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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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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

“據我所知……藝術樓就在這。當當!”李若薇張開手臂展示,滿臉寫著“快誇我”。

“哇。”得到了夏橙謐一個敷衍的誇誇。

就這個功夫,白芷欣已經走到李若薇前面去了。

李若薇:……

這兩人怎麽都這麽冷淡啊!

“你們猜那個白……白幼惜!對吧,白幼惜這個點會不會在哪個教室。”李若薇也懶得計較,往前跑幾步追上了白芷欣,夏橙謐也快走跟了上來。

她們三今天特意約好下課鈴一響就過來,只為賭一賭白幼惜會不會因為腿腳不方便錯峰回家。

“先在一樓找找吧,畢竟坐著輪椅也不好上樓。”夏橙謐說道。

“嗯。”白芷欣點了點頭,方才還走在隊伍末這會又走前面來了。

夏橙謐想了想,突然問:“我當時只是說說,沒想到你真的來找了。為什麽?”

白芷欣聞言楞楞,回想起那天她看見白幼惜的樣子,心裏很不是滋味。

因為她一開始並沒有把誰當一回事,可是白幼惜聽進去了,而且還一直在那裏等她,又坐著輪椅,讓她感覺很……

“愧疚。”

李若薇偏頭看了過來,沒想到白芷欣的表情很沈重。

“那天我看到她,就感覺她可能很難過吧,就跑過去安慰什麽的,”白芷欣說,“也和我平時的說話習慣有關,有時候告別不說‘再見’而是‘下次見’,但是誰也不會往心裏去,就算是白幼惜……我去找她只是為了確認我的舉動有沒有影響到她。”

“你想得好多啊……”李若薇驚訝道,“再說‘下次見’和‘再見’意思不是差不多嘛……”

“我能理解那種感覺,因為‘下次見’這種說法更具體,給人的期待高點,”夏橙謐點點頭道,“不過一般而言我也不會細想。”

“橙子!你們兩個等等我……”

三個人走近藝術樓,眼前正是一尊認不出的藝術雕像。三人繞過雕像,往教室的方向走去,只見現在還有一些稀稀落落的人從樓裏嬉笑走出來,但三人左瞅瞅右看看也實在沒看到什麽。

“同學!你們找人嘛!”

肩膀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夏橙謐一個激靈,轉過身來看向身後的人。

只見是一位齊肩短發女生,頭上夾了一個叉形夾子。

“呃……”夏橙謐啞了一會,還在思考措辭。

“對對,我想問問你認不認識一位坐著輪椅的女生?”李若薇直接問出口。

“哦——你們在找白幼惜?”女生想了想說道,“她是我們班的,我是班長。平時也沒見她有朋友呀。”

三人尷尬對視了一眼,白芷欣道:“……我是她朋友,我想找她。”

沈默了幾秒。

“哦……是嗎?她現在應該還在教室裏,每次人走光了她才會走。A103教室,”女生說道,撓了撓頭,“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哈,我跟白幼惜也不太熟,怪尷尬的……”

“好,謝謝。”夏橙謐道。

幾人道了謝,看著門邊上掛的班牌,很快就找到了A103。

走到門口,李若薇和夏橙謐不約而同停下腳步,站在門後看不見的位置。

白芷欣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李若薇邊小聲邊握拳:“加油!”

白芷欣:……

莫名其妙深呼吸一口,見教室的門半掩著,白芷欣一手抓著門把手一邊悄悄把腦袋探了進去。

教室裏沒有別人,只是最後排靠窗邊有一位坐輪椅的女孩一手拿著畫本看著窗外那邊的操場,不知道在畫什麽,也沒有註意到來人。

“白幼惜。”白芷欣試著叫了一聲,但她似乎是沒聽到。

白芷欣見狀慢慢打開門,在門上輕輕敲了兩聲。

“篤篤。”

白幼惜以為是家人提早來接了,扭過頭來剛要出聲,沒想到卻看見了白芷欣擔憂的表情。

“你……你怎麽知道我在這?”白幼惜有些警惕道,一邊合上畫本。

“你們班長說的,”白芷欣說,“……而且我也剛好要找你。”

“你找我?找我幹什麽,沒必要吧。”白幼惜抱著畫本,撇過頭去不再看白芷欣。

“……可是,我想向你道歉……我之前可能沒註意到你的心情。”

“哦,就這個?”

