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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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淵在邪修旁邊劃線,寫了“仙君”,然後再劃一條,在仙君下面寫了“工具”:“除了告訴仙君們之外,我們還可以提前準備一些工具。”

說到這裏,斬淵又覺得頭痛了。

如果他的身體還在就好了。

以他對修仙百藝的精通,完全能半年時間造出一些足以重傷仙君的好東西。

不過……

斬淵又想,他還是知足吧,能活著就不錯了。

斬淵問道:“還有什麽遺漏的嗎?”

應該沒有了吧?

絕峰道:“還有血祭之後,來太清宗趁火打劫的仙盟中人。”

“唔。”斬淵想起了在古鏡照神中看到的那些人。

每個都是仙君,全都有名有姓。平時道貌岸然,關鍵時候露出真面目了。

斬淵撇撇嘴,道:“當時我想不明白他們怎麽能這麽無恥,現在看來,能用這樣的辦法收取信仰之力,會做出這些事倒也不奇怪了。”

他在空白處寫了“仙盟”二字,道:“不過我覺得,這次我們有了準備,如果血祭被阻止了,太清宗這邊還有戰力,就不會讓他們得手。如果不幸血祭成功了,這次我們至少能拖一陣,他們就一起留下來陪我們吧。總之不足為懼。”

斬淵又問:“還有嗎?”

“沒有了。”

“好。”斬淵掃視一眼整張紙,依次勾出他們要做的事,“我們要先把這件事告訴各位仙君,然後趕在血祭之前,修煉、學習陣法還有準備一些攻擊力高的工具。嗯……在血祭之前一個月吧,我們就要在太清宗四周巡查,最好能提前確定好血祭法陣的位置。”

斬淵看著這張紙,有一瞬間的發呆,然後收好了紙筆,起身道:“走吧,我們先去找個仙君,隨便是誰,把這件事告訴他。”

話音未落,斬淵忽然從絕峰那裏感受到了一股心虛的情緒。

斬淵還沒說話,絕峰先向後挪了挪,故作鎮定道:“那你去吧。”

斬淵覺得不對勁,瞇著眼睛看他:“你在心虛什麽?”

“沒啊。”絕峰神色不變。

斬淵撲過去:“不對!你肯定瞞著我什麽!”

絕峰輕飄飄地向後退:“真的沒有!”

卻依舊被斬淵一把抓住了袖子:“那你躲什麽?”

絕峰心虛地移開視線,輕輕推了推斬淵的肩膀:“你不是要去和仙君說這件事嗎?趕快去吧。”

斬淵忽然隱約知道了絕峰在想什麽,追著道:“你和我一起去。”

絕峰果然有點急了,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沒扯動:“我就不去了吧。”

“為什麽?”

“我和他們又不熟……”

斬淵輕哼一聲,知道絕峰這又是社恐發作,不想去見人了才一直躲。他忽然升起十足的惡趣味,笑嘻嘻道:“不行,你必須和我一起去。”

然後不管絕峰的反抗,拽著他就要往外走。

絕峰試著收回手臂,但斬淵抓得很緊,他根本掙脫不了。就在他和斬淵較勁的時候,斬淵已經走到門口了。

斬淵感受到從絕峰那裏傳來的劇烈的情緒,心中忽然愧疚了一瞬間。

他這樣不太好吧?

絕峰確實不喜歡出去見人。

斬淵回頭道:“算了,既然你不想去,那你就在家……”

斬淵的聲音忽然卡住了。

絕峰看實在掙脫不了,索性揮手作刀,把斬淵抓著的那一片袖子切下來。

斬淵手上一空,下意識地看過去,掌心只有一片白霧一樣的布料。

斬淵楞了楞,擡起頭,還沒說話,絕峰已經化作一道白煙,流入識海之中,消失不見了。

斬淵再低頭,手掌中的布料同樣化作一股白煙流入識海。

掌心空蕩蕩。

斬淵不太理解絕峰要做這麽一個動作。

神魂沒有實體,身體和衣服都是用神魂的力量凝聚成的,只要他想,完全可以讓這截袖子直接消失,為什麽非要砍一刀呢?

不會是他把絕峰嚇壞了,讓絕峰都忘了這些事了吧?

斬淵心中擔憂,停在原地,神魂回到識海之中。

識海裏,絕峰坐在仙相的一根粗大的枝丫上,背靠著樹幹,正閉著眼,似乎昏昏欲睡。

斬淵能從絕峰那裏感受到的情緒應該是“慶幸”,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了,因此斬淵也不是很清楚,絕峰有沒有不開心的地方。

他飛到仙相上,坐在絕峰對面,問道:“絕峰,你怎麽了?”

絕峰懶洋洋道:“沒怎麽啊。”

“那你為什麽不願意和我一起去?”

絕峰睜開眼,無奈地看著他:“我不是和你說了嘛,我和他們都不熟。”

總不能讓他說,他一想到那個場景就覺得尷尬,以至於不敢細想,甚至不敢和斬淵一起去吧?

