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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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意

初春。

常韶市沈睡的植物們紛紛蘇醒了過來,合著早春的微風,喝著清晨的露水緩緩生長。

初春的空氣還是有些潮濕,加之周四這天陰雨綿綿,獨自坐在美術教室裏的白幼惜裹緊了家裏拿來的毯子,看著窗外的細雨一點一點落在窗戶上,匯聚成一團沿著玻璃滑落下來。

“篤篤篤。”

又是熟悉的聲音,從教室門口傳來,白幼惜便知道是白芷欣過來了。

她欣喜地扭過頭,見白芷欣也微微帶著一絲笑意。

“你來啦。”

“嗯,今天下雨不跑步,沒什麽事就過來啦,”白芷欣說道,一邊走到白幼惜身邊,“在畫什麽?”

“速寫,”白幼惜讓開一點說,“不過現在想畫雨景了。”

“好呀。今天的雨也不大,很適合雨中漫步這樣的——順帶一提,屋外的泥土味也很好聞,我很喜歡雨的味道。”白芷欣說道,順手拿起一旁的椅子坐下來說道。

白幼惜沒立即回話,只是把手頭的速寫本翻過一頁,重新拿起筆畫了起來,繼而又小聲說:“……我也喜歡。”

白芷欣勾了勾嘴角,心道你上次可說的是不喜歡呀……

白幼惜沒註意到白芷欣微小的反應,而是大致在紙上打了一個框架,然後慢慢將框架細化開來。

見白幼惜正專註於畫畫,白芷欣也不變打擾,但也不願幹坐著,便問:“你的畫,我能看看麽?要是不願意的話就當我沒說吧。”

白幼惜這才意識到面前這位唯一會專程在放學時間跑過來找她的人被自己冷落了,一時半會有些愧疚道:“對不起……我下意識就開始畫了,幹坐著也很無聊吧,呃,這個……”

說罷,白幼惜急忙從旁邊桌子上拿起幾本素描本遞給了白芷欣,有些不好意思道:“能看的……就是,畫得也不太好。”

白芷欣笑了笑,接過了素描本:“怎麽會。”

白幼惜聞言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也不知道怎麽回覆,只是支吾了一聲算是搪塞過去了。

教室外偶爾傳來一兩聲學生的聲音,但也還沒有學生返回教室,因此美術教室裏只有她們兩人。

白幼惜發現,和白芷欣獨處的時候,時間總是要過得快些,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她明明想要時間流逝得慢一點的,這樣她就能和白芷欣多待一會了。

想到這她才驚訝地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喜歡上這位才認識一個月的人了。

當白芷欣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的時候,白幼惜那逐漸變得黑白的世界就突然出現了一絲光彩,以至於她不得不把目光投過去,看向那一抹她從未預料到的顏色。

白芷欣靜靜地翻看著手中的畫冊,也不知過了多久,白芷欣突然開口道:“雖然我看不懂畫,但我能感受到,你的筆下有一股獨特的生命力——我很喜歡。”

白幼惜楞了楞,從亂七八糟的思緒中抽離了出來,停下手中的筆,不敢看白芷欣的眼睛:“……謝謝。”

白芷欣莞爾,知道是她不好意思了,也沒有繼續誇下去,而是環顧四周轉而道:“來這麽多次了,想問問——你平時放學這段時間都是一個人麽……?”

猶豫了半拍,白幼惜還是點了點頭,說:“我……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啊……”白芷欣有些失落道,趴在椅背上說,“好可惜,本來想邀請你明天去我們社團玩的。”

“你們社團?樂隊麽。”

白芷欣點了點頭:“可能是覺得你一個人太孤單了吧。想把我的朋友介紹給你什麽的。但轉念一想你似乎更習慣一個人的話,還是不強求了。”

“我……”白幼惜聞言低下頭,左手攥緊了校服袖子,似乎還是在猶豫。

正當白芷欣看了眼教室那頭的鐘表,收拾東西準備和白幼惜道別離開的時候,突然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我想去。”

白芷欣聞言在原地怔了一秒,似乎是沒反應過來。

“我想去……認識你的朋友。”為了說出這兩句話,白幼惜似乎是憋紅了臉。白芷欣用略帶驚訝的眼神看向她的時候,也被她這樣陌生的表情惹得有些不知所措。

白幼惜覺得今天的自己真的很奇怪,但說出去的話已經收不回了。

“啊……好,好呀。”隨即白芷欣放松下來,微微笑道,“那我明天最後一節課過來找你。”

“……好。”白幼惜答道,目送她走到教室門口,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停了下來。

只見白芷欣又走了回來,從校服口袋裏掏出什麽東西輕輕地塞到了白幼惜手上。

還殘留著她的體溫。

“走啦。明天見。”

