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第 203 章: 直到吃飯的時候,朱偉文仍是坐立不安。平時狼吞虎咽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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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 203 章:  直到吃飯的時候,朱偉文仍是坐立不安。平時狼吞虎咽的飯菜……

章珩臻興奮的插了句嘴:“讓我猜一下,是這個陳子帆動用什麽關系,搶走了朱偉文的省隊名額嗎?”

隊友搖搖頭:“你猜對了一半。”

“我們那兒是不靠海的。省裏很重視這次選拔,集訓專門安排到海邊。男女隊各一個名額。”

帆船也是一項燒錢的運動,光是帆船本身,最便宜也要大幾十萬,再加上全年都要在外訓練,運動員的吃住行都需要花錢。

從第一屆奧運會開始,帆船就是正式項目。在國內,一開始,只有發達的沿海省份具備條件,培養帆船運動員,不過在國際比賽中都沒什麽突出的成績。有條件的內陸省也開始培養自己的帆船運動員,希望能開出彩票,在奧運會上有所突破。這就跟南方省市也開始培養冰雪運動員是一個道理。

但因為不靠海,內陸省份一般是挑選出特別優秀的苗子,送去沿海地區聯合培養。費用過高,只會挑選一兩名隊員進行培養。

“這對我們來說是個機會,對於偉文來說更是。”

“陳子帆很熱情,跟誰都能說上話,也樂於助人,跟教練領隊的關系也走得特別近,自然而然的當上了隊長。”

“他和偉文的關系尤其好。他把自己的舊手套、護膝、帆船鞋還有防曬衣,都給了偉文。甚至還給過一塊運動手表。偉文不肯平白無故收別人的東西,陳子帆說只是借給他用,要還的。”

“他真誠而熱情,偉文不好意思拒絕,只能收下。從那以後吃飯訓練,陳子帆都要等著偉文一起,他們成了形影不離的朋友。”

“全隊,也數他倆的實力最強。陳子帆練的時間長一些,一開始更為突出。但教練說偉文對風和浪有天然的直覺,他的進步非常快。集訓不久,他和陳子帆可算是齊頭並進。”

“陳子帆總是有意無意的跟偉文說起家裏的情況,他不愛學習,從小就好動。但父母認為搞體育想要出人頭地,太難了。希望他好好讀書。這是他很不容易才爭取來的機會,如果選不上,他父母也不會同意他再練下去,認為這是浪費時間。”

“有好幾次,陳子帆當著偉文的面,在電話裏和父母發生爭執。掛了電話,情緒低落了很久。但對著別人,仍是熱情周到。”

“畢竟名額只有一個,大家表面不說,內心都很清楚,競爭很激烈。偉文也時常擔心自己選不上怎麽辦。陳子帆安慰他,自己給他這麽多裝備、技術指導、帶著他融入集體,就是看好他的潛質。這次如果選不上,也不要灰心。他年紀還小,回去接著練,完善細節,積累經驗,以後有的是機會。”

“就算S省不行,還可以參加其他省的選拔。總之,不要放棄。”

“選拔那天早上,陳子帆顯得神采奕奕,他和每一個隊友擊掌擁抱,告訴大家:上了賽場,就要不遺餘力的去爭取,賽場之外,我們還是隊友。無論誰選上,都不能傷了和氣。”

“最後,他抱著偉文,在他後背重重的拍了兩下,半開玩笑的說:你可不要讓著我哦,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比賽的時候,剛一起航,陳子帆就表現得相當激進,一點也不像他平時那麽隨和,上來就搶占了內線。”

“我們都追不上他,只有偉文能和他一較高下。在過其中一個浮標的時候,偉文看準時機,想要超越過去。然而,陳子帆絲毫不讓。如果發生剮蹭,甚至碰撞,他們倆很有可能落水,都無法完成比賽。或者會被判罰繞標,損失大量時間。總之結果就是兩敗俱傷。”

“偉文想起他和陳子帆這段時間的相處,對方是如何像個大哥哥一樣,給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鼓勵。”

“他想,與其兩個人都不能晉級,不如他讓一讓。”

“我們接觸帆船的第一節課就學過,帆船是一項紳士運動。”

“後面偉文還想找機會再追,但陳子帆的策略一直很激進,逼著偉文要麽撞,要麽讓,他沒有給偉文任何機會。”

“最後,他第一個沖線,拿下冠軍,也拿到了唯一一個省隊名額。全隊都認為這是眾望所歸,畢竟他的人品和實力都無可挑剔。”

“偉文也真心實意的為他感到高興。離隊的時候,他把陳子帆給的裝備一起還回去,對方沒要,說是讓他留個紀念。”

“這是去年八月的事。之後偉文和陳子帆就斷了聯系,直到這次,我們被通知來參加沖浪選拔。上個月我們在省內先參加了一次選拔,遇到了當時和陳子帆同一個市的隊友。偉文向他打聽陳子帆的事情,對方說陳子帆在Q市訓練的可好了,夏天還要出國外訓。”

“聽完,偉文為他感到高興的同時,又有點難過。這麽大的喜事,陳子帆都沒有跟他說過。”

“那隊友說:你真的不知道?”