“嗯,我怕我影響到你心情了,很在意。”

“你……真是奇怪,明明——明明該道歉的應該是我啊,我當時還說過討厭你,你怎麽不覺得不舒服?”似乎是覺得自己說話很沒氣勢,白幼惜故意大聲道。

白芷欣楞了楞,說:“……你那是氣話,對吧。”

“不是什麽氣話。你就不能離我遠點?能不能和別人一樣不管我或者幹脆用那種眼光看我,在背後小聲議論我?為什麽要和我搭話,還要那麽說話?為什麽還要來找我?我真的討厭你,很討厭……”白幼惜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奈何又不能轉身,只能側過身去把臉埋在手心中。

李若薇見狀手忙腳亂從口袋裏抽出張紙遞給白芷欣,一邊使眼色。

白芷欣也有些懵,但莫名其妙就是不忍心看到眼前的女孩哭,便接過紙走上前去,蹲下來看著她抹眼淚,等她意識到自己的舉動,等她接受自己遞過來的紙巾。

“對不起……”白幼惜邊啜泣著邊道,“我,我……我一直是這樣,你別管我了……我真的挺好的。”

這下白芷欣也看明白了,白幼惜確實沒有真的討厭她,但總是裝作什麽也不需要的樣子,同時又渴望平常人都會擁有的美好。

“好啦,不要這麽說,”白芷欣柔聲道,安慰著白幼惜,“等會哭花了眼不好,擦一擦吧,沒什麽大事的,我不討厭你。”

白幼惜吸了吸鼻子,還是把紙巾接過來:“你為什麽對我和別人對我不一樣……”

從來不會有人刻意來找我,也不會有人聽到自己對他們惡語相向時和她說沒關系。

“有人對你好不是好事麽。”白芷欣不解。

“我怕,”白幼惜攥了攥手中的紙巾,“我怕你也和別人一樣把我視為‘需要重點保護的人’。”

白芷欣聞言怔住了,隨即道:“需要重點保護的人?”

“就是把我看做弱者,對我無微不至地關懷,讓我感覺我就像個廢物,”白幼惜說,一邊看向白芷欣,“你有這種想法嗎?”

“怎麽會?第一天看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是個很要強的人,我只是覺得你這樣很特別罷了。”白芷欣實話實說道。

“很特別……”白幼惜重覆了一遍白芷欣方才說的話,兩人陷入了微妙的沈默之中。

白芷欣確實說的是實話,她不會想要刻板地看待所有人,而是把每個人看做不同的個體,這是她母親教給她的。

門後的夏橙謐扯了扯李若薇的衣袖,示意這個八卦女趕緊溜了。

李若薇輕輕“嘖”了一聲,壓低聲音道:“我還沒看夠呢……”

“你沒看夠什麽呢……時候也不早了,讓她們倆聊去吧。”夏橙謐一邊說一邊不由分說地把李若薇拉走。

等了一會,白幼惜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白芷欣蹲在她面前,和她平視。

“對不起……我剛剛說的話。還有前幾天我一直躲著你所以沒去那棟樓了。”白幼惜小聲道。

“你也不用道歉,我不計較——這麽說你計較我之前的舉動嗎?”白芷欣笑笑道。

白幼惜楞了楞,搖了搖頭。

“那就抵消了,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白芷欣說,“我叫白芷欣。”

“……白幼惜。”白幼惜說,臉頰紅紅的,“……那我明天還能去看花麽。”

“能啊,春天來了,莫要辜負春光呀。”