“……嗯,拜拜。”白幼惜擡起手揮了揮,一邊摩挲著手上的東西。

那是一顆糖,是白幼惜之前對她說過最愛吃的草莓味軟糖。

有些舍不得吃了。

“今天是個好日子。”

夏橙謐無語地嘆了一口氣,補道:“下雨。”

“對。”

“不用跑步。”

“太對了,”安冰藍得意地拍了拍夏橙謐的肩,“還是小夏同學懂我。”

夏橙謐沒眼看,所幸別過頭去:“得了吧。”

兩人一前一後打著傘走在回教學樓的路上,安冰藍冷不丁又被人拍了拍肩。

“誒呀誰啊!又來。”安冰藍人緣好,平時走在路上隔三差五就要和別人打招呼,因此也是下意識地以一種開玩笑的語氣說道,一轉頭竟然是許瑾。

“是我呀。”只見許瑾瞇瞇眼笑著。

但兩個人卻笑不起來了。

“怎麽了你們兩個,看到我這種表情?”許瑾說,一邊看向夏橙謐,一邊還湊近了點,“我們才見過幾面吧。怎麽了?”

“離我遠點。”夏橙謐說道,一邊往後退了一步。

“誒喲喲……”許瑾用輕佻的語氣說道,“怎麽這麽兇啊,我還什麽都沒說呢。嗳,安冰藍,信看了嗎。”

“丟了。”安冰藍雙手抱胸說。

“我們再怎麽說也是朋友吧,我昨天等你等這麽久你也不過來,原來你根本沒看我給你的信?你真過分啊。”

“我又沒答應什麽,你是不是有點自作多情了?冷不丁給我封信,叫我去找你我就去找你?那我多沒面子。”

許瑾微微仰頭道:“你要是不想重新當朋友也可以,反正我早就和那個男的分手了。”

安冰藍聽到如此有暗示意味的句子,有些慌張地用眼角看了一眼夏橙謐,圓道:“你和你男友分手管我什麽事。”

夏橙謐聽到這已經有些生理不適了,又考慮到安冰藍不想把這件事捅出來的心情,便一步跨出來站在兩人中間:“都別吵了。學姐,我不關心你的情史,我相信她也一定不關心——反倒是你總是冷不丁竄出來,非常不尊重人。”

“橙橙。”安冰藍有些忐忑地輕聲道。

許瑾撇了撇嘴,沒有回覆夏橙謐的話,而是又道:“這就是你不願意……”

“我們走。”夏橙謐冷冷道,硬生生打斷了許瑾的發言拉起安冰藍的手就往前走。

許瑾被她那樣冷漠的眼神嚇了一跳,不由得閉了嘴,就見夏橙謐不由分說地把安冰藍拉走了,走到一凡煙橙謐又沒忍住轉過身來道:“還有,別再糾纏她了,做個人吧。”

“誒!你……!你們倆!”許瑾在兩人身後氣得猛跺了一下腳,惹得一旁路過的學生都往這邊看,但許瑾本人並不在意,而是氣沖沖地走了。

這一走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的傘,這人本身就比許瑾矮了半分,傘剛好戳到她的額頭,還甩了一額頭的水。

“靠北,看著點啊。”沒等到對方說對不起,許瑾便先罵了。

“對不起。”果然,對方還是道了歉,雖然聽語氣也沒帶什麽歉意。

許瑾這才看清這個男生的臉。

說實話許瑾第一眼見的時候是有些反感的。

她天生喜歡帥哥,是一個純粹的顏狗。這樣又矮又長得亂七八糟的男生她從來都是繞道走。

因此這次她也是做了一個嫌棄的表情準備快步跑走,不料那個男生又說道:“你認識夏橙謐嗎?”

“啊……?誰啊。不認識,你有事嗎?”許瑾沒好氣道。

“就是剛才和你說話的那個中高一的那個。”這個男生聽到她這個態度竟然沒有慍色,而是平常道。

“哦,她啊。她叫夏橙謐啊。不知道。”

“我和她有點私人恩怨。我聽你是想和另外一個女生和好的意思吧,只要把她們兩個離間開來,你不就可以和好了麽。”

許瑾聞言楞了楞一時半會竟有些動搖。

社團活動課。

夏橙謐一進門就聽到了吉他的聲音。

“來啦。”安冰藍見兩人進門,便放下手中的吉他,沖夏橙謐微微笑道。

“我先去找白芷欣她們了,橙子。”李若薇見狀下意識說。

“白芷欣今天還沒來。”安冰藍聞言說。

“咦,她平時不是來挺早的嘛,”李若薇疑惑道,兀自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場景,果然沒看見白芷欣的影子,卻又看到那邊突然圍著一群人,便又屁顛屁顛跑了過去,“咋了咋了,咋都圍在這嘞。”

