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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養成:一定要穿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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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養成:一定要穿這個嗎

夜晚,玄關處亮起的瞬間,路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客廳有著微弱的昏黃燈光。

他告訴過應郁憐不要等他回來。

那這又是誰?

路旻摸向櫃子,拿出了裏面的刀。

是他還是警察時的仇家,還是那群混混賊心不死找上門來?

小刀在他的指尖翻飛,他盯著那處,漫不經心地想。

無論是誰,既然找上門來了,他就好好“招待”一番。

但走近了,路旻的腳步頓住了。

客廳沒有任何人,只有蜷縮在沙發角落裏,身上蓋著淺灰色薄毯,整個人陷在陰影裏,只露出小半張蒼白的側臉。

他記得早上出門前,少年正坐在餐桌邊吃早餐,身上穿著他搭配好的衣服,頭發梳理整齊,一副乖乖小孩的模樣。

看著少年被包裹在他挑選的衣服裏,不知道為什麽,他心情很好,於是在應郁憐小心翼翼地問他晚上是否回來吃飯的時候,他還特意交代了今晚有跨時區會議,會晚歸,讓應郁憐自己熱冰箱裏準備好的晚餐,十點前必須睡覺。

現在看來,他的最後一項指令並沒有被執行。

路旻走過去,在沙發前站定。

應郁憐閉著眼睛,呼吸很輕,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但路旻看得出來,那不是熟睡的狀態——少年的身體過於緊繃,手指無意識地攥著毯子邊緣,指節泛白。

路旻的眉頭蹙起,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少年,而是探向對方的額頭——很燙。

應郁憐也被路旻試探額頭溫度的動作弄醒,沙發上的人動了一下,眼睛緩緩睜開。

那雙黑眼睛起初有些渙散,過了幾秒才聚焦到路旻臉上。

“路先生,好冷。”

他迷迷糊糊地向男人張開雙臂,但他又突然意識到,他和男人之間不是能隨意撒嬌的關系,於是手又怯懦地想要收回去。

可應郁憐沒想到,男人居然真的俯身,手臂穿過他的膝彎和後背,將他直接抱了起來。

他抱著少年,從衣櫃抽出幹凈的毛巾和一件厚實的長款羽絨服。

“路……先生?”

應郁憐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路旻用毛巾快速擦掉少年額頭的冷汗,然後扶他坐起來。

應郁憐渾身軟得沒力氣,靠在路旻的懷裏,任由擺布。

路旻幫他脫掉汗濕的睡衣,一點點擦幹後背。

穿羽絨服時,應郁憐無意識地把頭抵在路旻肩上,滾燙的呼吸噴在他頸側。

“冷……”

路旻沒回應,只是加快了動作。

拉鏈拉到頂端,帽子扣上,又用一條羊絨圍巾在少年的脖子上繞了兩圈,然後他彎腰,一手穿過應郁憐膝彎,一手拖住後背,將人穩穩地抱了起來。

體重輕得讓他皺眉。

去出庫的路上,應郁憐一直昏昏沈沈靠在他的懷裏。

路旻表情平靜,只有微微緊繃的下頜洩露出一絲不明顯的焦灼。

車在淩晨空曠的街道上行駛,路旻習慣性地瞥了一眼副駕駛——應郁憐歪著頭,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蒼白的下巴。

等紅燈時,他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額頭,溫度沒有下降。

急診室的燈光永遠白得刺眼,路旻想起前世他也曾無數次進過這裏,或是受傷,又或者是送他的同事進冰冷的手術室,而現在,他送進急診室的,是他前世追捕了一輩子的宿敵。

看著護士推過來移動病床,路旻立刻將應郁憐放下,動作放得很輕。

路旻說不清醫院裏,那種讓他近乎窒息的氛圍是什麽?是讓他想起來前世戰友們的慘狀,還是他也在為病床上的應郁憐,一個他不該救卻救了的人擔心?

他都不想去思考。

他擡腳準備下樓,已經有護士照顧應郁憐了,他並不擅長照顧人,照顧應郁憐也本來就不是他的職責。

“別走……”

盡管路旻的動作放得很輕,但應郁憐還是被驚動了,無意識地抓住他的袖口,聲音細弱得像貓叫。

路旻低頭,看著那只抓著自己袖口的手——手指細瘦,骨節分明,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他沈默了幾秒,然後單手握住那只手,另一只手陪護護士將應郁憐轉移到病床上。

留置針紮進應郁憐手背時,少年在昏睡中無意識縮了一下。

路旻的手覆上他的另一只手,指腹無意識地摸索著少年冰涼的手背,這個動作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單人病房在住院部頂層。

