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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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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溫自熙沒有絲毫猶豫,她快速整理好隨身的手機和包,徑直走出了酒店套房。

此時的羅馬,街道上漸漸熱鬧起來,行人絡繹不絕,車輛往來穿梭。溫自熙快步走向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上車後便急切地對司機說道:“麻煩快點,去羅馬警局,越快越好,謝謝。”

司機應了一聲,立刻發動車輛,朝著羅馬警局的方向疾馳而去。

十幾分鐘後,出租車緩緩停在了羅馬警局門口。溫自熙付了車費,立刻推開車門下車。門口站崗的警員認出了她,知道她是之前那個命案現場的目擊者,沒有過多阻攔,只是禮貌地詢問了一句,便讓她走了進去。

警局裏,警員們大多步履匆匆,手裏拿著案件資料低聲交談著。溫自熙徑直朝著走廊盡頭的法醫辦公區走去,她只想盡快找到張浩澤。

走到法醫辦公區門口,溫自熙沒有看到張浩澤的身影,只有他的助手馬可正在整理桌上的屍檢資料。溫自熙輕輕敲門,“你好,請問張法醫在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關於城郊倉庫命案的線索。”

馬可聽到聲音擡起頭,“溫小姐,您來了。張法醫還在解剖室裏進行屍檢,已經進去快一個小時了,還沒有出來。您要是找他有急事,要不先在外面等一等?”

“好的,我等他。”溫自熙走到辦公區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靜靜地等候著,目光緊緊地盯著解剖室的方向。

馬可重新低下頭繼續整理手中的屍檢資料,他知道溫自熙之前在警局找過張浩澤,也知道張浩澤對她的態度很冷淡,他心不由得在心裏感嘆,這個享譽國際的超模竟然會為了一個案件線索,為了找張浩澤,放下自己的身段如此耐心地等候。

轉眼間,時間過去了四十多分鐘。溫自熙依舊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她努力確認那個帶有鋸齒的金屬物品的模樣,努力回憶著裙擺被勾到的具體位置和觸感,生怕自己記錯了任何一個細節。

就在這時,解剖室的門緩緩打開了。張浩澤身著一身無菌防護服,摘下了口罩和護目鏡,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他的身上依舊殘留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剛走出解剖室,就看到了坐在角落椅子上的溫自熙。

他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顯然沒有想到溫自熙會來這裏找他。

溫自熙看到張浩澤出來,瞬間站起身,臉上露出了一絲欣喜。她快步朝著他走了過去,語氣急切而認真:“張法醫,你終於出來了。我等你好久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我很忙,沒時間陪你閑聊,如果你還是想說之前那些無關緊要的話,就請你回去,不要打擾我工作。”

他以為溫自熙又是來糾纏自己,又是來表達那些莫名其妙的好感的。想到這,他的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煩躁,語氣也比平時更加冷淡。

他現在滿心都是屍檢工作,滿心都是破解案件的線索,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去應對溫自熙的糾纏。

溫自熙知道他此刻滿心都是案件,所以她沒有生氣,也沒有再提之前的告白,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張法醫,我不是來閑聊的,我想起了案件的線索。我想,我可能看到了兇手留下的兇器碎片。”

聽到“兇器碎片”這幾個字,張浩澤眼底的冰冷與不耐漸漸被一絲凝重取代。

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溫自熙,沈默了幾秒,才語氣平淡地開口:“說。”

看到張浩澤終於願意聽自己說話,溫自熙心底的急切稍稍緩解了一些。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那天在小巷命案現場,我走到拐角看到屍體的時候,因為太過驚嚇,大腦一片空白,沒有註意到太多細節。可剛才我看到新聞,說案件調查陷入僵局,我就努力回想那天的場景,忽然想起,在屍體旁邊的地面上,有一個細小的、閃著金屬光澤的東西。”

她一邊說,一邊擡手輕輕比劃著那個物品的形狀,“那個東西很小,細細長長的,寬度大概只有兩毫米左右,邊緣好像還有細密的鋸齒,當時我只當是普通的雜物,沒有太過在意。而且,我那天穿的是一條絲絨長裙,裙擺不小心掃過地面的時候,好像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勾到過,當時我太過慌亂,沒有仔細查看,現在想來,應該就是那個帶有鋸齒的金屬物品勾到了我的裙擺。”