“社長新寫了個曲子,聽聽聽聽。”

“還怪好聽的嘞。”

“哇,沒想到你還有這才藝那。”李若薇驚訝道。

蔣慶瑄聞言鼻子都要翹到天上去了:“低調低調,寫給嫂子的。”

“yoooo……”

眾人紛紛開始起哄,這個時候陳鯉還沒到活動室,眾人就先吃了一波狗糧。

“怎麽了又圍在一起?”說曹操曹操到,剛起哄完陳鯉就從門口進來了。

眾人循聲紛紛把視線投過去,本打算起哄沒料到陳鯉後面還跟著兩個人。

李若薇扭過頭去,只見白芷欣正扶著上次體育課見過的輪椅女孩進門來了。

“還有新客呢。”一旁的安冰藍說道。

夏橙謐見狀有些驚訝地看向白幼惜,不知道在想什麽。

整個社團活動室似乎是安靜了幾秒,這些人的目光還是讓白幼惜感到很不舒服,有一秒她有些後悔過來了。

沒想到下一秒眾人紛紛朝著擁了過來:“哇,是新人嗎?”

“坐這坐這。”

“……”

白幼惜這下被這群社交悍匪嚇了一跳,趕忙躲到白芷欣身後。

“你們真是太熱情了,怪嚇人的。”白芷欣扭頭說道。

“噢,咳咳。”

眾人聞言拉遠了點,人群裏沖出來一個聲音:“這不太久沒在活動室看見新面孔了嘛。”

“是新人嘛……”

白芷欣定了定說:“不是,是我朋友。叫過來玩的。你們別為難她啊。”

“就是,大驚小怪的。看著孩子還有些怕生,就別圍在這了,散了散了。”安冰藍見狀也站出來說道。

眾人這才慢慢散開。

白幼惜松了口氣,扭頭看見李若薇她們還站在旁邊,有些猶豫著輕聲道:“是你們……”

“噢對了,剛剛被打岔忘了,”白芷欣展顏道,一邊走到幾人旁邊,“這幾位都是我朋友。你們也見過吧。”

“對!我叫李若薇,上次體育課的時候見過你,”李若薇說道,一邊湊近了笑道,“嗳,你這個發型好可愛啊。”

白幼惜有些不好意思低頭道:“謝謝……”

“我叫安冰藍,她是夏橙謐。”安冰藍也站出來說。

白幼惜點點頭表示聽到了,然後還是有些拘謹地擠出一個笑容:“你……你們好。”

安冰藍見狀悄悄用手肘碰了夏橙謐一下:“你們倆內向值有得一比。”

“滾。”夏橙謐輕聲罵道。

雖然兩人聊天聲音很小,但幾個人湊在一塊都聽清了,紛紛笑了起來。

白幼惜的表情也微微放松下來。

“就是啊,橙子那會剛來除了跟我聊天就是窩在角落裏,”李若薇沖著白幼惜說,“來了樂隊就是一家人嘛,認識認識就熟了。”

白幼惜點點頭,還是沒說話。

李若薇突然想起什麽,轉而道:“對了芷欣,你之前不是說編了新曲嘛,剛剛聽了蔣慶瑄的,你什麽時候也battle一下。”

“我個彈貝斯的,怎麽和主唱battle,”白芷欣莞爾道,“雖然有曲但還得有人唱才行,我唱還是算了。”

“嘶……這個……”李若薇聞言也覺得有道理,目光在幾個人之間掃視一圈,終於還是定格到了夏橙謐身上,“橙橙……”

“幹嘛。我啊?”夏橙謐指了指自己。

“嗳,這掃視一圈還得是你,”李若薇笑了笑,向那邊跨了幾步到夏橙謐身旁,輕輕拍拍夏橙謐的肩,“小林老師不是說後面會辦樂隊內的友誼賽,不如我們幾個搞首歌和蔣慶瑄他們PK?怎麽樣,你們覺得呢。”

李若薇說罷又看向旁邊兩個人。

白芷欣笑了笑:“反正我是可以。”

“我也。”安冰藍揚眉道。

“好!那還缺個鼓手。”

“小事,我把屈籟音拉過來就成。”安冰藍說。

“那咱們五個人就勉強算一隊啦!”李若薇歡呼。

夏橙謐:?

五個?算我的?

“不是?我還沒說話呢。”夏橙謐給了李若薇一肘子。

白幼惜坐在旁邊見兩人鬧起來了也一邊笑。

“不管!你就是默認了,”李若薇哈哈道,一邊跑到安冰藍身後,“剛剛給你拒絕的機會了。”

“你還跑。”夏橙謐笑著追過去,奈何李若薇繞著安冰藍躲她,安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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