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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第 332 章:世界野雪巡回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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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第 332 章:世界野雪巡回賽4

蕭雪宸好像沒聽見,又自顧自地報了一個地址:“明天早上九點,我們在這裏等你。”

老板掃了他一眼:“喝完了嗎,喝完了回去睡覺。”

蕭雪宸幹了那杯熱橙汁,拉起沈星澤就走。

時間還早,他並不著急回酒店,拉著沈星澤進了另一家小酒館。

蕭雪宸要了一杯葡萄汁和一杯葡萄酒,坐下來和老板閑聊:“咱們這裏,經驗最豐富的向導是哪一位?”

老板是個中年人,比上一家那位健談多了。

“那得看你怎麽玩兒……”

老板按照不同水平,不同路線,不同玩法,給他推薦了一堆向導。一整個度假小鎮上的小店老板,白天接客戶進山做向導,晚上開門營業。

蕭雪宸突然說道:“那邊那個,掛著單板的酒館,那位老板怎麽樣?”

“你說勒克萊爾?”

蕭雪宸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老板一揮手:“那是個怪人。”

蕭雪宸好奇道:“怎麽個怪法?”

“傳說他是最熟悉這片大山的人,但他從來不為別人做向導。”

蕭雪宸問:“為什麽?”

老板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蕭雪宸看了看店裏,又看向老板,笑道:“你這酒館也有些年頭了。”

老板說:“那當然,這可是我爸留給我的。”

蕭雪宸神秘一笑:“那你肯定知道。”

“……”

老板嘆口氣:“我聽說……只是聽說啊,”他湊近了,小聲說道,“二十多年前,勒克萊爾是我們這裏為數不多玩兒單板的,參加過野雪比賽,還拿過冠軍。”

“他哥哥去世之後,他接手了那家酒館,就不再滑雪了,也不接向導的單。”

回去的路上,蕭雪宸向沈星澤分享了他和老板的談話。最後自信滿滿的補充了一句:“我有預感,明天會遇到勒克萊爾。”

沈星澤問:“為什麽?”

“他對我感興趣。”

沈星澤不解:“他不是不滑雪嗎?”

蕭雪宸篤定地說道:“他肯定滑,只是別人不知道。”

“怎麽說?”

蕭雪宸踮起腳尖,戳了戳他的眼角:“他眼眶皮膚的顏色比其他地方略淺,這說明他近期戴過雪鏡,不滑雪戴什麽雪鏡?”

沈星澤沒想到,他能觀察得這麽細致。

沈星澤又問:“那你又怎麽知道他對你感興趣?”

蕭雪宸大笑:“他不讓我喝酒,只讓我喝橙汁。”

沈星澤沒接話,只是笑笑,蕭雪宸怒了:“你不信我?!敢不敢跟我打賭?”

沈星澤攬過他的肩膀:“我認輸。”

蕭雪宸啞然,沒想到他如此沒有氣節。

沈星澤湊到他耳邊,低聲問道:“所以你要怎麽懲罰我?”

他語氣暧昧,蕭雪宸心領神會,一把推開他:“罰你自己開個房睡吧。”

他說完就走,沈星澤追上來,從後面一把抱住他:“那不行。”

“……”

第二天上午九點,蕭雪宸和沈星澤先去了昨晚那家酒館,門是關著的。他們又來到後山,有很多游客跟著向導滑野雪,但卻不見勒克萊爾。

沈星澤說:“他沒來。”

蕭雪宸撇他一眼:“你也沒受懲罰。”

沈星澤笑道:“那你今晚狠狠地懲罰我。”

蕭雪宸一臉訝異:“你現在越來越不要臉了。”

沈星澤不以為然:“在你面前我要什麽臉?”

“……”

既然是拉著男朋友出來放松,哪怕是滑野雪,蕭雪宸也選擇沖大白坡。爽滑粉雪的感覺太好了,哪怕是摔倒了,在雪地裏打滾也是一種宣洩。

沈星澤陪他瘋,在大白坡上放直板,破開積雪,禦風而行。

蕭雪宸陷在雪地裏喘氣,沈星澤說:“你要不喊兩嗓子吧。”

蕭雪宸坐起來,雙手在嘴邊做喇叭狀,深深吸一口氣,卻沒有任何聲音。

沈星澤問:“怎麽不喊?”

