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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以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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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以重任

應斬淵跨出光門,目光首先與大師兄齊子澄對上。

齊子澄向他招手:“小師弟來這裏。”

應斬淵不明所以,落到齊子澄身邊,聽他說道:“師尊在正殿等你。”

應斬淵有點緊張,小聲問道:“為什麽啊?”

“師尊沒說,不過應該不是什麽大事,放心去吧。”

應斬淵點點頭,心中忐忑,向三尺峰飛去。

他和懷冰君的師徒關系一直淡淡的,也不知道這次是什麽事,居然在正殿說。

正殿在三尺峰最頂端,這地方太嚴肅,應斬淵也沒來過幾次。

他在正殿門口站定,仰頭看著牌匾上錚錚的“三尺殿”三個大字,穩住心神,一步跨入。

與外面不同的是,殿內竟意外的樸素,屋頂極高,內飾極少,顯得整座三尺殿無比空曠。四周墻上錯落著各色寶劍,散發著陣陣劍意,排列著的三尺寒光盡頭,是一把巨大的冰劍。懷冰君正站在冰劍前,仰頭看著它。

懷冰君轉過身,依舊抱著懷冰劍,向應斬淵招手:“斬淵來為師這裏。”

應斬淵邁開步子,靴子一落地就激起一聲脆響,這聲音鋪折回蕩,三尺殿似乎更加空曠了。

應斬淵踩著回響走到懷冰君身前:“師尊。”

懷冰君笑著說:“讓我看看你的劍。”

應斬淵應了一聲,右手一翻,春芒劍在掌心顯現。

懷冰君仔細端詳這把碧綠的劍,問:“這是什麽劍?”

“它叫春芒,是一根扶桑枝變成的。”

“原來是這樣。”懷冰君恍然,“劍冢裏確實有一條扶桑枝,真沒想到你能找到它。”

懷冰君隨即正色道:“為師有些話要對你說。”

“師尊請講。”應斬淵也嚴肅了神色。

“我先問你,為師的仙號與其他峰主的仙號有什麽不同?”懷冰君說完,邁開步子,在殿內無意識地隨意行走。

應斬淵跟著他,沈吟片刻,說道:“其他峰主的仙號是其道統的延伸,似乎是一種美稱,而師尊的仙號來源於劍名。”

“沒錯。”懷冰君嘆息一聲,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應斬淵,稍顯幼嫩的臉上是與外表截然不同的憂慮,“一萬年前,太清宗剛剛建立的時候,第一代懷冰君自極北而來,自創《懷冰劍法》,此後三尺峰一直是九州劍道之巔,道統輝煌,無人能出其右,至今仍是如此。”

應斬淵看著懷冰君稍顯驕傲的神色,心道:“萬年傳承啊,難怪劍冢中大部分都是寒冰相的劍。”

“但是,”懷冰君話鋒一轉,“‘懷冰’這個仙號,即是輝煌也是束縛,最開始時,三尺峰還有其他功法可供修習,但隨著傳承的延續,多數弟子都選擇了《懷冰劍法》,其他劍法就逐漸沒落甚至失傳了。”

應斬淵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這些話和他說是什麽意思?

“自從太清宗建立,三尺峰就一直是最強大的一脈,歷代懷冰君均以‘懷冰’為傲,但是近年來,三尺峰的優勢越來越弱了,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應斬淵小心翼翼地回道:“因為……選擇太少?”

“是的,三尺峰幾乎只剩下《懷冰劍法》在傳承了,這不行。我為了尋求改變,曾經引導弟子修習其他功法,但效果不佳。我一直困於此事,直到五年前見到了你。

“你是千百年難遇的天才,我相信,你會為三尺峰帶來轉機,而你今天從劍冢中帶出了木相的春芒劍,更證明了我的想法。斬淵,三尺峰的未來靠你了。”

應斬淵瞪大眼睛。

我?

不是,剛才發生了什麽?

看著應斬淵驚異的表情,懷冰君輕笑一聲:“不願意?”

應斬淵一臉懵:“啊不是……我?我一個人只能修一種功法啊……”

我不可能把所有失傳的功法都學完吧?

“也是……”懷冰君有些失落。

應斬淵不敢吱聲,一時間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回蕩。

很快,懷冰君再次開口:“沒關系,你只需要證明修習其他功法也可以有極高的成就即可,其他的為師來做。”

應斬淵立刻跟著點頭。

沒錯沒錯。

“把你的弟子令牌給我一下。”

這個令牌算是太清宗門人的身份證明,每個人都有,他們這一批新弟子的在古鏡照神之後就送來了。應斬淵不明白懷冰君的意思,但還是乖乖把令牌遞過去。

懷冰君接過,用自己的令牌在上面點了一下,然後再還給他:“我不會限制你的行動,整個三尺峰的功法你隨意翻閱,如果沒有喜歡的,就去煙海峰看看,缺積分的話我給你出。”

這個積分算是太清宗內部流通的貨幣,買賣基本都靠積分。

懷冰君把令牌還給應斬淵,又說道:“我叫你來,還有另一件事。”

應斬淵心中一緊。

還有事?