“偉文被他問得莫名其妙,還在自我反省,是不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好,得罪了陳子帆。”

“陳子帆對他那麽好,他很珍惜這個朋友。”

“那隊友卻搖搖頭:因為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也就沒有再聯系的必要了。”

這個故事聽得雪寶和章珩臻背脊發涼,什麽“富二代利用權勢搶走名額”,這也太沒含金量了,人家玩弄的是人心。潛移默化,就能讓一個十二三歲,有恩必報的孩子,心甘情願奉獻。

這個招數,對雪寶和章珩臻這樣的孩子,肯定沒用。因為他們從小就是中心,所有人都得圍著他們轉,這點小恩小惠收買不了他們。

但人都有弱點,有弱點,就會被人利用,防不勝防。陳子帆這種八面玲瓏的人,在哪裏都能混得很好,也很會為自己創造機會。十幾二十歲的孩子,玩心眼一般都玩不過他。

章珩臻問:“所以朱偉文是怎麽個意思?把我們家雪寶當成那個陳子帆的替身,把所有怨氣都撒他身上?”

“或許……有一點吧。對他來說,能坐在這裏,就是過去十幾年人生,從來不敢想的事情。偉文無法理解,有這麽好的條件,為什麽還會有人不好好聽課,一直在課堂上講話。”

“他覺得你們這些有錢人家的孩子,都一樣。想要什麽,輕易就能得到,不懂得珍惜別人的付出。他很想證明自己,一點也不比別人差。”

說到這裏,隊友笑了笑:“抱歉,我只是陳述他的想法,並沒有冒犯二位的意思。”

雪寶點了點頭:“好吧,就算他對我有意見,一直針對我。今天為什麽要跟我搶浪,超過三米的浪高,他一個新手,活膩了嗎?”

隊友想了想說:“或許有一點誤會。我們練帆船,也會遇到三米多的浪高,落水和遇到離岸流也是常有的事,該如何處理都經過專業培訓的。他覺得自己可以嘗試,並不認為這很危險。”

雪寶聽笑了,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他只是單純想跟我搶對吧。”

“他沒想到,落水的時候,你會去救他。他很自責,也很後悔。”

雪寶擺手:“不用,是我多管閑事。”

章珩臻環抱雙臂,直截了當的問:“所以,是他讓你來找雪寶求情的?”

隊友否認:“沒有,是我自己……我是覺得,他挺可憐的。”

章珩臻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那隊友只是看著雪寶:“你能幫幫他嗎?”

雪寶問:“怎麽幫?”

隊友咬了咬下唇,自己也覺得有些難以啟齒:“幫他求求情,至少讓他參加完選拔測試。”

雪寶說:“我可以幫他。”

“真的?”

“但這個除外。”

“啊?”隊友搞不懂了,眼下這就是最緊要的,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可幫的。

雪寶卻說:“如果他在技術上,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我一定會幫。就像幫助你們每個人那樣。”

“但現在他做錯了事,就應該接受懲罰。這是隊裏的決定,我幫不了。如果是我犯了錯,領隊要罰我,你們能幫我嗎?”

“會!”章珩臻斬釘截鐵的說,“我會跟你一起走。”

雪寶說:“我覺得你被開除的可能性更大。”

章珩臻問:“那你會跟我一起走嗎?”

“不會。”

章珩臻無情的拆穿他:“騙人,要不是我,你早就走了吧。”

後來,雪寶把這件事告訴給了蕭景逸。後者先關心了他:“你沒受傷吧。”

“沒有。”

蕭景逸這才松了口氣:“你看,早就讓你回來,你不聽話。”

雪寶說:“雪季結束,我也想休息一下嘛。”

“你就是想跟小柚子玩。沒有大人在,你倆在海邊度假,可高興了吧。”

雪寶嘿嘿笑兩聲:“下次還來。”

蕭景逸說回剛才的事:“我覺得你處理得很好,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該救人救人。隊裏怎麽處理他,那是領隊和教練的事,跟你沒關系,你就別管那麽多。”

“嗯,我知道。”

蕭景逸還是有些好奇:“如果你們以後有機會再見面,他要是來向你請教技術上的問題,你真的會幫他嗎?”