蕭雪宸沖他招招手:“我渴了。”

“……”

下面他們來到一段比較陡的斜坡,上面有一些突出的巖石。沈星澤畢竟不是職業滑手,不太能處理這樣的路線,專挑平緩的地方滑。

蕭雪宸倒是無所謂,遇到巖石他就往下跳。他畢竟已經參加了好幾場FWT的比賽,對於跳點和落點的把握還算準確。

“知道你的成績為什麽總是不理想嗎?”

蕭雪宸躍下一個跳點,沖過一個陡坡,剛把速度降下來,旁邊突然傳出一句低沈而不帶感情的問話,把他嚇一跳。

蕭雪宸定睛一看,那人穿著一件沖鋒衣,戴著一頂絨線帽和黑色雪鏡,腳踩樸實無華的雪板。

雜亂而花白的胡須出賣了他,蕭雪宸一眼認出對方:“是你!”

來人正是勒克萊爾。

蕭雪宸轉了個彎,發現自己站的地方比對方矮了一截,跟前正好有一塊突出的巖石。屈膝、發力,輕巧一躍,板頭落在巖石上,板尾懸空,竟然就那麽站住了。

勒克萊爾仿佛看到了什麽違背科學原理的現象,臉上每一根胡須都在表達震驚。

他又忽的笑了:“這就是冬奧全能王的平衡力?”

蕭雪宸微一點頭:“基本操作。”

他這句話竟然說的是中文。勒克萊爾沒聽懂,不遠處的沈星澤聽懂了。一邊寵溺地笑著,一邊輕輕搖頭,他男朋友連裝逼都裝得這麽可愛。

“知道你的成績為什麽總是不理想嗎?”勒克萊爾又把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

蕭雪宸反問:“什麽成績?”

“FWT Challenger。”

蕭雪宸又問:“你怎麽知道我在FWT Challenger成績不理想。”

“……”

勒克萊爾註視著他,半晌沒說話。

蕭雪宸替他回答:“你看過我的比賽,或者說……你很關註我的比賽。”

勒克萊爾仍舊不說話,默認了。

蕭雪宸問:“為什麽?”

他問的是剛才勒克萊爾問的那個問題。

“你還沒有真正了解這項運動。你對大山,仍然心存恐懼。”

“……”

蕭雪宸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第一次比賽,蕭雪宸就引起了一場小型雪崩,第二場比賽,還沒開賽,就有選手因為摔斷鼻梁,被直升機提前擡走。

幾乎每一場比賽,都會有滑手因傷退場。玩兒野雪受傷的概率,比公園高太多了。

勒克萊爾轉過身,隨手指向那些突出的巖石:“這麽看,到處都是跳點,但你從上往下看,一個也找不到。”

“你的大腦早就習慣了公園裏精確到厘米的道具,相同的跳臺,相同的動作,只要練得夠多,你閉著眼睛也能做。”

“而野雪,前路都是未知,需要你自己開辟一條獨屬於你的路線。”

“過去幾場比賽,你選擇保守,結果就是安全出局。”

蕭雪宸聳了聳肩:“第一場比賽,我就是因為路線選擇太過激進,現在還被人掛在網上笑話。”

勒克萊爾說:“那又怎樣,懸崖和深淵才是野雪賽場的終極命題,也是你拿到高分的密碼。”

“摔一次就怕了,不敢再冒險,我勸你還是回去玩兒你的公園。”

長這麽大,蕭雪宸總是被人捧著,誇他是天才、神童,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教訓。

可仔細一想,對方說的句句在理,他無可辯駁。

沈默片刻,蕭雪宸才開口:“下去喝一杯。”

坐在咖啡廳裏,捧著熱氣騰騰的拿鐵,蕭雪宸才說道:“你專門過來跟我說了那麽多,應該不是一時興起吧。”

勒克萊爾張了張嘴,卻又沒說什麽,轉頭望向窗外,半晌才幽幽開口:“你很小的時候,我就關註過你的比賽。”

蕭雪宸好奇道:“多小的時候。”

勒克萊爾說:“我和你爸爸參加過同一站世界杯的比賽,你很像他。”

蕭雪宸用中文說了一句:“我爸又多了一個情敵。”

沈星澤暧昧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你還遺傳了小叔叔的魅力。”

蕭雪宸說:“那是我舅舅!”

