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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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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在大夏立國之後, 宗室幾乎成了大夏的世家領袖。

雖然只是明面上的。

但畢竟有個皇室的名頭在,無論是哪家世家門閥也會給皇家一個面子。

這與皇帝無關,皇帝是皇帝, 皇室是皇室。

所以囂張慣了的裴楷肆無忌憚的來到了北疆,但令他沒想到的是, 在北疆, 就有那麽兩個人, 一巴掌把皇家所謂的面子給抽到了地上, 還踩上幾腳。

這兩個人還都與皇室有關。

一位是長公主,一位是駙馬。

我說你是, 那麽, 你就是!

說這話的時候, 謝寧單手仗刀, 裴淑婧目光輕蔑。

這兩人似乎在說‘來,你再嘶吼一個看看’。

下一刻,橫刀斷頭。

裴楷咬著牙,低下頭。

正常來說眼前的兩個人都是裴家的人, 所以無論是造反還是什麽,都不可能對自己的家人出手。

但,此刻裴楷知曉, 所有人都猜錯了她們的膽子。

裴淑婧就是一條猛虎,謝寧就是一條惡狼,這兩人但凡感受到了威脅,不管你是誰, 她們都會一口撕咬下去。

“帶走。”

謝寧擺擺手, “按照名冊抓人, 抄家!”

豪強們面色慘白, 有人喊道:“殿下饒命!駙馬饒命!”

謝寧走了過來,豪強喘息著,討好的笑了笑,只不過眼底有些陰冷。

在他們的眼中,謝寧就是個好運的鄉下小子。

這等人他們見多了,其興也勃,其亡也忽焉。

裴淑婧也只是個女人,這兩人折騰不了幾年。

“我給過你等機會,當時我在想,這是一次敲打,一次告誡。

想來你等該知曉輕重緩急,知曉顧全大局。

可如今看來,我錯了。

在你等的眼中,所謂的大局便是你等的私欲。

此次,我依舊給了你等機會。流民在嗷嗷待哺,連乞丐都捐出了自己乞討而來的餅子,而你等,卻在家中喝著美酒,吃著美食,看熱鬧。

看熱鬧也不打緊,竟然有人在流民中傳遞消息,說什麽北疆即將斷糧,隨後將會趕走你等……”

“知曉第一隊糧食從哪來的嗎?”謝寧微笑,“北疆豪戶只剩你們了。”

“不!”一個豪強絕望的喊道:“駙馬,不,老夫錯了!”

謝寧招手,幾個鼻青臉腫的大漢被帶了過來。

“這些人第一日傳話就被抓住了,我依舊沒動手。我在想,若是誰能幡然醒悟,打開自家糧倉,熬煮些面糊給那些同為大夏人的流民充饑,那麽,我會既往不咎。”

謝寧搖頭,“可我等啊等,等來的卻是變本加厲。

皇室的人來了,他們來作甚?

來勾搭你等。想看著我北疆被旱災擊垮。

隨後你等在北疆內部掀起波瀾,配合京城,徹底摧毀我北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來人!”

“在!”

小竹帶著錦衣衛們上前。

謝寧指著這幾個豪強,“殺了,把人頭懸於各家大門之外。他們想要光耀門楣,那麽,就懸頭於門楣之上,看看自家的下場。”

“領命!”

小竹拔刀。

“駙馬饒命!”

“駙馬,老夫馬上開倉!”

“駙馬,老夫願意捐出家中的糧食啊!”

謝寧微笑,“後悔了?”

豪強們瘋狂點頭。

“悔了!”

“老夫發誓,此後殿下與駙馬指哪老夫就去哪,但凡走錯半步,一家子死無葬身之地。”

“殿下饒命啊!老夫回頭就捐獻家產。老夫,悔了呀!”

謝寧搖搖頭,“晚了!”

刀光閃過,人頭滾落地上。

臉上還帶著驚愕的神色。

一個豪強掙紮著罵道:“謝狗,老夫詛咒你不得好死!神靈在上,降下雷霆劈死這個畜生吧!”

小竹過來,舉刀。

人頭滾落。

周圍安靜的嚇人。

站在一起,只覺得手腳冰涼。

“他……他動手了!”

嚴賢喃喃的道:“他瘋了,他瘋了!”

大車一輛輛的往糧倉那邊去,大夏蛀蟲們來了,卻不敢拋頭露面。

等看到裴淑婧與謝寧被簇擁著進了公主府,他們這才來求見。

隨從見一人微微彎腰,和先前的意氣風發截然不同,就問道:“阿郎這是何故?”

“老夫一直有些自傲,覺著此次糧荒多虧了老夫。可老夫錯了。那些豪強家中的糧食多不勝數,只需殺一批豪強就能解決此事。”

“沒罪名呢!”

“長公主說裴楷要造反,並以此為由殺了那些豪強。你覺著,這是罪名?”

他是真的怕了,“他說是,那必須是!明白?”

“那咱們回吧!”

“晚了,回去也沒人能容得下我等了……一時貪心,被迷了眼啊!”

見到謝寧時,她正在喝茶。

和前面的殺氣騰騰不同,此刻的謝寧看著就像是個沒事兒閑坐的年輕人。

可偶一挑眉,就令他們心中一凜,趕緊跪下,“見過主人。”

“路不好走?”

謝寧淡淡問道。

“好走,好走!”他們說道。

“我知道不好走。”謝寧端著茶盞,輕啜一口,愜意的道:“一路上要避開大道,只能走偏僻之地,遇到深坑還得繞路,遇到不平之地還得減緩……遇到斥候還得小心應付,乃至於收買,甚至是……殺了。”

謝寧指指他們,“這一路,不易!”