白幼惜莞爾。

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誒,橙子每次都是的,偷偷看會又不會怎麽樣嘛。”李若薇抱怨道,跟著夏橙謐來到了食堂。

“偷聽別人隱私也不好吧,我是覺得。況且白幼惜也不知道我們在場,本來也不管我們的事。”夏橙謐說。

李若薇想了想,吹了吹自己的頭發:“誒,好吧好吧。”

這會食堂沒什麽人了,兩人正打算去窗口打飯,迎面看到兩個人影。夏橙謐本打算裝作沒看見從旁邊繞過去,沒想到那個人先開了口:“班長!”

李若薇頭疼:“誒喲……”

夏橙謐不好無視,只得打個招呼,卻又見褚浩然徑直走了過來,便小聲在李若薇旁邊嘀咕:“他這是在幹什麽,最近怎麽老看見他。”

八卦天後想起最近從孫羽兒那八卦到的事,一時不知道怎麽回覆,剛想說兩句,那倆男生已經走到跟前來了。

“班長,那個,你喜歡吃煎餅嗎?”褚浩然說,手上提著兩個袋子。

夏橙謐不明所以:“都行,怎麽了?”

“噢,我剛剛多買了一份,正愁不知道怎麽解決呢,你還沒吃晚餐吧,要不這個就給你,這個好吃。”

見夏橙謐整個人抽了抽,李若薇就知道是褚浩然這貨踩雷了。

喜歡等價交換的夏橙謐怎麽會喜歡白收別人的東西,夏橙謐可是欠別人一瓶水錢都要想辦法還回來的人。

“也不用……我今天不想吃,謝謝。”果不其然,夏橙謐覺得很莫名其妙,拒絕了。

“沒事的啊,我買多了,沒人要的話我也會扔,你就拿著吧,實在不行你扔了也行。”褚浩然也沒料到夏橙謐會拒絕,一邊想著劉存非出了個餿主意,一邊繼續編。

“都不吃給我!我還餓著肚子呢!橙子不吃我吃,”這時一只手伸了過來領走了褚浩然多餘的煎餅,“謝謝,3Q思密達。”

另外三人:……

“那就這樣,反正煎餅也處理了。”夏橙謐說,幾個人尷尬地聊了幾句就又散了。

“橙子,你怎麽不去問褚浩然怎麽多買了一份煎餅。”李若薇看夏橙謐打飯坐定了,一邊啃煎餅一邊問。

“問這個幹嘛,莫名其妙的,不就多買一份正好看到我了過來問一嘴。”夏橙謐喝了口湯,動了筷子。

“但你不覺得奇怪嗎,好好的為什麽會多買一份之類的。”李若薇繼續暗示道,奈何夏橙謐完全不想多想。

“不好奇,不關我事。”

這橙子,真是沒救了……

李若薇認栽,難怪連自己喜歡安冰藍都察覺不了還要來問她:“褚浩然暗戀你啊,傻橙子!”

“唔,”夏橙謐還在專心吃飯,反應了半拍才意識到剛才李若薇在說什麽,“啊……?”

“孫羽兒跟我說的,真是。本來是天大的八卦,要是一年前我聽到了還會很開心,前幾天孫羽兒跟我說的時候我都不知道怎麽回她。”李若薇頭疼道。

夏橙謐聽她這話喝湯不小心被嗆了好幾口:“咳咳咳……!”

“橙子沒事吧。”

“沒事……咳。孫羽兒在開玩笑吧。”夏橙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時半會懷疑是李若薇聽錯了。

“孫羽兒跟褚浩然關系好啊,當然沒在開玩笑,你剛剛不也看到了嘛。”說話間,李若薇把煎餅吃完了。

夏橙謐聞言沈默了一會,說:“算了,他到時候問起來我就實話實說,首先,早戀不好;其次,我不喜歡他。”

李若薇被這種標準理工女發言逗笑,說:“哈哈哈,也好!我還有點餓,再去買點吃的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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