“外甥像舅。”

“……”

蕭雪宸看向勒克萊爾:“聽說,你拿過FWT的冠軍。”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那時的比賽不如現在有含金量。”

蕭雪宸說:“遠古大神,你現在是打算練我這個小號嗎?”

勒克萊爾說:“我很欣賞你,看過你的每一場比賽。你讓我又燃起了對滑雪的激情。”

“但我得實話告訴你,雖然我很早就考過教練證,但我沒帶過學員。這麽多年,我一個人滑雪,都得小心翼翼避開人群。”

蕭雪宸問:“為什麽?”

勒克萊爾搖頭:“這是我的私事,不方便告訴你。”

“OK~”蕭雪宸表示理解,“不管怎麽樣,我也沒經驗,你也沒經驗,那咱倆就試試唄。反正也不可能比現在更差了。”

勒克萊爾第一次笑了:“那就試試吧。”

“……”

蕭雪宸給助理發信息,讓他準備一份合同。

沈星澤問道:“這就定了?”

“嗯。”

沈星澤打量勒克萊爾:“看著應該挺靠譜的。”

這話一點不像是一向嚴謹的沈星澤說出來的,雪寶好奇道:“怎麽看出來的?”

沈星澤笑著攤手:“直覺。”

蕭雪宸樂壞了:“牛哥也有靠直覺的時候。”

勒克萊爾關了他的小酒館,跟著蕭雪宸追逐大山。他的話不多,每一句都直擊重點。

“不要減速!”

“不要逃避!”

“忘記你那些該死的空中動作,那只會成為你的累贅,你落不了地!”

“別人在和大山對話,你一直在對抗重力。”

“為什麽不選右邊更高的點?”

“怕死玩什麽野雪!”

“……”

蕭雪宸從小到大沒被人這麽說過,本來滑得就不太順利,比賽成績也不理想,都快破防了。

還好,有沈星澤天天陪著他,幫他忙前忙後,照顧他的衣食住行,給了他足夠的安慰。

晚上回到酒店,蕭雪宸脫下衣服,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要麽是摔的,要麽是在石頭上磕的。

沈星澤看了深吸一口氣,心疼得不行,都不敢碰他。

蕭雪宸撲到他懷裏,抽了口涼氣:“嘶~~”

沈星澤反應比他還緊張:“要不去醫院看看吧,你別摔骨折了自己都不知道。”

蕭雪宸白他一眼:“我不知道,理療師能不知道嗎?還有你,你都研究生了,我有沒有骨折,你判斷不出來?”

沈星澤真是拿他沒招了:“要不,你跟我回國吧。”

蕭雪宸推開他:“那不行,我要是現在回國,網上嘲諷我那群人得笑死。”

沈星澤無奈:“你跟他們較什麽勁?”

“我也不是跟他們較勁。”蕭雪宸從包裏摸了瓶藥膏,讓沈星澤幫他塗在受傷的地方,“我是和自己較勁。”

他咬著牙不說話了,眼裏滿是倔強。沈星澤也不再提回國的事。

他明明知道,蕭雪宸就不是半途而廢的性子,可就是忍不住勸他。

好在,有了勒克萊爾這個教練,雖然說話難聽了點,但水平還是高的。

他告訴蕭雪宸:“節奏感、流暢性和路線選擇才是野雪的靈魂。”

“想要征服大山,必須先和大山對話。”

勒克萊爾教他如何從山頂的視野去觀察和選擇路線,大膽選擇落差更大的懸崖和跳點,平穩落地,掌握節奏。

蕭雪宸的進步肉眼可見,比賽成績也有了起色,積分排名穩步提升。

進入三月,沈星澤的寒假結束了,他要回國上課。

蕭雪宸沒時間送他去機場,甚至沒時間送他到門口。早上出門訓練的時候,和他匆匆告別。

沈星澤抱著他不肯松手:“不想走,舍不得你。”

蕭雪宸隨口道:“那就休學吧。”

“好。”

“……”

