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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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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一夜混亂

安室透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你瘋了嗎?!”他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 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和驚怒,“莉乃,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那種藥對身體傷害有多大?!你把我放開, 我幫你想辦法催吐!或者告訴我是什麽藥,也許還有解……”

“來不及了。”莉乃平靜地打斷他,她微微側過頭,仿佛在感受身體內部可能已經開始的變化,“藥效很快,我吃下去的時候, 就沒想過要解。”

她重新看向他,眼神裏那種空洞的平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灼熱的、帶著偏執光芒的決絕:“我說了, 你沒有退路。要麽,你親手給我一個‘亞當’。要麽,你就眼睜睜看著我自己被藥物折磨到失去理智, 做出更不堪的事情。”

她的威脅不再是虛無縹緲的破壞行動,而是變成了眼前這具即將失控的身體, 和可能發生的、他絕對無法接受的後果。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都伴隨著驚心動魄的煎熬。安室透的大腦在瘋狂運轉, 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破解之法——解開束縛?他試過了, 綁縛雖然避開了他的傷處, 但異常牢固專業, 短時間內絕無可能掙脫。呼救?且不說這裏隔音如何, 風見被他支開,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在這裏, 就算知道, 在這種情形下……他無法想象後果。

莉乃的呼吸似乎開始變得有些不穩, 臉頰也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紅暈。她移開了視線,不再看他,雙手無意識地抓緊了自己的衣擺,指節微微發白,像是在努力對抗著什麽正在體內升騰起來的、不受控制的熱流。

“莉乃……”安室透的聲音徹底啞了,“停下來……別這樣對你自己……”

莉乃沒有回應。她的身體小幅度顫抖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也開始變得渙散迷離。又過了不知多久,或許只有幾分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她的喘息聲明顯粗重起來,猛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試圖用疼痛維持清醒,但效果似乎有限。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被綁在床上的安室透,那眼神裏充滿了被藥物催化的、原始的渴望:“降谷零……”她的聲音染上了情欲的沙啞,“你幫幫我吧……”

看著她強忍痛苦、眼神逐漸被本能侵蝕的模樣,安室透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終於在眼前這無解的局面面前,轟然崩塌,一種混合著無力、痛楚以及歉疚的情緒淹沒了他。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紫灰色的眼眸裏所有掙紮、抗拒、理智的光芒都熄滅了,只剩下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和認命般的沈重。

“……松開我。”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莉乃已經有些意識模糊,但這句話還是清晰地鉆入了她的耳朵。她楞了幾秒,似乎在理解他的意思,然後,她踉蹌著起身,走到床邊,顫抖著手,開始去解那些她自己打下的、此刻卻顯得異常艱難的繩結。

布條一層層松開。

安室透活動了一下重獲自由卻依舊僵硬的手腕和身體,傷口處傳來隱痛,但他此刻已經無暇顧及。

莉乃解開了最後一個結,身體已經軟得幾乎站不住,全靠扶著床沿才能勉強支撐。藥物的作用正在迅猛而徹底地吞噬她的理智,她的眼神已經完全渙散,只剩下本能地追尋著熱源。

安室透坐起身,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臟像是被鈍刀反覆切割。他伸出手,將她輕輕拉向自己。

觸碰到他溫熱的皮膚,莉乃像是終於找到了解藥,立刻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滾燙的唇胡亂地印在他的脖頸、下頜,雙手急切地撕扯著他本就單薄的衣服,動作毫無章法,只剩下被欲望驅使的蠻橫。

安室透任由她動作,沒有再抗拒,他一只手攬住她發軟下滑的腰肢,另一只手則撫上了她汗濕的、滾燙的臉頰,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不知何時溢出的、混合著痛苦與情欲的淚水。

然後,他低下頭,避開了她急切索吻的唇,轉而將一個極輕的、帶著無盡愛憐意味的吻印在了她的眉心。

緊接著,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最終的決心,手臂用力,帶著她一起,緩緩倒向了身後柔軟而淩亂的床鋪。

……

夜色深沈,萬籟俱寂。房間裏只剩下壓抑的喘息、衣物摩擦的窸窣,以及偶爾洩露出的、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歡愉的細微嗚咽。暖黃的燈光依舊亮著,無聲地見證著這一場由算計、欺騙、絕望、恐懼和一種扭曲到極致的執念共同釀造出的混亂而沈重的結合。

當一切終於平息,只剩下疲憊到極致的喘息時,莉乃早已在藥物和劇烈的體力消耗下沈沈睡去,只是即使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依舊緊蹙,眼角殘留著未幹的淚痕。

安室透沒有睡。他側躺著,靜靜地看著她沈睡的側臉,目光深沈得像望不見底的寒潭。他身上的傷口在剛才的混亂中似乎又被扯到了,隱隱作痛,但他毫不在意。

許久,他才極其緩慢地擡起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拭去了她眼角的淚痕。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然後,他收回手,緩緩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天空,隱約透出了一絲灰白,漫長而瘋狂的一夜,即將過去。