她說得很細致,每一個細節都描述得清清楚楚。她一邊說,一邊努力回憶著當時的畫面,試圖將那個金屬物品的模樣描述得更準確一些。

張浩澤沒有打斷溫自熙的話,只是靜靜地聽著,指尖不自覺地輕輕敲擊著桌面,顯然已經將溫自熙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在了心裏。

“我想,我看到的那個帶有鋸齒的金屬物品,很可能就是刀具的碎片,也可能是兇手不小心遺落在現場的。雖然我記不太清那個物品的具體模樣,也記不太清它的具體位置,但我可以努力回憶,配合你還原當時的場景。”

她說完,擡起頭,目光緊緊地盯著張浩澤,“張法醫,我知道我之前可能很打擾你,也知道你不喜歡我靠近你,但這件事關乎案件,關乎死者的清白,我懇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配合你回憶案發時的每一個瞬間,我一定會盡力回憶,不會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張浩澤看著溫自熙的模樣,心底忽然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那種情緒很淡,卻很清晰,打破了他心底長久以來的平靜。

從來沒有人,會像溫自熙這樣,明明被自己一次次冷漠拒絕,明明被自己一次次拒人千裏之外,卻依舊沒有絲毫氣餒。

他心底的冰冷與不耐漸漸被一絲動容取代,他沈默了許久,緩緩轉過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拉過一把椅子,語氣平淡地說道:“坐吧,慢慢說。仔細回憶案發時的每一個瞬間,每一個細節,哪怕是最細微、最不起眼的,都不要遺漏。無論是你看到的、聽到的,還是感受到的,都告訴我。”

溫自熙連忙點了點頭,快步走到椅子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

“那天晚上我剛結束活動,因為想散散心,就走進了那條小巷。小巷裏很暗,只有幾盞破舊的路燈,光線很微弱,周圍種滿了藤蔓。風吹過的時候,藤蔓會發出沙沙的聲音。”溫自熙緩緩開口,一邊回憶,一邊細致地描述著,“我剛走進小巷沒幾步,就聽到了一聲淒厲的呼救聲,那個聲音很急促,很絕望,像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可只響了一聲,就瞬間消失了,周圍變得一片寂靜。”

張浩澤坐在她對面,拿出筆記本和鋼筆,隨時準備記錄下溫自熙說的每一個關鍵細節。

“我當時很害怕,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猶豫了幾秒還是鼓起勇氣朝著小巷拐角走去,想要看看發生了什麽。”溫自熙繼續回憶著,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又想起了當時的恐怖場景,“走到拐角的時候,我就看到了那具屍體,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周圍的地面上也沾滿了血跡,很刺眼。”

“就在我看到屍體的那一刻,我隱約看到,屍體旁邊的地面上,有一個細小的、閃著金屬光澤的東西,就在血跡旁邊,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我當時太過驚嚇,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也沒有多想,只當是普通的雜物。”她頓了頓,努力回憶著那個物品的具體位置,“好像就在屍體的左手邊,距離屍體大概有十幾厘米的樣子,形狀細細長長的,邊緣有鋸齒,反光很微弱,應該是金屬材質的。”

“還有,我那天穿的是一條酒紅色的絲絨長裙,裙擺很長,走到拐角的時候,裙擺不小心掃過地面,忽然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勾到了。我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很鋒利,邊緣有鋸齒,勾到了裙擺的絲線,當時我太過慌亂,只想盡快離開那裏,就沒有低頭查看,只是用力扯了一下裙擺,就拿出手機報警了。”溫自熙一邊說,一邊擡手,輕輕比劃著裙擺被勾到的位置和觸感,努力回憶著當時的細節。

張浩澤一邊聽,一邊快速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筆尖在紙上快速滑動。將溫自熙說的每一個關鍵細節,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你再仔細回憶一下,那個金屬物品除了細細長長、帶有鋸齒、是金屬材質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特征?比如顏色、光澤,有沒有什麽特殊的圖案或者標記?還有,你被勾到的裙擺,有沒有留下什麽痕跡?”

“還有,你聽到的呼救聲,能不能再描述得詳細一些?聲音的音色、音調,有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還有,你走到小巷拐角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影?哪怕是模糊的輪廓,哪怕是一個背影,都可以,還有人影的衣著特征,比如顏色、款式,有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溫自熙,等待著她的回答。

溫自熙更加認真地回憶著,努力回想每一個細微的細節,想要給張浩澤一個準確的回答,想要幫他找到更多的線索,盡快破解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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