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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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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當地警方負責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措手不及, 立刻對著對講機吼道:“所有人員註意!報告槍聲方位!重覆,報告槍聲方位!酒店內部人員立刻確認自身安全!”

雜亂的回應開始從對講機裏傳來,都在詢問和確認, 暫時無法給出準確位置。

安室透等不下去了。他一把抓過攤在桌上的酒店結構圖,目光飛快地掃過那些錯綜覆雜的走廊、客房和標註出的服務通道。

“除了圖紙上標註的這些,酒店內部一定還有其他區域。”他將圖紙拍在桌上,聲音斬釘截鐵,“槍聲大概率來自非公共區域,地下室、管道層或者廢棄通道。立刻組織人手, 重點搜查這些區域。另外分出一部分人手去查酒店當年的施工方。其餘人跟我一起去失蹤人員住的房間,人是不可能憑空消失的,房間內部一定還有秘密通道!”

他說著, 已經大步流星地朝指揮室外沖去。

那聲槍響,像是一根導火索,徹底點燃了他壓抑已久的情緒, 臨行前黑田囑咐的什麽協助調查都被拋到了腦後。找到槍聲源頭,阻止可能發生的慘劇, 成了他唯一的念頭。

莉乃突然失蹤, 只有一個可能——她發現了什麽重要線索, 被兇手註意到了, 才會在警察在酒店的情況下不得不冒險把她帶走。

但這同樣也意味著, 她面臨的情況, 比另外兩個失蹤者更嚴峻。

志田俊太被殺死在房間裏, 但同住一屋的小野田只是失蹤,沒有發現屍體, 這其實是利好消息, 她還活著的可能性很大, 同理風見也是。

可兇手帶走莉乃,就一定不會讓她能活著回來,剛才的槍聲就是最好的證明。

槍響是信號,代表兇手已經動了殺心,但從另一方面來說,也證明莉乃現在還有反抗的能力,不然兇手壓根沒必要冒著被驚動警方的風險開槍。

安室透心裏既焦慮又慶幸,慶幸莉乃此刻還是安全的,但又怕自己速度太慢耽誤了救她的時機。

-

安室透站在小野田房間浴室那面巨大的鏡子前。

在把整間房間的墻壁都敲過一遍,連浴室的通風口都沒放過,但卻一無所獲後,他把目光放在了這面有些過分大的鏡子上。

他此前也去莉乃的房間看過,同樣的套內戶型,莉乃浴室裏並沒裝這麽大的鏡子。起初安室透沒有在意,因為酒店安裝鏡子有時不僅僅是為了整理儀表,也有作其他用途。但小野田這間房間,除了鏡子以外其他都很正常,沒有情/趣套房的痕跡,這就不得不讓人在意起這鏡子是否還藏著什麽貓膩了。

他指尖劃過冰冷光滑的鏡面邊緣,順著背面仔細摸索,指尖忽然觸到一個極不起眼、僅有米粒大小的小凸起。他目光一凝,毫不猶豫地用力按了下去。

只聽一聲極輕微的機括響動,厚重的鏡面竟無聲無息地向外旋開,露出了後面黑黢黢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一股帶著塵埃和黴味的冷風從中撲面而來。

找到了。

安室透盯著那通道看了兩秒鐘,腦海中似乎能自動浮現起莉乃站在這裏的場景,以及她是怎麽被抓走的。

“木戶!矢田!”安室透側身喊正在外間搜查的兩名警察。

被叫到名的兩名警察立刻出現在浴室門口。

“這酒店的鏡子有問題,你們來看——”安室透把背面開關的位置指給他們看,神情嚴肅道,“幾名失蹤者大概都是通過這種方式從酒店消失的,你們立刻帶人查探同樓層乃至上下層所有空置房間的浴室,看還有沒有這樣的暗門或通道。註意安全,保持通訊,快去!”

“是,長官!”