蕭雪宸順嘴一說,沒想到他還當真了:“別別,不能因為我,扼殺了一位未來的神外專家。”

蕭雪宸繼續在阿爾卑斯山中奮鬥,經過一個賽季FWT Qualifier的摸爬滾打,他終於學會了如何“閱讀”一座大山。他在大膽選擇更高懸崖的同時,還能控制風險,不至於太過激進。

最重要的是,他在每次起跳之前,不再減速、觀察了。在高強度的強化訓練中,他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出發之後,不用刻意去尋找,路線自然而然就在腳下。遇到十幾米高的懸崖,也不用刻意減速做準備,一躍而下,他也能在各種覆雜的地形平穩著陸。

勒克萊爾對他的表現很滿意:“你只花了兩個月時間,做到了別人幾年才能做到的事情。”

蕭雪宸提醒他:“我不是新手。”

言下之意,如果他從小開始系統訓練野雪,那就沒別人什麽事了。

說完,他又笑了一下:“現在也不晚。”

剛開始參加FWT Qualifier的時候,蕭雪宸的成績一塌糊塗,第一場甚至因為摔得太狠,引起了一場小型雪崩,在網上淪為別人的笑柄。

那一場比賽摔出陰影,導致他後面幾場比賽的表現都不理想,積分一直在最後幾名徘徊。

三月開始,他的成績才漸漸有了起色,排名不斷上升,但想要拿到FWT Challenger的資格,還有一定差距。

蕭雪宸大致算了一下,如果他能在一場四星比賽進入前三,拿到的積分就足以讓他進入FWT Challenger。

勒克萊爾也為他定下了下一階段的訓練目標:“接下來,你需要將自己在公園裏磨練出的極致控制力,與對地形的深刻理解結合起來。”

理解起來很容易,做起來卻不是那麽回事。公園裏的落地坡,坡度、硬度和雪質大同小異。在大山裏,跳下懸崖,下面是粉雪、冰殼還是亂石可就說不定了。

四月,蕭雪宸迎來FWT Challenger的關鍵一戰——奧地利Fieberbrunn Pro。

歐洲這邊的分站賽不能提前上山看場地,只能賽前在山下拿個望遠鏡遠遠地看一看。

到了賽場,完全是陌生的環境。

蕭雪宸的出場順序靠後,還沒輪到他的時候,賽場上天氣驟變,山裏突然起了霧,能見度開始降低。

前面的選手都選擇了保守的路線,分數平平。快到蕭雪宸出場的時候,勒克萊爾問了他一個問題:“你是想要安全的出局,還是豁出一切去賭一把?”

“賭一把”這三個字蕭雪宸可太熟悉了,光是聽到就足以讓他熱血沸騰。

這不是他熟悉的賽場,光有熱血並不能拿高分。

蕭雪宸在山頂靜立良久,閉上眼睛,腦海裏閃過上萬次在大山深處滑降的細節。

他每天至少訓練十個小時,從天亮到天黑,摔倒的次數,連他自己都數不清。這幾個月來,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夜裏翻個身都能倒吸一口涼氣。

下一階段比賽的入場券就在眼前,他沒理由提前結束這一切!

睜眼,出發。那條無數人選擇的安全路線,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賭一把,是他在無數絕境中的口頭禪。

遠遠地看去,他的身影如一道幽靈,切入了霧中一處無人敢走的巖石溝槽。無人機只能隱約看到他的身影,轉播切換到他頭盔的第一視角,跟著他一起,在陡峭的懸崖上輾轉騰挪。

接近山下,他沖出迷霧,出現在一處落差大約十五米的懸崖上,下一刻,身體騰空、抓板、旋轉。

勒克萊爾仰頭,舉著望遠鏡,跟著他的旋轉在心中默數:“一圈、兩圈、三圈……”

三周旋轉之後,身體打開,穩穩地落在了下方的粉雪上,沒有絲毫停滯,帶著飛濺的雪霧一瀉千裏,沖向終點!

這一刻,整個山谷都沸騰了!

“啊,我沒看錯吧。”

“這是Frontside 1080???”

“這個抓板也太帥了吧!”

“轉播,快切個第一視角啊!”

“讓我感受一下公園之王的壓迫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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