直氣地笑不出來。

“應郁憐他很聰明的,而且他經歷了很多,和這種人能夠周旋到警方來的。”

“聰明?一個十八歲的孩子,在一個變態殺人狂底下,再怎麽聰明,再怎麽經歷的多,你覺得能周旋多久?”

路旻看著陳慎那副樣子,簡直氣打不從一出來,他大步邁過去,一把揪住陳慎的衣領。

“陳慎,我要你保證應郁憐能活著出來,你敢保證嗎?”

陳慎看著青筋暴起的路旻,啞口無言。

“你看,連你都不能保證,而我要的是應郁憐毫發無損地出來。”

“你該慶幸你是我的朋友,不然你剛才那翻話還沒說完,我的拳頭已經落到你的臉上了。”

“抱歉,你放心,我一定可以保證應郁憐毫發無損地出來。”

陳慎自知剛才確實失言了,他望著路旻一字一句地鄭重承諾道。

路旻把防彈衣和手槍一掌拍進陳慎的懷裏。

“你保護好你自己,應郁憐的事我來管。”

警長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看到了正在穿防彈衣和槍械的路旻。

“路旻啊,你現在已經不是我們警局的警員了,只是顧問,你出這個外勤是不合規的。”

“不合規,那我想請警長教教我規矩。”

男人大步走到禿頂大肚的油臉警長身前,腳尖踢走了警長坐的椅子,垂眸。

“警長不站起來,跟我說話嗎?”

警長心有餘悸地看著身後的椅子,還好他起來地快,不然馬上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被底下的警員笑死了。

“路旻,你好大的膽……”

警長勃然大怒,剛想指著絲毫不顧及他顏面的路旻大罵。

卻沒想到男人微微彎腰,在他的耳邊輕聲說,裏面渾然是挑釁。

“抱歉,陸警長是忘了今年是G市選舉嗎,路家在選舉中擁有一票否決權,而今年。”

“路家當家的人,是我。”

警長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路旻的肩。

“路旻,你好大的膽量,所有的警員都應該向路旻同志學習,身先士卒,為G市……”

路旻淡淡收回眼神,繼續穿裝備。

警局裏只剩下了警長大力稱讚路旻的聲音。

五龍大廈。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化學氣味,混合著地下室本身陰濕的黴味,充斥在應郁憐每一次艱難的呼吸中。

手腕被粗糙麻繩磨出的斑斑紅痕,幾乎與皮膚黏在一起,每一次試圖掙紮都帶來新的、火辣辣的疼痛。

“怎麽辦,怎麽辦,警察已經發現我了。”

“能怎麽辦,收拾東西準備走人唄,不然還等著留在這等警察上來抓你?”

“我已經出不去了,這群條子不知道怎麽那麽快知道楊芬芬是我殺的,外面全部都是我的畫像,我一出去,條子的子彈就會貫穿我的腦袋。”

林雲有些焦慮地開始咬手指甲,殺人的時候確實很有意思也很爽快,他當時在監控下,直接連車牌都沒上,按理說監控不應該查出來的,那究竟警方究竟有沒有他的確鑿證據來抓他?

“那這三個小孩,你為什麽帶回來?”

林喬叼著煙,起身踢了一把蹲在地上的侄子林雲。

“之前的屍體腐爛掉了,不美了,所以我想換新的,至少逃跑的時候,也有點玩具玩。”

“行,我從工廠裏順了制硫酸的東西,把你剩的那些殘胳膊斷腿的先融掉,你可以跑,我可不想背同謀罪。”