雖然心裏這樣想著,但嘴上還是說道:“師尊請講。”

“這些年三尺峰一直深耕劍道,成果可以稱得上登峰造極。但是看看其他人,千機峰與經緯峰鑄造的靈舟飛遍九州,甘苦峰與金石峰提煉的藥物覆杯即愈,我們需要跟上時代,不能故步自封了。”

“師尊是說……”應斬淵似有所悟。

“我希望你能代表三尺峰去其他峰學習,促進三尺峰的對外交流。作為回報,我代表三尺峰會全力支持你。三尺峰的底蘊,足夠支持你升至仙君。”

應斬淵心中一動,立刻應下:“好,我即是三尺峰的一份子,自然應當為三尺峰的發展盡力。”

真是天降的大好機會。應斬淵本來就打算修習其他道統,還在擔心他長期在外峰會不會引起不滿,現在可以說是瞌睡送來了枕頭,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還多得了不少好處,以後的行動肯定更加方便。

懷冰君見應斬淵答應下來,也是放下了心。這兩件事他憂心了很久,現在有了突破,總歸是好事。

兩人各懷心思,都覺得占到了大便宜。

應斬淵拜別懷冰君,立刻趕去絕峰那裏。

他要去向絕峰炫耀春芒劍。

應斬淵一落到旋光峰,立刻興沖沖地喊道:“絕峰!你看我拿到了什麽劍!”

他沖進門,眼前忽然劍光一閃,他下意識腳步一頓,倒退幾步。然而沒想到的是,他體內的春芒劍忽有異動,不受控制地離體飛出。

“春芒……”應斬淵剛剛開口,聲音卻戛然而止。

在他眼前浮著兩把劍,一樣的外表一樣的氣息,除了一把完好無損一把滿是裂痕以外,一模一樣。

應斬淵懵了。

這是什麽情況?

兩把春芒劍面對面,大概也是搞不清楚狀況,應斬淵就看著它們,同時向左一歪,又同時向右一歪,再同時向左一歪,動作無比一致。

“春芒……”

應斬淵下意識看過去,絕峰剛剛跨出門,看到眼前的場景,也是稍微一楞。

那把滿是裂痕的春芒劍立刻向絕峰飛去,在馬上要撞到他時拐了個彎,躲到絕峰身後,只有劍柄在絕峰肩膀上露出來,好像在偷看。

應斬淵的劍也同時撲回來,應斬淵下意識抱住它。

“你的劍?”

“怎麽回事?”

兩人異口同聲對視一眼,同時沈默了。

半晌,絕峰率先轉身:“先進來。”

應斬淵立即跟上。

於是兩個人相對而坐,各自抱著劍,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應斬淵先開口了:“你這個劍……我怎麽沒見你拿出來過?”

絕峰:“前世我與熒瓏君他們同歸於盡,春芒劍受損,一直流落在時空裂縫中,這次古鏡照神,剛好讓他找來。”

“同歸於盡”這件事,應斬淵之前多少有些猜測,可絕峰如此平淡地說出來,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幹巴巴地:“……啊,還挺巧。”

剛好在他拿到春芒劍的時候,絕峰的春芒劍也回來了。

明明這是一件增強戰鬥力的好事,可應斬淵心中卻有一點微妙的不爽。

他說不清是為什麽。

絕峰看向應斬淵的劍,問道:“它叫什麽名字?”

他還不知道應斬淵給這把劍取了什麽名字。

“春芒啊,”應斬淵理所當然地說道,“你的不也是叫這個名字嗎?”

絕峰又問:“為什麽要選擇它?”

當年絕峰是因為靈根盡毀迫不得已,應斬淵又是為了什麽呢?

應斬淵的靈根是火相的,與木相的春芒劍並不完全契合。

應斬淵似乎被問煩了,暴躁地回道:“我喜歡,行了吧!”

其實是想和絕峰用同樣的劍,但是他不好意思說。

為了轉移話題,應斬淵的目光落在絕峰懷抱中的春芒劍身上。應斬淵知道,春芒劍很有靈性,甚至現在他都能感覺到春芒劍在觀察他,可這也襯得劍身上的裂痕極為刺眼。

應斬淵只窺得絕峰過去的一角,可僅僅這一角也足夠驚心動魄。他見識過絕峰手中的春芒劍的威勢,可又是怎樣的壓迫,讓春芒劍受損到如此程度呢?

應斬淵想象不到。

但是他清楚,春芒劍不能這樣破碎著。

應斬淵問道:“你有沒有想過怎麽把你的春芒劍修好?”

“在想辦法。”

應斬淵脫口而出:“我幫你。”

絕峰撫摸春芒劍的手一頓,擡起頭,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應斬淵被這樣的眼神氣到了。

明明都是同一個人,怎麽好像他什麽忙都幫不上一樣?

“你這是什麽眼神?”

絕峰低下頭,避開應斬淵的目光:“修覆春芒會有很大花銷。”

但是他們很窮。

應斬淵沒必要和他一起窮著。

應斬淵不以為然:“沒關系,師尊給了我很大自由,我有很多時間攢積分,太清宗裏什麽都能換到。我們兩個人一起來肯定比你一個人單打獨鬥方便。”

絕峰猛地擡頭:“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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