兩人領命而去。

安室透從戰術腰帶上取下強光手電,配槍握在手中,子彈已然上膛。他沒有絲毫猶豫,矮身便鉆進了那條幽深的秘道之中,手電光柱照亮了腳下粗糙的水泥臺階和兩側斑駁的墻壁。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空氣裏除了陳舊的灰塵味外,他還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安室透銳利的眼神更加冰冷,握緊了槍,加快了腳步。

與此同時,黑暗的通道內。

“這邊!快!”黑川零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緊緊抓著莉乃的手腕,幾乎是拖著她向前狂奔。

身後男人的怒吼聲似乎被曲折的通道吞噬了一些,但依舊如影隨形。莉乃的心跳快得要沖出胸腔,肺部火辣辣地疼t,根本看不清腳下的路,全憑本能跟著前面那個高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

突然,黑川零猛地將她往旁邊一拽,推開一扇虛掩的、與周圍墻壁幾乎融為一體的暗門,兩人狼狽地滾了進去。

黑川零反手迅速將門關上,發出一聲沈悶的輕響,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粗重無比的喘息聲在回蕩。

莉乃驚魂未定地環顧四周,心臟猛地一跳——又是一間幾乎一模一樣的耳室!同樣的布局,同樣的空蕩,也同樣的壓抑。但幸運的是,追兵的聲音似乎真的消失了,被隔絕在了那扇暗門之外。

暫時安全了。

緊繃的神經驟然松弛,莉乃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她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黑川零,只見他背靠著冰冷的墻壁,臉色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右手緊緊捂著左臂的上臂。

指縫間,暗紅色的血液正不斷滲出,順著他修長的手指滴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片觸目驚心的濕痕。

“你受傷了!”莉乃失聲叫道,立刻撲過去看他的傷勢。

她想起來了,剛才在通道裏混亂的槍聲中,他猛地將她護在懷裏,轉身時似乎悶哼了一聲……

“沒事,小傷……”黑川零還想逞強,但微微抽搐的嘴角暴露了他的痛苦。

莉乃不由分說地拉開他的手,借著從門縫透進來的極其微弱的光線,她看清了那傷口——子彈擦過手臂,留下了一道猙獰的裂口,皮肉翻卷,鮮血汩汩地往外冒,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她的心一下子揪緊了,愧疚和擔憂洶湧而來。

“這叫小傷?!肉都翻出來了!”她語氣十分焦急,手忙腳亂地開始撕扯自己襯衫的下擺。

幸虧今天穿了件襯衫外套,料子還算結實。她咬緊牙關,用力撕下長長的一條布條。

“嘖,怎麽突然開始撕衣服了。”黑川零靠在墻上,看著她粗暴的動作,盡管疼得吸氣,卻還是扯出一個慣有的、帶著幾分痞氣的笑容,“上次送了我一個包,這次又扯壞了一件衣服,出去之後不會讓我賠吧?”

“閉嘴!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莉乃瞪了他一眼,惡聲惡氣地吼他,手上的動作卻放輕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布條繞過他受傷的手臂,試圖進行壓迫止血,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溫熱的皮膚和黏膩的血液,微微發抖。

黑川零低頭看著她專註而焦急的側臉,臉頰處不知什麽時候蹭上了一塊黑灰,心裏不由得覺得好笑。

這大小姐從打扮就看得出是個註重儀表的人,要是這裏有塊鏡子能讓她看到自己現在灰頭土臉的模樣,不知道會不會尖叫。但也或許她看到了也只會得意自己這種時候也還是很好看……

嗯,黑川零在內心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這位確實是個很漂亮的姑娘,美貌也的確很容易讓人生出好感,即便他不是外貌協會那一掛的。

其實要不是她長得好看,上次被她用狗暗諷時,他絕對會生氣。但當時他的第一反應是——他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餵,”他聲音放低了些,帶著點戲謔,“上次罵我是狗的時候,沒想過會有今天吧?現在怎麽關心起我來了?”

莉乃正專註於打結,聞言動作一頓,用力把布條一勒!

“嘶——哎喲!”黑川零頓時痛呼出聲,“輕點!謀殺救命恩人啊你?”