林喬緩緩吐出一個煙圈,看著煙圈緩緩飄在天花板上。

他只是愛玩小姐好|色而已,結果沒想到有一次玩大了,把小姐給玩死了,他正著急怎麽辦的時候。

那個沈默地侄子說可以幫他處理。

他等了好多天,都沒有等到小|姐的老板來找他要嫖費。

白嫖徹底讓林喬成癮,他也發現了自己的侄子是個戀屍癖變態。

而且侄子出租車司機的身份,開夜班車,可以給他帶更多的漂亮小姐回來。

他玩活的,侄子玩死的,正好合拍。

沒想到最後一個楊芬芬把侄子暴露了。

不過林喬暫時還沒有拋棄G市安穩生活的想法。

他抱著只要找不到證據,警局頂多就只能拘束他四十八小時的想法,搬來了硫酸加熱爐。

不過加熱了半天,林喬依然沒法用加熱出來的液體,融化屍體。

“你弄錯比例了。”

應郁憐看著焦頭爛額的林喬淡淡開口。

“我是化學系的學生,我知道硫酸怎麽調配。”

“對,我朋友是化學系的,化學很好。”

吳盛立刻補充道。

“你?”

林喬狐疑地看著一臉鎮定的應郁憐,有些舉棋不定。

這人太鎮定了,他總覺得有詐。

應郁憐擡起頭,眼圈紅紅的,淚水掛在眼尾欲掉不掉,有些怯懦地說,身體還在輕輕顫抖。

“如果我幫你調配了,你可以放我們走嗎?”

對味了。

看到應郁憐那張可憐巴巴的臉,林喬的心放下了些,剛剛應該只是這小孩在佯裝鎮定罷了。

不過他還是放不下心。

踹了蹲在地上抱著屍體甜蜜的林雲一腳。

“你去抓住那個小女孩,只要這小孩耍花招,你直接把那個小女孩給殺了。”

說罷,他看向應郁憐,惡狠狠地說。

“別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樣。”

“好啊。”

蠢貨。

應郁憐唇角微微勾起。

“報告路隊,807沒有發現人影,根據排查,居民說地下室最近有濃烈的化學用品氣味。”

“收到。”

路旻的聲音壓得很平,聽不出波瀾,但握緊槍柄的指節微微泛白。

路旻從未感受到對自己要抓捕的犯人有如此濃郁的殺意。

應郁憐就算要死,也是得死在他的手上,而不是死在這個雨夜屠夫手裏。

他不允許應郁憐在他的看顧和照護下出現任何的差錯。

就算是閻王爺覺得這一世的應郁憐要償還上一世的債,也得先問問他允不允許。

這一世的命運,要按照他路旻的想法走。

也只允許按照他所規劃的方向走。

地下室入口像一張沈默的嘴,向外吐著陰冷潮濕的氣息。

路旻單膝跪在臨時指揮點前,最後一遍檢查裝備。

旁邊攤開的手繪結構圖潦草卻關鍵,是根據僅有的外圍勘察和建築藍圖推測的。

耳機裏,技術隊的同事正用極低的聲音做最後通訊確認。

“路隊,熱成像顯示下方至少有兩個獨立熱源,一靜止,一微弱移動……環境幹擾太大,無法完全確定人質具體狀態。”

路旻想起出門前應郁憐還窩在沙發裏,抱怨他總加班,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不自知的撒嬌。

現在那雙眼可能只剩下恐懼,甚至更糟……路旻猛地切斷這個念頭,那不是他現在能承受的。

“A組就位,通道清空,未發現明顯詭雷裝置,但門後有機械結構,強攻會驚動。”

“B組,外圍所有出口已封鎖,狙擊視野不佳,內部結構阻礙太多。”

路旻快速下達指令:

“A組待命,等我信號,B組保持警戒,優先確保無外部接應,技術,繼續監測熱源變化,尤其是那個移動的。”

他選擇了一套最輕便靈活的戰術裝備,舍棄了部分重型防護,只為在狹窄覆雜的地下空間裏獲得更快的反應速度。

一把上了膛的手槍插在腿側槍套,另一把備用的緊湊型手槍固定在胸前。

戰術背心上除了必備的彈夾、醫療包、破拆工具,他還特意多帶了一副手銬——不是為了逮捕,是為了最快速度控制住可能失去理智的目標,或者在萬一的情況下……固定住自己這邊需要固定的人。