他們本以為是敲打,沒想到卻是貼心貼肺的安撫,他不禁嚎啕大哭,“主人啊!”

他們跪在那裏,哭的涕淚橫流。

來到鎮雪城時,他們躊躇滿志,覺得自己就是北疆和長公主的大救星。可當看到那浩蕩的車隊時,他傻眼了。

原來,沒有他們的走私,北疆也能度過這個難關。

躊躇滿志被一巴掌扇沒了。

剩下的都是惶然和懼怕。

他們擡頭看著謝寧,眼神中充斥著敬畏之色。

“唉。”

謝寧起身,“起來。”

“主人!”

一人抱著她的腳踝,趴在她的腳上嚎哭,眼淚鼻涕弄在了鞋面上。

得!

這雙鞋報廢了。

在官員貴人的眼中,商人不過是賤人。

豪商也不過是沐猴而冠的蠢貨,若非這幾年他們長袖善舞,產業早就被侵吞了。

可謝寧卻給了他們體面和尊重。

這讓他們如何不感動。

晚些,他們告退。

小魚問道:“此人可算是忠心了?”

“算不上。”謝寧說道:“說一句利欲熏心也不為過。所謂的忠心,那是看在我能滿足他們的欲望的份上。

當我不能滿足他的欲望時,他會毫不猶豫的為自己尋找下一個主人。

豪商的底線是什麽?

欲望!人的欲望無止境,所以,底線也無下限……”

小魚哦了一聲,看了謝寧一眼,心想原來那些人的一番表演都白費了啊!

“可他哭的真啊!”

靜秋旁觀耶律書的嚎哭,真的是情真意切。

“被我斬殺豪強的手腕嚇到了而已……豪強都能殺,一個豪商,翻手可滅。本以為我會敲打,可沒想到卻是安撫。驚喜來的太快,恐懼一下就發洩出來。”

“啊!”靜秋沒想到裏面還有這等手段,“阿姐,這叫做什麽?”

“打一棍子,給顆棗吃。手段不錯吧?”謝寧心情大好。

“不錯!”

隨著這個聲音,換好衣服的裴淑婧走了進來。

“殿下。”

謝寧起身恭敬行禮。

裴淑婧眼簾低垂,“有人嚇壞了,一個官員,剛才嚎啕大哭,說要尋你坦白心聲……”

坦白心聲……

謝寧:“……”

裴淑婧坐下,小魚與靜秋說道:“我去泡茶。”

廳堂內只剩兩人。

裴淑婧沈默片刻,開口說道:“此次你試探百姓的反應,看來他們還未有心理準備。”

先前百姓紛紛沈默,讓裴淑婧的心有些靜不下來。

謝寧反而露出笑容:“一切都來的太快了,總得給百姓們一點反應的時間不是。”

恰恰相反,在謝寧看來,百姓沒有反應就是最好的反應。

裴淑婧看著謝寧,“動了手,就沒法再和以前一般的從容了。”

“您說豪強們?”

裴淑婧聽到“您”字微微一怔。

謝寧說道:“其實您也知曉,我們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為何如此客氣?”

“……什麽?”謝寧話還沒說話,就被裴淑婧打斷。

等她反應過來裴淑婧的意思後,陷入了沈默。

裴淑婧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離去了。

小竹跟在她身後,“殿下,先前來了個客人,風塵仆仆。”

“身份有問題?”

“是趙家的人,想要求見殿下。”

裴淑婧沈思片刻,“召他來。”

“是!”

過了會,小竹帶著一個穿著青衫,胡須有些雜亂的人回來了。

“小人嚴賢,恭見殿下。”

“何事?”裴淑婧打量著此人。

嚴賢跪在地上:“殿下,小人來此,是為趙家做個說客。”

“那就說說吧。”

嚴賢仔細在心裏琢磨琢磨,發現長公主並無譏諷之意,心中一松,說道:“殿下,趙家知曉您的心思,也願意支持您。”

“哦?”裴淑婧笑了笑,“本宮還真沒想到第一個是趙家。”

嚴賢幹咳一聲,“趙世昌趙家主想要我給殿下帶句話。”

他看著裴淑婧,“謝景倒行逆施,如今更是殺戮豪強。可幸動手的人只是謝景,而殿下一直藏於幕後,殿下應該知曉,一旦世家聯手,殿下的路一定不好走!

此刻只需殿下點頭,以後謝景如何,與殿下絕不相幹。”

“謝景敗亡之日,就是趙家發聲迎您登基之時!”

“我想,殿下讓謝景掌握靖南軍,也是如此打算的吧?”

裴淑婧笑了。

嚴賢一怔,心理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裴淑婧把玩著茶盞,眼眸深邃:“你們的心臟,所以把所有人看的和你們一樣臟。

可你們為何就不相信,本宮是真心把駙馬當成愛人的呢?”

嚴賢心中一急:“殿下,事關大計,不可陷於情情愛愛之中啊!”

裴淑婧嗤笑一聲:“小家不成,如何成大家?”

“若本宮真如你們說的那樣做,這座天下又有誰敢來支持本宮?”

“你會嗎?”

“我……”嚴賢心中失落,知曉此次前來北疆的目的全部告破。

“本宮一直把駙馬當成另一半來看待……”裴淑婧想到這些時日謝寧與她雖與她依舊睡在一張床,可什麽都沒做。

想到這些時日她們的疏離,想到今日謝寧的客氣,她嘆了一口氣,輕聲道。

“在本宮這裏,妻子不會背叛她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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