路旻將人安頓好時,窗外天色已經由濃黑轉為深藍。

他站在床邊,看著輸液管裏的液體一滴滴落下,目光沈靜得像潭水。

應郁憐在藥物的作用下睡得沈了些,但眉頭依舊緊蹙,嘴唇抿得很緊,偶爾會發出細微的夢囈。

路旻調暗了頂燈,只留一盞壁燈。

然後他拖了把椅子到床邊,坐下,背脊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中途查房的護士進來,她發現了少年睡得並不平穩,好心地小聲提醒道:

“先生,孩子年紀太小,生病了很難睡得安穩,您可以試試輕拍他。”

“他不是幼童了,他已經十五歲了。”

“抱歉,是我多嘴了。”

護士臉紅著關上了門。

路旻的目光移到了應郁憐身上,少年確實矮小瘦弱,看起來和十歲的男孩毫無區別,如果不是他去警局調出了他的出生年月,恐怕沒有任何人,會知道這個孩子已經十五歲了。

而應郁憐整個人此時幾乎要縮進被子裏,眉頭無意識地蹙著,手指緊緊攥著被角,指節泛白。

那是一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像在防備什麽看不見的威脅。

鬼使神差地,路旻放下平板,關了床頭燈。

黑暗瞬間籠罩房間,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一點城市夜晚的微光。

他躺下來,側過身,面朝應郁憐的方向。

少年察覺到他動作,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睡不著?”

路旻問,聲音在黑暗裏顯得格外低沈。

應郁憐沈默了很久,久到路旻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才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嗯”。

路旻沒再說話。

他伸出手,不是去抱應郁憐,而是手掌平貼在那截細瘦的後背上。

隔著一層棉質睡衣,他能感覺到少年的骨節,和微微緊繃的肌肉。

然後,他開始拍。

一下,兩下,三下。

力道不輕不重,節奏平穩均勻,像某種原始的安撫儀式。

手掌落在背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應郁憐起初還僵硬著,身體保持著防禦性的蜷縮。

但漸漸地,在那一遍遍重覆的、穩定的拍撫中,他緊繃的肌肉開始一點點放松下來。攥著被角的手指松開了,眉頭也舒展開些。

路旻沒有停。

他的手掌平穩地起落,目光在黑暗裏落在少年模糊的輪廓上。這個動作對他來說是陌生的——他從未這樣安撫過任何人,甚至不確定自己做得對不對。

但他記得小時候生病時,家裏的老保姆會這樣拍著他的背哄他入睡。那是為數不多的、關於“被照顧”的溫暖記憶。

應郁憐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但就在路旻以為他快要睡著時,少年忽然動了一下,整個人無意識地往他這邊靠過來。額頭抵在路旻肩側,滾燙的呼吸噴灑在他頸間。

路旻的手停頓了一瞬,然後繼續拍。

這一次,他調整了角度,手掌落在少年肩胛骨的位置,力道放得更輕了些。

應郁憐又往他懷裏縮了縮,這次幾乎是整個人都貼了過來。細瘦的手臂無意識地環住路旻的腰,臉埋在他肩窩裏,像只終於找到巢穴的幼獸。

路旻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僵。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得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年單薄胸膛下心跳的頻率,近得那股幹凈又脆弱的氣息完全籠罩了他。

但他沒有推開。

只是繼續拍著,節奏不變,力道不變。

黑暗裏,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腦海裏閃過一些不相幹的念頭——如果他前世的戰友,知道他們花了十年追捕的犯罪瘋子,此刻要靠著自己拍著才能入睡,此刻恐怕也會驚掉下巴。

但所有這些思緒,都漸漸被手掌下那具逐漸放松、逐漸溫暖的軀體所取代。

應郁憐的呼吸徹底平穩下來,變成了熟睡時才有的節奏。

環在路旻腰上的手臂也松了力道,軟軟地垂落下來。

路旻又拍了一會兒,才緩緩停下。

他沒有立刻抽回手,而是讓手掌就那麽貼著少年的後背,感受著那平穩的起伏。

黑暗中,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一個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

然後他閉上眼睛,保持著那個姿勢,任由應郁憐整個人靠在他懷裏。

窗外的城市漸漸安靜了下來,偶爾有車流聲從遠處傳來,又漸漸消散在夜色裏。

路旻睡熟了之後,他懷裏的應郁憐睜開了眼睛。

少年一點點輕嗅著男人身上的雪松味,嘴角微微彎起,他看到了男人把被子全留給了自己,而身上只蓋著被子的一小角。

還好他沒有睡著。

應郁憐將被子小心翼翼地給男人蓋好,將自己窩進路旻的懷裏,像一株菟絲花攀附著賴以生存的枝條。

他看到路旻眉頭不安的皺起,伸出手給男人撫平。

應郁憐蹭了蹭男人的脖頸,輕聲說:

“晚安,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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