“路旻”

陳慎靠近,壓低聲音,

“裏面情況不明,是否等談判專家……”

“等不了。”

路旻打斷他,聲音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

“每多一秒,應郁憐就多一分危險,變態沒有談判的耐心。”

他太清楚了,雨夜屠夫享受的是過程,是獵物逐漸崩潰的瞬間。他不能讓應郁憐經歷那個瞬間。

部署完畢,所有隊員的眼神都聚焦在他身上。

路旻深吸一口氣,那空氣裏滿是鐵銹、灰塵和壓抑的味道。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下冰冷的、狩獵般的專註。

所有個人情緒被強行壓入心底最深處,那裏有著對應郁憐安危的瘋狂擔憂,但現在,他必須是那把最鋒利、最冷靜的刀。

“記住,首要目標:安全解救人質,如果遭遇目標……”

他頓了一下,聲音沒有絲毫溫度,

“在確保人質絕對安全的前提下,予以控制,若其持有武器並對人質構成即時生命威脅,無需警告,直接擊斃。”

命令清晰而冷酷。

“你們倆去搬一下。”

應郁憐指著林喬和角落裏的林雲道。

沖著他們向角落裏的兩桶試劑擡了擡下巴。

“不是,誰給你指揮我們的權利的?”

“我沒有指揮你們,現在在分解硫酸,需要人時時看著,我不看著,我朋友的妹妹就要死掉,我只是希望不要失敗,能讓我們三個平安地出去。”

應郁憐垂下眼睫,又是剛剛見過的那副柔弱可憐的樣子。

啊……差點得意忘形了,忘記要在這兩個蠢貨面前裝一下了。

“林雲,你去把東西搬過來。”

沒過一會兒。

在兩個人俯身搬東西過來的剎那。

用腳尖勾倒了兩桶早已制好的硫酸。

刺鼻的氣味驟然濃烈。

兩個男人詫異地擡頭。

接下來的幾秒鐘,在應郁憐的記憶裏變成了慢鏡頭,卻又混雜著刺眼的模糊,他聽到了液體傾瀉而出時那可怕的、仿佛連空氣都被腐蝕的“嘶啦”聲,他記得對方臉上瞬間凝固的錯愕,旋即被無法形容的劇痛扭曲成非人的模樣。

令人牙酸的聲響、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嚎叫、皮肉焦糊的可怕氣味……一切都混合成地獄的畫卷。

世界陡然死寂。

只剩下液體滴落的粘稠聲音,和應郁憐自己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

他癱倒在地,遠離那團仍在微微抽搐、面目全非的東西,強烈的化學灼燒氣息讓他劇烈咳嗽,眼淚生理性地湧出,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皮膚上有幾處細微的、灼痛的紅點。

真煩,這副皮囊是他能對哥有價值的唯一憑仗。

這些紅點,會不會讓哥覺得他的身體不再完美了,對他的身體更加厭惡了呢?

一想到哥會不喜歡他了,會拋棄他,應郁憐感覺自己仿佛窒息了一般。

失去哥的愛的痛苦,比化學藥劑還要讓他難受。

他看了一眼在角落震驚地看著他的吳盛,踉蹌地走過去,拿著掉落的刀,把他手腕上的繩索劃開。

另一邊的吳媛正在哭泣。

“捂好你妹妹的眼睛,我們出去。”

應郁憐低頭看了一眼吳盛手上的表。

已經到了深夜。

很晚了。

應郁憐有些煩躁地想,看來還是錯過了和哥哥的晚餐。

但和哥一起回去吃個夜宵還不錯。

“不是,經歷這麽大的事,你一點都不害怕的嗎?”