“知道痛就少說兩句廢話!”莉乃擡起頭瞪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蒙了一層水光,但眼神卻兇巴巴的,“這裏就我們倆,我難道還能眼睜睜看著你流血而死嗎?你死了我不就得一個人面對那個男人了。再說了,你這傷是因為我……”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明顯的歉疚。

黑川零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那點捉弄人的心思反而淡了下去,泛起一種奇異的柔軟。他笑了笑,聲音難得地正經了些:“行了,能保護牛排店大小姐是我的榮幸,哭喪著臉幹嘛,我又死不了,而且你剛剛不是也救了我?不過……”他又恢覆了那副調調,“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出去後請我吃頓飯怎麽樣?地方我挑。”

莉乃看著他即使蒼白也依舊帶著點欠揍笑意的臉,要不是看他現在是病號,她真想立刻就給他一下,但最終只是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黑川零靠在墻壁上歪著頭看她:“我們現在也算是……共患難過了吧?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姓寺原,你喊我姓氏就行。”莉乃擡起頭,怪異地看了他一眼,“比起這個,我以為你會先問我的身份,以及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這個很容易推理出來。失蹤的人裏有一名來修學旅行的高中生,看年紀你八成是她的同學,至於為什麽在這裏……”他眉眼彎了彎,眼神中帶上了一絲欣賞,“你也發現了鏡子的秘密?”

莉乃頓時警惕:“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多這麽詳細的信息……你又是幹什麽的?”

黑川零的笑容淡了:“我也是到這裏來旅游的,失蹤的人裏有我的同伴,我是來找他的。至於我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信息……大概是因為我也是警察,所以京都警方把他們的調查情況跟我共享了吧。”

莉乃一怔:“你是警察?”

黑川零頷首:“嗯。”

“你竟然是警察?!”莉乃上下打量著他,目光裏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隱約還有一抹……嫌棄?

黑川零不滿:“你那是什麽眼神?我為什麽不能是警察?”

“沒什麽,有點吃驚而已。”莉乃收回目光,意味深長地說,“有人跟我說過,不要對這個職業濾鏡太深,我那時候還不以為然,現在想想,他說的是對的。”

她本來以為警察都是一身正氣的那種形象,沒想到像牛排哥這樣不著調的都能當警察,看來也沒什麽門檻。

黑川零聽出她在內涵他,也不生氣,認真解釋道:“我以前也沒想過要當警察,讀警校純屬無奈之舉。”

莉乃漫不經心地回:“哦有人拿槍逼你了?”

“因為我爸媽都覺得,以我跟人打架的頻率,如果不當警察,我大部分時間可能都要在監獄裏度過。”

莉乃楞了楞,不知道該怎麽接這話。

【叔叔阿姨還真有先見之明】

【呦看不出來你以前還是個街頭戰神】

【那你那些潛在的獄友還真是逃過一劫】

好像都不太對。

她是不被母親偏愛的孩子,所以很輕易就意會到了他話裏隱約透露出的那種情感——這人好像跟她一樣是被父母忽視的孩子。心裏忽然就抽動了一下。

黑川零不知道她腦補出的這些細膩的想法——要是知道可能會笑死。他繼續說:“我姓黑川,黑川零,你隨便叫吧。”

“哦,那我就喊你黑川了。”

“不行。”黑川零拒絕了她,“這樣聽起來像是我的上司在叫我,你換一個。”

莉乃雖然沒上班,但在網上經常能刷到類似的段子,也理解他作為一名社畜的心情。她想了想:“那叫黑川君?有好一點嗎?”

黑川零咂摸了兩秒,還是搖頭:“太正經了,我這輩子幾乎沒被人這麽正經地稱呼過。”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莉乃無語:“不是你讓我隨便叫的嗎,你怎麽這麽多事?那你自己選吧!”

“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黑川零漫不經心地說,“我朋友都這麽叫我。”

【作者有話說】

2號零哥是個直球選手[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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