-

莉乃是在一陣熟悉又陌生的隱痛中醒來的。

頭有些沈,像是宿醉後的鈍痛,但更清晰地是從身體深處蔓延開來的、某種被過度使用後的酸軟和隱秘的脹痛。尤其是腰腹和大腿內側,每一下細微的移動都牽扯出清晰的異樣感,提醒著她昨夜並非一場混亂的夢境。

意識回籠的瞬間,一些破碎而滾燙的畫面不受控制地閃現——昏暗燈光下交纏的肢體、粗重壓抑的喘息、男人汗濕的胸膛緊貼著她皮膚的灼熱觸感、以及最後那幾乎將她吞噬殆盡的、混合著痛楚與極致感官刺激的浪潮……

她猛地閉了閉眼,將那些過於清晰的碎片強行壓回腦海深處,臉頰不受控制地有些發熱。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身上蓋著柔軟的羽絨被。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被子被掀開一半,床單上還殘留著另一人躺過的褶皺和體溫,但人已經不在了。

莉乃的心微微沈了一下。不會吧?難道真的……提起褲子就走了?

她撐著酸軟無力的身體,試圖坐起來。僅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她的呼吸滯澀了一瞬。腰腹核心的無力感遠超想象,雙腿更是軟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她咬牙,扶著床頭櫃,有些踉蹌地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臥室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很快,房門被輕輕推開。

安室透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他已經穿戴整齊,依舊是那身簡單的便服,只是頭發還有些濕漉漉的,像是剛洗漱過。他臉上的疲憊之色比昨晚更甚,眼下有濃重的陰影,但眼神卻異常清明,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關切。

看到莉乃已經起身,正扶著櫃子有些站不穩的樣子,他立刻快步走了過來,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伸手似乎想扶她,卻又在半途頓住,只是用那雙紫灰色的眼眸專註地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溫柔:“醒了?怎麽樣?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莉乃沒有看他,也沒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身體的不適和內心翻湧的覆雜情緒,自顧自地站穩,然後推開他下意識伸過來想要攙扶的手臂,徑直朝著浴室走去。

她身上穿著一條絲質的吊帶睡裙,柔軟的布料貼著她曲線畢露的身體。昨晚最後她幾乎是在半昏迷狀態,這睡裙顯然是事後安室透幫她穿上的。這個認知讓她心情更加微妙。

走進浴室,反手關上門,但沒有鎖。她走到寬大的鏡子前。

鏡中的女子長發淩亂披散,臉色有些蒼白,但嘴唇卻異常紅潤,甚至微微有些腫。而最觸目驚心的,是她脖頸、鎖骨、乃至睡裙領口下方隱約露出的胸前肌膚上,那大片大片深深淺淺的紫紅色印記。

痕跡有些重,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醒目,無聲地訴說著昨晚的激烈與失控。她擡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頸側一處最明顯的紅痕。不疼,只是皮膚有些敏感的發熱,但印記清晰,恐怕沒個三五天消不掉。

她皺了皺眉。

就在這時,浴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推開了一條縫隙。安室透站在門口,並沒有進來,只是透過門縫看著她對著鏡子蹙眉的樣子,目光在她頸間的痕跡上停留了一瞬,臉上掠過一絲清晰的尷尬和不自然。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幹澀t:“那個……我在藥箱裏翻了一下,找到一支藥膏,說是對……瘀傷和皮膚修覆有點效果。你要不要試試?”

莉乃從鏡子裏瞥了他一眼,語氣有些刻薄:“那是祛疤膏,我這是草莓印,能一樣嗎?塗了也沒用。”

安室透被她毫不客氣地戳破,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移開了視線,耳根卻微微泛紅。他頓了頓,又有些不放心地追問:“除了這些……身體其他地方,有沒有……不舒服?”

莉乃從鏡子裏白了他一眼,那眼神裏帶著明顯的嗔怪和一絲未散的慵懶,眼波流轉間,竟有種平日裏少見的、不自覺流露出的媚態。

她沒好氣地說:“你覺得呢?”