吳盛簡直魂都要飛了,還好他剛剛用身體擋住了吳媛,不然他都難以想象那兩個挪動的人形物體,會給吳媛帶來多大的心理陰影。

他到現在都心有餘悸,腿還在抖。

“嗯,我很害怕,但是現在應該要回去和哥一起吃夜宵了,哥可能還在商場等著我呢,可能要急死了。”

“不是,我們應該先報警啊。”

吳盛完全被震撼了,這人為什麽能在被殺人犯綁了之後,反殺了殺人犯,還這麽淡定地說出要回家和哥一起吃飯的想法。

“你報吧,哥知道我被綁了會擔心的,而且做筆錄好久,會趕不上和哥吃飯的。”

吳盛真的沒招了。

他覺得應郁憐其實本質上是極端兄控,或者底層邏輯就是陪哥模擬器設置的,哥是天,哥是地,其他一切都是炮灰。

好像全世界,除了他哥都是死人,連應郁憐自己也不存在了。

“等等,我給哥買的東西呢?”

應郁憐皺眉,才發現他給哥買的禮物不見了。

他回想了一下,想起來,禮物好像是被林喬搜刮進了自己的荷包。

應郁憐慢慢走近在地上艱難爬行的林喬,準備拿走對方裝在衣兜裏的吊墜。

可少年沒註意到的是,在地上爬行的林喬,手上已經拿了一把刀,正準備向應郁憐刺過去。

門外。

路旻朝A組打了個手勢,率先彎腰,如同蓄勢待發的黑豹,悄無聲息地滑入那道通往黑暗的入口。

手電沒有打開,他依靠夜視儀提供的淡綠視野,在堆積的雜物和水泥柱間快速而謹慎地移動。腳步聲被刻意放到最輕,呼吸調整到近乎無聲。

越往下,那股混合著黴味、塵土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化學氣味?還是陳舊血跡的味道?越來越濃。

路旻的心不斷下沈。他根據記憶中的結構圖和熱源提示,朝著那個“微弱移動”熱源的大致方位推進。

耳麥裏傳來技術隊急促的更新:

“路隊!靜止熱源突然向移動熱源快速靠近!移動熱源反應加劇!”

路旻瞳孔驟縮。

“A組,強攻準備!我可能提前接觸!”

路旻推開了門,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兩個血肉模糊正在爬行的人,而其中一人正準備拿刀刺向應郁憐。

“砰砰!”

槍聲驟響。

吊墜滾落在硫酸蔓延之處的邊緣,應郁憐立刻伸手去撿,渾然不顧自己的手有被硫酸腐蝕的風險。

路旻大步跑過去,彎腰拖住應郁憐的小腿彎和背部,將少年抱了起來。

他先是上下掃了一眼應郁憐有沒有受傷,在看到應郁憐手上的紅點後,抱住少年的手猛地收緊了些許。

剛才應郁憐不顧自己安慰去撈那個首飾的行為,讓他徹底無法控制的擔憂和怒氣一湧而出。

“應郁憐,你手還要嗎?你知不知道那是硫酸,會腐蝕整個手的?”

“那是什麽很重要很值錢的東西嗎?什麽東西都沒有你的身體重要,你知不知道,就算沒了,哥有錢,也可以買十個甚至上千個,堆起來給你。”

“可是,這是買不到的東西。”

路旻低頭,怔楞地看向懷裏的應郁憐,少年擡起一張漂亮的臉蛋,上面還沾著點點血跡,可笑容卻格外的甜蜜,血腥和溫暖就在這樣一張臉上交織著。

應郁憐虔誠地捧起了手上的吊墜,放到路旻的眼下。

“這是我自己賺錢送給哥的第一份禮物,但不會是最後一份,我想謝謝哥這幾年來對我的照顧。”

路旻望向應郁憐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只能啞然。

是啊。

這是沒辦法買到的禮物。

是千萬百萬也買不到的東西。

少年人如太陽一般熱烈的真心,是無價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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