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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烈的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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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烈的一戰

應斬淵顫抖著問道:“怎麽辦?”

絕峰還算平靜,低聲道:“我負責赤凰,你解決蛟王。”

應斬淵霍然回頭,急聲問道:“為什麽?我們兩個聯手才能……”

“我們聯手也打不過他們。現在只有一個辦法,就是你突破至生白境。”

“這能行嗎?”

“我相信你。”

“我……”

轟隆一聲,他們藏身的地方被劇烈的靈力炸開,土石崩裂,兩人不得不一起沖出去。

鐘山上空,兩只體型巨大的妖仙飛在兩側,中間是兩個渺小的人類。

絕峰沒有再說話,春芒劍落入手中,直接向赤凰沖去。

應斬淵咬牙,同樣春芒劍出,迎上蛟王。

春芒劍之前一直都不聽話,氣得應斬淵頻頻向絕峰告狀。可是每次,絕峰都只說,等時機到了就好了。

應斬淵本以為,這次這麽危險,春芒劍一定會甩開他,自己逃走。

可沒想到,春芒劍比以往每一次都安靜,應斬淵甚至覺得他與春芒劍真的融為一體了。

他將全部靈力註入春芒劍中,春芒劍射出碧綠的光芒,應斬淵持劍沖向蛟王巨大的頭顱。

蛟王張口吐出黑色的龍炎,應斬淵擡劍對抗,兩股靈力撞在一起,發出劇烈的轟鳴,四處散開的靈力幾乎把下方的鐘山山頂推平。

黑色的龍炎占了上風,將碧色靈力壓下去。

應斬淵咬著牙,握劍的手爆出根根青筋,身體像流星一樣,被龍炎撞回山上。

應斬淵倒退數步終於站穩,手忍不住按上胸口。

蛟王的攻擊太強,只一下就讓他身體裏翻江倒海地疼。

應斬淵忍不住咳了一聲,一個念頭一閃而過:“所以絕峰是怎麽兩次擋下赤凰的?”

來不及多想,應斬淵從芥子袋中摸出一把丹藥扔在嘴裏,再次向蛟王沖去。

春芒劍在他手中變大,直至與蛟王一樣長,被他高高舉起,開天辟地一般落下。

蛟王再次噴出火焰想要抵擋,可這一次,春芒劍勢如破竹,不但將蛟王的火焰破開,而且春芒劍深深嵌入蛟王堅硬的頭顱上。

蛟王一甩頭,將春芒劍甩走,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而應斬淵則拿出一只黑色的圓球,扔向蛟王。黑球在靈力的包裹下速度極快,轉眼就沖入蛟王口中。

蛟王口腔中爆發出一陣劇烈的轟鳴,蛟王被炸得仰頭張開嘴,紅色的光芒不斷噴出,掙紮著扭動身體。

應斬淵心中一喜。

果然有用,不枉他之前冒著被炸死的風險做了這個。

應斬淵又拿出幾塊陣法玉,再次沖上去。

如果這幾塊陣法玉能落在蛟王身上,說不定真的能……

應斬淵猛地一滯。

蛟王的眼睛與應斬淵對上,猩紅的瞳孔中閃爍著兇光。

糟……

蛟尾從不遠處甩來,而應斬淵已經來不及躲閃。蛟尾重重地砸在胸口,應斬淵咳出一口血,只覺得胸前一陣劇痛,被巨大的力量砸向山上。

背後撞上堅硬的山石,應斬淵再次咳出一口血,忍不住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他的胸骨好像全都斷了。

春芒劍自行飛到應斬淵身前,散發出綠色的光暈落在他身上。

說起來,這還是春芒劍第一次這樣這樣焦急。平時的春芒劍總是不愛理他,偶爾還和他對著幹,沒想到這次居然主動給他治療。

隨著春芒劍的力量傳遞到身上,應斬淵忽然生出一種奇特的感受。

那種感覺難以言說,好像這個世界變了個樣子,似乎更加眼花繚亂了。

不,不對。

應斬淵忽然反應過來。

不是世界變了,是他對世界的感知變了,就好像用另一個視角看待一切,與世界融為一體。

不等應斬淵仔細感受,那種感覺如同一道光影一般,忽地消失了。

好像從天空墜向大地。

“等……”應斬淵剛剛開口,一道碧色的光芒從背後照到他的身上。

那種與天地溝通的感覺再次出現了。

應斬淵立刻知道了這是什麽。

雖然他完全沒看到真正的場景,但一種無法言說的純粹本能告訴他,這是仙相的力量。

絕峰還有力量用仙相嗎?

應斬淵回過頭,看到了讓他心神俱裂的一幕——

絕峰滿身是血,正在向下墜落,身後的仙相只有一人大小,卻依舊固執地發出一道光落在應斬淵身上。

強光從赤凰口中發出,轉眼貫穿了絕峰的腹部,鮮血從他身體前後噴出。

天地失色。

仙相消失了。

絕峰落向地面。

“絕峰——”

應斬淵聲嘶力竭,用盡最後的力量支起上身,蛟王從天而降,一根爪貫穿了應斬淵的胸膛,將他釘在地上。

應斬淵再次噴出一口血,擡起頭,只能看見蛟王黑漆漆的鱗片。

絕峰還好嗎?

不會死了吧?