安室透被她這一眼看得心頭一跳,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身上某種微妙的變化,青澀的棱角仿佛被昨夜的風雨磨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初熟的、帶著些許慵懶的韻致,眼波流轉間多了幾分不自覺流露的屬於女人的柔軟風情。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心頭莫名一悸,像是窺見了某種不該由他催熟的秘密,一時間竟有些無措和隱隱的愧疚,甚至不敢再多看,下意識地挪開了視線。

他目光落在浴室光潔的瓷磚上,有些不自然地說:“那你先洗漱,我去外面等你,餐廳裏有做好的早餐。”

“嗯。”莉乃含糊地應了一聲,不再理他,轉身打開了水龍頭。

安室透輕輕帶上了浴室的門,站在門外,聽著裏面傳來的水聲,背靠著墻壁,閉了閉眼,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胸腔裏那團亂麻,似乎並沒有因為昨夜的事情而解開,反而纏得更緊了。

莉乃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舒適的家居服,將那些顯眼的痕跡盡可能遮掩住,才慢吞吞地走出臥室。

餐廳裏飄散著食物溫暖的香氣。安室透已經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兩份簡單的日式早餐——烤得恰到好處的鮭魚、玉子燒、味增湯,還有熱氣騰騰的白米飯。看起來是他親手做的,而且做得相當不錯。

安室透正坐在那裏,微微低著頭,目光空洞地盯著桌上某一點,眉頭微蹙,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顯然正沈浸在某種沈重的思緒裏,連她走近的腳步聲都沒聽見。

直到莉乃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時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他才像是突然驚醒,猛地擡起頭。

四目相對。

安室透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和來不及掩飾的覆雜,但很快被他強行壓了下去,恢覆了表面的平靜。他有些不自然地動了動身體,將一份早餐往她面前推了推,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醒了?吃點東西吧,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莉乃沒跟他客氣。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吃東西,再加上昨晚過度運動,她的肚子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食物的香氣勾得她食指大動,她拿起筷子,默不作聲地開始吃起來。

安室透的手藝依然穩定發揮,鮭魚烤得外皮微焦內裏鮮嫩,玉子燒松軟可口,味增湯也調得恰到好處。她吃得很快,但動作並不粗魯,顯示出良好的教養,只是專註地滿足著胃部的需求。

吃飽喝足,胃裏被溫暖的食物填滿,身體的不適似乎也緩解了一些。她滿足地輕輕舒了口氣,這才擡起眼,看向對面。

然後她註意到,安室透面前的餐盤幾乎沒怎麽動。米飯只少了一個小角,玉子燒咬了一口,鮭魚更是碰都沒碰,他拿著筷子,似乎有些食不知味。

莉乃下意識地“嘖”了一聲,剛想習慣性地發表點意見,比如“做了不吃是浪費”或者“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之類的,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她心想,這畢竟是他自己的事,他愛吃不吃,餓的也是他自己。她現在沒立場,也沒心情去關心他的飲食。

她移開視線,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安室透見她放下筷子,似乎吃完了,也跟著放下了自己幾乎沒動過的筷子。他清了清嗓子,像是鼓足了勇氣,準備開啟一個艱難的話題:“昨晚……”

“我們來聊聊接下來的安排吧。”

安室透被她打斷,楞了一下,到了嘴邊的話卡住了。

“接下來的……安排?”他重覆道,有些跟不上她的節奏。

“嗯。”莉乃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鑒於昨晚……我們達成了‘協議’。但我也充分考慮到你目前的實際情況——身體狀況欠佳,還有緊迫的工作任務。”她頓了頓,目光在他纏著紗布的胸口和疲憊的臉上掃過,“所以,我也不逼迫你,或者要求你頻繁‘履行義務’。”

莉乃看著他,伸出三根手指,清晰而冷靜地宣布:“每三天。你每三天過來找我一次就行。時間可以由你根據工作情況靈活調整,提前通知我就行,地點就在這裏,方便。”

安室透張了張嘴,看著莉乃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好。”他訕訕開口。

莉乃滿意於他的順從,擡起下巴倨傲地“嗯”了一聲,隨即站起身。

“我要回臥室補覺,”她說著,揉了揉依舊有些酸脹的額角,“身體還是不太舒服,你自便吧。”言下之意,他可以走了。

說完,她沒等安室透回應,便轉身,拖著虛浮的腳步慢慢地挪回了臥室。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像是一道無形的界限。

餐廳裏重新恢覆了寂靜,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食物香氣,以及安室透一個人略顯沈重的呼吸。

他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起身開始默默地收拾餐桌。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原地,目光下意識地飄向緊閉的臥室門。裏面靜悄悄的,她大概是累極了,已經睡熟了。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走到玄關,穿好鞋,輕輕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室內的一切。

大約半小時後,安室透再次折返。他手裏提著一個不起眼的白色藥房紙袋,動作極輕地用備用鑰匙打開了門。公寓裏依然安靜,臥室門緊閉。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徑直走到餐廳,將藥袋放在餐桌的正中央,接著從旁邊抽出一張便簽紙,拿起筆。

【藥膏每日兩次,緩解不適。

止痛藥必要時一片,間隔六小時以上。】

他將便簽紙仔細地壓在藥袋下,確保不會被風吹走。做完這一切,他再次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停留了幾秒,眼神晦暗不明。

然後,他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公寓,這一次,輕輕帶上了門鎖。

午後柔和的陽光透過客廳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斑。藥袋和字條靜靜地躺在餐桌上,等待著醒來的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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