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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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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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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川警官】幾個字一出, 瞬間把安室透心裏剛泛起的那點漣漪毀了個幹凈。

他幾乎維持不住表情,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你覺得,我在故意針對他?”

莉乃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楞了下,連忙找補道:“沒有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希望你對他態度能好一點。”

“我對他態度不好嗎?”安室透抱起手臂,表情冷淡地看著她,“就因為我沒像你一樣把他當瓷器娃娃呵護,你就覺得我在針對他, 我就是這樣的人?”

“呃……”莉乃沒敢說她就是這麽想的,她能感覺到他對黑川零那種不知來由的敵意,與他是否性格冷淡無關, 思來想去也只有這種可能,但對方好像不承認。

也對,像他這麽驕傲的人, 讓他承認自己嫉妒一個新人,相當於明晃晃在打他的臉, 他這個反應也是正常的。莉乃感到自己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不但沒能改善黑川零的處境, 反而讓上司更討厭他了。

安室透說完便一直等著她解釋原因, 見她面露難色, 卻說不出辯解的話, 他臉上的表情更淡了, 周身的氣壓也無聲地沈了下去。那股說不清是酸澀還是慍怒的情緒在他胸腔裏無聲地灼燒,燙得心口發緊, 偏偏面上看不出分毫。

他什麽也沒說, 只是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 重新投向幽深的通道前方,側臉線條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冷峻。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壓入眼底,聲音聽不出波瀾:“走吧,去那邊看看。”

說完便提步要走,袖口卻忽然一緊。

莉乃用手指輕輕勾住了他的衣袖,力道很輕,卻成功讓安室透停下了腳步。

他腳步頓住,回過頭。

莉乃只擡起眼睛看他,那雙剛剛還彎著的眼睛此刻睜得圓了些,帶著點小心和探究,小聲問:“你生氣了嗎?”

他盯著她的眼睛,那裏面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此刻過於平靜、甚至顯得有些冷硬的臉。他沈默了一瞬,才開口,聲音平淡無波:“我為什麽要生氣。”

“我也不知道……”莉乃的指尖還捏著他那一小片衣袖,輕輕拽了拽,像是無意識的動作,語氣裏帶著點困惑,“但我能感覺到你生氣了,為什麽?是我說錯話了嗎?”

“不是。”他否認得很快,幾乎沒有任何停頓,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向遠處黑暗的通道。

他在生氣嗎?安室透想,或許有一點不爽吧,明明都是只見過兩面的人,同樣都救了她,甚至他還占了先機,怎麽在她心裏他就只能扮演惡毒男二的角色,這換了誰都會生氣的吧。

但仔細想想,其實他也沒什麽立場生氣,人和人之間的磁場本來就很難說清,有些人見一面就讓人心生好感,也有些人相處很久都不來電。就像他以安室透的身份陪在她身邊這麽長時間,也許好感值還不如現在這張皮。這是人之常情,並不是她的錯。

沈默了一秒,他緩緩開口解釋:“不是你的原因,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別的事情。”

“哦。”莉乃輕輕應了一聲,垂下眼簾,長睫像蝶翼般斂起,在下眼瞼投下一層的陰影。她微微低下頭,聲音放得更軟了些,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那我剛剛說的話……可能有點逾越了。”

她悄悄擡起眼皮飛快地瞟了他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又繼續小聲說下去,手指無意識地絞著他的袖口:“雖然我們才見了兩次……但不知道為什麽,我潛意識裏總覺得,比起黑川,我好像跟你更熟悉一些……所以說話就沒太註意分寸。”

她說完就抿住了唇,一副等待批評的模樣,肩膀微微縮著,像只淋了雨的小動物,可憐又可愛——盡管這份低姿態裏,多少帶了些故意為之的狡黠。

安室透身形幾不可查地滯了一瞬。

那句“比起黑川,好像跟你更熟悉一些”像一朵柔軟的雲,將他所有盤踞在心口的郁氣團團包裹住,又輕輕撫平。

明明知道她這話可能只是為了哄他消氣,甚至帶著點小算計,可那股可那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卻再度泛起,像被羽毛搔過心尖。

莉乃敏銳地捕捉到他態度的微妙變化,有門!那雙剛剛還耷拉著扮可憐的眼睛悄悄亮起一點狡黠的光。

她趁熱打鐵,手指依舊輕輕拽著他的袖口晃了晃,半撒嬌半耍賴式地說:“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那樣小氣的人呀。”她先給他戴了頂高帽,然後才微微蹙起眉,像是有些苦惱地解釋,“但是他剛才……對你說話的態度也不算很恭敬。他這個人就是嘴巴壞,想到什麽說什麽,不過應該不是故意的。”