斬淵道:“可是你今天感覺很奇怪,真的沒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看斬淵一臉擔憂的樣子,絕峰只好道,“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我在識海裏休息一下就好。”

斬淵聞言立刻擔憂起來,道:“是不是因為我占據你的身體時間太長了?要不我們換回來吧?”

絕峰立刻一個激靈。

這時候換回來,那豈不是要他去找那些仙君?

這怎麽行?!

斬淵只是想讓他跟著去,他就覺得壓力很大,要是他自己上,豈不是會當場暈倒?

絕峰趕緊道:“不用,我沒事,只要休息休息就好了,我就不出去了。”

斬淵還是有些擔憂,可絕峰一臉真誠地看著他,他只好點頭道:“好吧,那你就留在識海,如果哪裏不舒服,就告訴我。”

絕峰立刻點頭。

斬淵略帶憂慮地離開了,絕峰心中大定,同時升起一絲絲愧疚。

他這樣讓斬淵自己去,不太好吧?

可要是他跟著……

呃……

一想到要和一群不熟的仙君裝單純演戲,絕峰一個哆嗦,趕緊調整好姿勢,窩在樹上閉眼裝睡。

還是好好休息吧。

斬淵的神魂回歸身體,率先趕往三尺峰。

說來已有四十年未歸,如今回到太清宗,他理應拜會懷冰君這個師尊。

另一邊,蜉蝣海,蜉蝣君府上。

一名侍女穿過道道游廊,向蜉蝣君住處走去。

這名侍女衣著看似樸素,但仔細觀察,會發現素凈的衣衫上繡滿了精細的暗紋,華美完全隱沒在了暗處。

她手中端著托盤,托盤上有一份薄紙,那是一封信。

侍女經過了七扭八歪的走廊,停在一屋前,低聲道:“族長,熒瓏君來信。”

“進。”

侍女進來,好好關上了門,沒有向裏走,站在了門邊。

屋內,蜉蝣君正坐在梳妝臺前化妝。

現在是上午,蜉蝣君正是二十餘歲的模樣,身體前傾,靠近銅鏡,正仔細地為自己畫眉。

她雖然讓侍女進來,卻沒有下一步指示,而是繼續化著自己的妝。

描眉、點唇、插簪……

蜉蝣君的動作非常仔細,可更顯得她對熒瓏君的來信漫不經心。

侍女有些著急了,聲音細細道:“族長……”

蜉蝣君神色一厲,抓起一只金簪向後甩去。

金簪破空而去,精準地紮入侍女的脖頸,因為力量太大,甚至將侍女向後帶了幾步,釘在墻上。

侍女雙手脫力,托盤自然滑落,摔在地上,發出哢噠一聲脆響,上面的信封飄忽忽地向下落去。

蜉蝣君依舊坐在原地,甚至沒有回頭,手一擡,靈力卷過,將信封帶到蜉蝣君手上。

蜉蝣君慢條斯理地拆看信封,抖開裏面的心,隨意掃視過去。

忽然,不知看到了什麽,蜉蝣君漫不經心的神色忽然收斂了,她雙手抓住信件,不敢置信似的,再次讀了兩遍。

信中的內容讓她面露喜色,蜉蝣君一把將信紙攥成團,隨手一拋,紙團向上飛去,在半空中自行燃燒,等落地時,完全成了一團灰燼。

蜉蝣君站起身,向外走去。

路過那個被她用簪子插了喉嚨的侍女時,侍女已經消失不見了,只有那只簪子戳在墻上。

而簪子上貫穿著的,是一只淡青黃色的小蟲。

蜉蝣君一把推開門,高聲道:“來人!本君要去界妖山脈!”

太清宗,旋光峰。

斬淵臉朝下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去三尺峰的時候,斬淵還算走運,懷冰君剛好在這裏,對他回來這件事非常驚喜,拉著他敘了半天舊,還把他的同門都叫來了。

幾十年未見,在場眾人都有些唏噓。

四十年時間對於修士來說只能算是人生中的一個階段,可也能發生很多事了。

比如,懷冰君又收了幾個弟子,在斬淵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多了幾個師弟師妹。

又比如,在這些年中,有些同門已經不在了。有的是突破失敗意外而亡,有的是在對抗魔教的時候不幸犧牲。

至於斬淵,這麽多年沒有消息,他們都以為斬淵不幸隕落了。

斬淵惦記著三尺峰的發展,又多問了問,才知道他當初幫三尺峰做的各峰融合發展取得了很好的效果,現在的三尺峰弟子幾乎都會一些修仙技藝,同時他們選擇修煉的功法也變得多樣了,不再僅限於《懷冰劍法》。

懷冰君很感謝斬淵對三尺峰的幫助,對於斬淵所說的未來可能有血祭的事一口答應,承諾會註意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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