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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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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女人的情緒

“我……”莉乃握著杯子, 指尖有些發白,“還是有點睡不著,而且, 我還沒跟你說關於新井律師的事,我……”

“那些不急。”安室透打斷她,邁步走過來,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藥物的事,新井律師的事, 包括如何應對組織接下來的步驟,我都會處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照顧好自己, 恢覆體力,保持狀態。”

莉乃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退回客臥, 反而站在原地,擡起眼, 目光帶著一絲遲疑和探究, 落在安室透的臉上。

月光和落地燈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 讓他慣常溫和含笑的眉眼顯得格外深邃, 也格外冷硬。雖然他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冷靜、高效、掌控一切, 但她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同——一種潛藏在平靜水面下的緊繃感。這感覺在荒地上與杉原英二對峙時尤為明顯, 即使此刻, 也未曾完全消散。

安室透見她不動,微微挑眉:“怎麽了?還有什麽事?”

莉乃猶豫了一下, 還是問出了口:“安室先生, 你……今天晚上, 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她頓了頓,觀察著他的神色,試探著猜測,“是因為……杉原他突然沖出來,打亂了你的計劃嗎?給你帶來了很多麻煩,需要你額外去處理?”

她心裏其實已經有了推測。

從理智上,她能理解安室透可能因此產生的煩躁和不悅。他身處虎穴,步步驚心,任何計劃外的枝節都可能帶來致命的後果。但從情感上,她又無法去責怪杉原英二。他是為了救她,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冒著風險趕來,她不能將這份心意簡單歸類為“麻煩”。

這種矛盾的心情,讓她此刻的問話,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和忐忑。

安室透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不由得怔了怔。他沒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斟酌,又像是在審視她問這話的意圖。

幾秒的沈默,在寂靜的客廳裏被拉長。

“計劃被打亂,是執行任務時的常態。”他終於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明顯的情緒波動,“應對意外,處理麻煩,本就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他沒有直接承認心情不佳,但也沒有否認。

“至於杉原英二……”他念這個名字時,語調沒什麽變化,但莉乃卻覺得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他是來救你的。在那種情況下,接到求救信號,做出那樣的反應,所有行為都出於這個目的,也很正常。”

莉乃一怔。

“我沒有立場責怪他。”安室透繼續說道,目光平靜地落在莉乃臉上,“換做是我,站在他的角度,或許也會采取類似行動。”

這話聽起來通情達理,甚至算得上寬容。但莉乃卻莫名覺得,他今晚的狀態有點奇怪,像是換了一個人格在跟她對話。相比起溫和無害的安室透,倒更像是“Zero”。

“所以,”他話鋒一轉,“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不需要感到抱歉或負擔,所有問題都與你無關。你的責任,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他上前一步,距離的拉近帶來無形的壓迫感,也截斷了莉乃可能想繼續的追問或解釋。

“現在,去睡覺。”他的聲音低沈,帶著命令的口吻,“明天天亮之後,我們還有更多的事情要面對。”

莉乃在原地站了一會,看著他的背影,那句“與你無關”在耳邊回響。她知道,這並非冷酷,而是他試圖將她從某些覆雜的情感和責任糾葛中剝離出來,讓她專註於自保。但這種被明確劃分在界限之外的感覺,依然讓她心裏泛起一絲細微的、難以言說的澀意。

她默默地退回客臥,輕輕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她將杯中已經變涼的水一飲而盡,冰涼的感覺順著喉嚨滑下,仿佛也冷卻了心頭翻湧的覆雜情緒。

門外,隱約傳來安室透敲擊鍵盤的輕微聲響,規律而冷靜,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了兩個世界。

-

清晨的光線透過客臥厚重的遮光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窄的光帶。莉乃在一種混合著疲憊和不安的淺眠中醒來,身體依舊酸痛,但精神比起昨夜好了許多。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昨晚混亂的記憶片段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她定了定神,掀開被子下床,身上還是那套過於寬大的男士家居服。

客廳裏隱約傳來壓低了的說話聲,是安室透在講電話嗎?莉乃打了個哈欠,帶著殘留的困意,輕輕拉開了客臥的門,朝客廳走去。

“安室先……”她含糊的招呼聲剛起了個頭,就卡在了喉嚨裏。

站在客廳落地窗前,背對著她正在講電話的,是t一個穿著筆挺西裝、身材中等、戴著眼鏡、氣質嚴肅幹練的男人,不是安室透。

男人似乎聽到了動靜,對著電話那頭快速說了句“好的,我明白了,您也小心”,便結束了通話。他轉過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落在穿著不合身家居服、頭發微亂、一臉怔楞的莉乃身上。

“早上好,寺原小姐。”男人微微欠身,“您需要換衣服的話可以前往衣帽間,安室先生已經為您準備了合適的換洗衣物。”

風見裕也?莉乃懵了懵,下意識地扭頭往公寓其他地方看去——廚房空著,主臥門緊閉,陽臺也沒有人影。安室透不在。

“安室先生呢?”她問。

“安室先生這幾天有一些非常重要且緊急的工作需要處理,暫時無法親自照顧您。他安排我過來,這段時間由我負責您的安全和日常所需。您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訴我。”風見語氣平穩地解釋道。

“非常重要的工作?”莉乃重覆了一遍,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他……這幾天都不在?消失不見?”