不會的,絕峰那麽強。

可是他還沒恢覆好。

連仙相都消失了。

我也感受不到他的氣息了。

應斬淵想去看看絕峰,可他動不了,他的傷太重了,又被利爪貫穿身體。

要死了嗎?

應斬淵覺得很冷。

鐘山的風冷,鐘山的石冷,重傷的身體冷,潰散的心神最冷。

要死了嗎?不想死啊……

應斬淵的視野變得模糊,搖晃著,一切都在失去顏色。

春芒劍自行飛回靈府中,依舊散發著濃郁的木相靈力,試圖留住他的生命。

可那些靈力在經脈中游走,再潰散,就像滴水試圖補滿破口的水缸,只能徒勞地延緩,無法阻止絕望的結果逐步逼近。

應斬淵想,如果自己死了,春芒劍怎麽辦呢?

他轉而又嘲笑自己的擔憂。擔心這個幹什麽,它是扶桑枝化身,怎麽都不會受苦。

可是他和春芒劍一起已有五十餘年,雖然常有爭吵,但它畢竟陪自己戰鬥到了現在。

想來好像有點對不起春芒。

赤凰落在應斬淵身邊,與蛟王爭吵。應斬淵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大概也能猜到,是在瓜分他這個戰利品。

吵到激動處,赤凰同樣一爪嵌入應斬淵的腹部,應斬淵再次噴出一口血。

他含著血,模糊地問道:“絕峰……還活著嗎?”

赤凰低頭看他,嗤笑一聲,傲慢道:“你說你那個同伴?他已經死了。連傷我兩次,本應碎屍萬段,如今還能留個全屍,算他走運。”

應斬淵又嗆出一口血。

死了。

絕峰怎麽會死呢?

如果想要青鸞神火,對我動手就好了,為什麽要傷害絕峰呢?

都想要我的青鸞神火啊……

既然都想要……

應斬淵的雙眼猛地睜大,爆發出最後微光,兩手一前一後,同時抓住了兩根爪子。

蛟王和赤凰同時低頭,看到了驚駭的一幕——

應斬淵滿身是血,露出猙獰瘋狂的笑容,聲嘶力竭地喊道:“青鸞神火,我給你們!”

青色的火焰從應斬淵雙手處燃起,一路向上燒到兩妖仙的軀體。

蛟王和赤凰大驚,同時收爪,想要遠離這團燃燒的火焰。

可應斬淵這個將死之人,手掌卻似乎有萬鈞之力,他們一時竟沒能掙開。

妖仙發出悲鳴,短短時間內,青鸞神火已經燒上了他們的半邊身子。

蛟王咆哮道:“放手!”

應斬淵張開嘴,用最後的力氣吼道:“不、放!”

體內最後的靈力全部燃燒,爆發的青鸞神火大盛,即將把兩妖仙全部吞沒,逼得他們不得不各自切斷了一條腿,倉皇逃離。

沒了攻擊的目標,也沒了靈力的支持,青鸞神火熄滅了。

兩條爪子留在應斬淵身上,應斬淵仰頭看天,天還是很陰。

據說鐘山永遠也見不到陽光。

可能是真的吧。

應斬淵想,六十年前,絕峰救下了燃燒靈根的自己,那時他還很討厭他。

沒想到六十年後,他再次燃燒自己。這次,可沒有絕峰來救他了。

絕峰……

應斬淵手指抽動一下,顫抖著擡起,搭在一條爪上,想要拔起來。

就算是死,也要和絕峰死在一起。

可是他一點力量都沒有了,手無力地滑下。

不行,不行,不能這樣!

應斬淵劇烈地喘息,血液不斷從口鼻處噴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站起來!

在強烈的心念下,之前那種與世界溝通的感覺再次升起,被幾乎失去所有感知的應斬淵迅速抓住。

應斬淵的靈識似乎離開了身體,與世界融合。

他擡眼看這個世界,看到了靈氣運行的軌跡,看到無數木相靈力湧向他,看到了體內萬木回春功自行運轉,看到了春芒劍正在維持他的身體。

他的靈魂正在與世界共鳴。

有些什麽東西在靈識中生成,似乎是一張圖。應斬淵牽引著靈氣,填補圖上的空缺。

靈力流淌,一顆巨樹的樣子逐漸形成。

應斬淵認識這棵樹。

這是扶桑,也是絕峰的仙相。

春芒劍脫離應斬淵的身體,貼到扶桑上,與扶桑融為一體。

雖然春芒劍離開了,但應斬淵的身體卻沒有繼續崩潰下去。

應斬淵無師自通地用靈識溝通扶桑虛影,自然地投射了一道光在自己的身體上。

貫穿身體的兩條爪被看不見的力量挪走,在扶桑虛影的照射下,應斬淵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覆。

不久之後,應斬淵的身體完全恢覆,一絲傷痕都沒有。

隨後靈氣湧入他的身體,自然地轉化為靈力。靈力不斷攀升,甚至超過了無相境該有了靈力水平還沒有停止。

應斬淵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突破了,突破到了生白境。

絕峰提出的辦法,居然真的實現了。

想起絕峰,應斬淵立刻回到自己體內,飛快地跑向絕峰。

絕峰腹部被貫穿,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半分氣息都沒有。

應斬淵顫抖著上前,小心地抱起絕峰。就在碰到他的一瞬間,絕峰的身體在他眼中好像變得透明了,應斬淵看到了絕峰靈府中的一點綠光。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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