雪寶笑道:“會吧,我又不記仇。”

蕭景逸說:“不過你們應該也不會再見了。”

雪寶不無可惜的說道:“和其他人比,他還挺有天賦的。”

說到這裏,他又笑了笑:“其實,這次來,我也學到了挺多東西。”

“啥?”這話讓蕭景逸很意外,“來,跟我說說,你在新手村學到了什麽?”

“不是所有天賦,都能被看到和發掘。有時候,一次機會,能改變一個人的人生。”

“我以前覺得希希姐姐很不容易,但現在我覺得她已經比很多很多人幸運了。”

“我以前不懂,運動員退役之後,為什麽還要當教練。這個世界上好玩的事情那麽多,退役了,不是應該去體驗一下不一樣的快樂嗎?”

蕭景逸笑道:“你現在明白了?”

“嗯。”雪寶說,“一個人的成功,是孤獨的。一次冠軍,一枚金牌,榮耀也只是一時的。”

這話說得謝忱都好奇了:“那什麽是永恒的?”

雪寶給比了個心:“我對你們的愛是永恒的呀。”

兩個爸爸被他突如其來的表白撩得心花怒放,卻又聽他繼續說道:“但我認為想要延續這份成功和榮耀,需要從挑選一顆好苗子開始,澆水施肥,看著它茁壯成長,開花結果。最後長成一片森林,曾經的弱勢項目就變成了傳統強國。”

“這是養成的快樂。”

謝忱聽明白了:“看來是體會到當老師的快樂了。”

章珩臻插了句嘴:“在我這兒體會到的。”

蕭景逸無動於衷:“那我還是太膚淺了。我連當運動員的成功和榮耀都沒體會過。不過,養成的快樂我倒是體會到了。”他指了指屏幕前的雪寶,“這不就是我的成果。”

謝忱說:“有這一個成果就夠了。多少知名教練一輩子都體會不到你的快樂。”

雪寶在視頻對面說:“周五就結束了,是我自己回家,還是你們來接我?”

蕭景逸反問他:“接下來你打算去哪兒?”

雪寶想了想:“我想先回去看外公外婆。”

“那你去吧。”

一回到家,外婆就發現雪寶曬黑了。他在海邊待了大半個月,不黑才怪。

外公外婆天天盼著他回來,一看到他就樂得合不攏嘴,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

在家休息了兩天,雪寶抽空買了花,去了趟墓園看爸爸媽媽。墓碑上的照片定格在他們二十八九歲的樣子,那麽年輕,那麽般配。

雪寶盯著照片發呆,忍不住想,四十多歲的他們會是什麽樣子。

回想這十幾年,他什麽都不缺。無論是物質上,還是精神上,過得比這個世界上,99.9999%的孩子都要富足。

可爸爸媽媽不能親眼看著他長大,仍是他這輩子無法彌補的遺憾。

在家呆了不到一個星期,雪寶又接到了國家隊的電話。之前的集訓,只是讓他熱熱身,接下來才是重點——他需要參加各種比賽,來爭取明年的奧運資格。

國內優質海浪資源匱乏,只適合新手的輕量化訓練,不適合有目的的專業訓練。

五月是全球沖浪資源的黃金窗口期,也是外訓的最佳季節。

雪寶在電話裏問了其他隊友的消息,之前的集訓,綜合年齡、天賦和潛力,一共選出男女各三名隊員,但他們都還不具備參加國際比賽的能力,會留在國內長期訓練。

“只有你,具備參加國際比賽的能力。”

雪寶又打聽了一下教練的情況,對方給他的回覆是:“前美國沖浪隊主教練布萊特,他本來是我們請來的顧問,但現在願意成為你的主教練。”

雪寶說:“暫時不用,我想先自己找。”

他馬上聯系了凱利:“凱利哥哥,還記得去年我們打的那個賭嗎?”

“嗯哼?”凱利的聲音聽起來很明快,“斐濟這個季節的管浪相當不錯,你要來挑戰一下嗎?”

雪寶不跟他拐彎抹角:“我要參加明年的奧運會。”

“奧運會?”凱利的聲音滿是驚訝,“小夥子,我沒記錯的話,你是一名職業單板滑手。”

“沒錯,但我現在要參加夏季奧運會。”

“為什麽?”

“為了我的國家。”

對面,凱利遲疑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沈了下來:“你的意思是?”

雪寶說:“成為我的主教練,我需要你的幫助。”

凱利沈默片刻,良久才開口:“抱歉,Olaf,我不能……”

意料之外的答覆,雪寶有點著急:“我能知道原因嗎?”

凱利說:“就在上個月,美國隊聯系過我。希望我能出任國家隊主教練一職,我以目前需要專註康覆和健康管理為由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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