風見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安室先生的行蹤安排,我無權過問和透露,他只是交代我照顧好您。不過,我估計他應該很快就會回來處理這邊的事情。”

重要的緊急工作?在這個節骨眼上?莉乃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

她體內還有那個女人強行餵下的、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但聽描述就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的藥!安室透昨晚還說會盡快拿到解藥……現在離那個所謂的“三天時間”已經過去了一晚,大概只剩下兩天左右了!如果拿不到解藥,誰知道會發生什麽?而在這個性命攸關的時候,安室透卻消失了?

一股混合著恐懼、被拋下的無措、以及隱隱憤怒的情緒湧上心頭。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風見先生,安室先生有沒有……交代你關於我身體狀況的事情?或者,給我留下什麽話?”

風見推了推眼鏡,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惑,但回答得很快:“安室先生只交代我確保您的安全和基本生活,並未提及您的健康狀況。如果您感覺身體不適,我可以立刻聯系醫生。”

聯系醫生?普通的醫生怎麽可能解決組織特制的藥物?

莉乃的心徹底涼了。安室透要麽是還沒來得及告訴風見,要麽就是……他並不打算讓風見,或者說公安那邊知道這件事。又或者,他認為自己能在時限內回來解決一切?

可萬一他回不來呢?萬一他那邊的重要工作出了岔子,耽誤了呢?

她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工作性質。他身處的位置,必然有無數身不由己和優先級更高的任務。讓她真正感到生氣和難以接受的,是他竟然就這樣消失了,連一句交代、一個紙條、甚至一條簡訊都沒有留下。

如果他今天有如此重要的安排,明明昨天晚上,在他送她回來、在她洗完澡之後,有大把的機會可以告訴她。哪怕只是簡單地說一句“我明天一早有緊急事務需要離開幾天,會安排人保護你,解藥的事我會抓緊,你好好在這裏等我回來”,她都不會像現在這樣,像個被蒙在鼓裏、茫然無措的傻瓜,只能從他的下屬口中得到一個模糊又官方的通知。

這種被排除在外、被單方面決定的感覺,比體內那顆未知的藥丸更讓她難受。

莉乃站在原地,看著風見那張公事公辦的臉,那點壓著的火氣和委屈讓她不想再迂回試探。

她直接開口,語氣算不上好:“風見先生,我能回家嗎?回我自己的公寓。”

風見回答得很快:“抱歉,寺原小姐。安室先生特別交代,這幾天請您務必留在這裏,這是為了您的安全考慮。”他頓了頓,或許是察覺到莉乃臉色不好,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試圖緩和但效果有限,“不過安室先生也說了,不會很久,他處理完手頭緊急的事情,就會回來。”

這個回答在莉乃意料之中。她抿了抿唇,知道他不過是個執行者,沖他發脾氣也沒用,便退了一步:“我的手機昨天晚上丟了,要麽,請你請示一下安室先生,想辦法把我的手機找回來。要麽,給我準備一個新的手機。我不是被囚禁的,總不能在這裏與世隔絕。”

她提出這個要求合情合理,風見這次沒有立刻拒絕,他點了點頭,但態度依舊謹慎:“我明白了,關於這個問題,我會聯系安室先生,請示他的意見。”他把皮球踢回了安室透那裏,既沒答應也沒完全拒絕,嚴格執行著“傳聲筒”和“執行者”的角色。

“餐廳有早餐,您可以吃一點。”風見指了指餐桌,“是安室先生準備的,應該都是您愛吃的。另外,中午如果您有什麽想吃的,可以告訴我,我會吩咐人去準備。”

“隨便。”莉乃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看也沒看那份早餐,轉身就回了客臥。

“砰!”

客臥的門被不算輕地關上,發出一聲悶響,清晰地表達著關門者的不滿。

客廳裏恢覆了安靜。風見站在原地,聽著那聲門響,又看了看餐桌上絲毫未動的早餐,擡手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

他這個中間人當得真是……有點憋屈。

寺原小姐這明顯是在跟降谷先生生氣,怒火無處發洩,他正好杵在這裏,就成了最直接的遷怒對象。

偏偏他還不能說什麽,也不能解釋更多。安室先生只交代了“確保安全”和“滿足基本需求”,其他的一概沒提,他就更不好跟寺原小姐解釋什麽了。

這對情侶還真是……談個戀愛都這麽能折騰。別是以後結婚了吵架了,他還要在中間受夾板氣。

風見嘆了口氣,認命地走回沙發坐下,重新拿起平板電腦。他需要整理一下上午必須處理的幾份報告,同時,也在猶豫要不要現在就發個簡訊給降谷零,匯報一下寺原小姐的要求和……明顯不佳的情緒狀態。

他瞥了一眼緊閉的客臥門,裏面悄無聲息。

就算是母胎單身的他也知道,女生的情緒問題是不能拖的,小事拖成大事,大事直接拖黃了。安室先生,您最好……真的能盡快回來。風見裕也在心裏默默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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