安室透垂下目光,視線落在她依舊勾著他袖口的手指上。那指尖透著一點自然的粉潤,微微用力時,布料在她t指節處陷下柔軟的褶皺。

莉乃擡起眼,目光真誠地望著他,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懇求:“他畢竟是因為我才受這麽重的傷,我看著心裏實在過意不去……就想著,能不能在他上司面前,稍微替他說一兩句好話嘛。”

她說完,還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表情,那模樣既像是真心為同伴說情,又暗戳戳地把“上司”這個身份扣在他頭上,帶著點試探和親昵。

就算有再大的悶氣,被她這樣軟語溫言地一晃,也消融殆盡了。他心底那點不易察覺的愉悅悄然蔓延開來,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

“他是個可塑之才。”他開口,聲音比剛才緩和了些,帶著公事公辦的客觀,“身手和應變都不錯,我不會因為性格問題就針對他。”

莉乃聞言松了一口氣,臉上綻開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那就好!”

她下意識地松開了一直捏著他袖口的手指。

那一點輕微的拉扯感驟然消失,袖口柔軟的布料輕輕垂落回去,只留下幾道被她指尖勾出的細微褶皺,還殘存著些許溫暖的觸感。

他的目光在那處褶皺上停留了一瞬,才緩緩移開,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跟我說說吧,你是怎麽逃出來的,又是怎麽碰到他的。”

“我身上帶著刀片,割斷了繩子……”

莉乃把自己被黑袍男人拖入鏡子,如何掙紮逃脫,又如何在這迷宮般的通道裏撞見兇手正欲偷襲受傷的黑川零的過程,簡單地講了一遍。

末了,她懊惱地抱怨道:“我懷疑他一定是用了麻醉劑,我現在身上還沒力氣,不然磚頭也不會砸偏。”

安室透聽完,神色嚴肅起來:“你是說,從你昨天晚上被拖入鏡子,一直到大概兩個小時之前醒來,中間這段時間你一直在昏迷狀態?”

莉乃點了點頭:“對,我被拖進鏡子裏的時候就沒有知覺了,也不知道昏迷了多長時間。”

“你的手機呢?在身上嗎?”安室透追問,目光迅速掃過她身上顯然沒有口袋的衣物。

莉乃搖頭:“不在,可能被那個男人拿走了,我醒來後找過,沒找到。”

所以,昨天晚上他打那通電話,接電話給他敲SOS暗號的人並不是莉乃。這個認知讓安室透的眼神瞬間沈了下去,某種冰冷的寒意沿著脊椎悄然蔓延。

是那個兇手嗎?可是他這麽做有什麽意義呢?難道是為了引他過來嗎?可是對方又怎麽知道他是誰。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莉乃身上,她正微微蹙著眉,似乎還在努力回憶昏迷期間的細節,側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脆弱。

“除了無力,還有沒有其他不適?”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聲音不自覺帶上幾分關心。

莉乃搖搖頭,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就是使不上勁,頭還有點暈乎乎的。”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擡眼望向他,目光擔憂地望向他,“那個黑袍人……他好像對這裏很熟悉,神出鬼沒的,我們能抓住他嗎?”

“能。”安室透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簡短而篤定,“我一定會抓住他。”

這份近乎絕對的自信讓莉乃不由得怔了一下。她擡眼看向他堅毅的側臉輪廓,那雙灰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銳利如鷹隼,仿佛一切危險與未知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她向來慕強,而此刻男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源於絕對實力的沈穩與強大,精準地戳中了她隱秘的偏好。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莉乃脫口而出。然而問完她就後悔了,之前她從寺原家這條渠道都沒能知道的事,肯定保密程度很高,這樣貿然詢問,不僅唐突,恐怕也只會得到否定的答案。

安室透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楞了一下,隨即,嘴角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沖淡了他周身的冷硬感。

“我在執行特殊任務,名字是保密的。”他聲音低沈,果然如她所料地拒絕了。

莉乃頓時有些沮喪,低下頭小聲嘟囔:“果然不行啊……”

“但是,”他話鋒一轉,看著她瞬間蔫下去的樣子,眼底那絲笑意似乎加深了些,“可以告訴你我的外號,這個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

莉乃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向前一步,站定在她面前。距離驟然拉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淡淡古龍水和硝煙的味道。

他垂下眼眸,伸手拉過她的右手,攤開她的掌心。

莉乃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微微蜷縮。

他的指腹帶著訓練留下的薄繭,溫熱而幹燥,輕輕壓在她的掌心上,一筆一劃,寫得緩慢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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