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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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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心

姜夜明站在原地,尷尬得腳趾摳地。

賀笑暉走到他身邊,聲音聽不出情緒:“上車。”

姜夜明猛地回過神,一股邪火“噌”地冒了上來。他轉身瞪著賀笑暉,眼睛都氣紅了:“都怪你!”

賀笑暉挑眉:“怪我什麽?”

“怪你……怪你舔我手!”姜夜明壓低聲音,但怒氣一點沒減,“跟人家握手都不行!”

“是你自己往奇怪的地方想。”賀笑暉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在討論天氣。

姜夜明被噎住了。是啊,他膽子小嘛,亂想了多少犯罪分子也沒想到是半夜不睡的釣魚佬……

不過不舒服的是,賀笑暉這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人家是很安全。”姜夜明冷笑,“我看保安和釣魚佬都比你安全!”

他說完,也不等賀笑暉反應,拉開車門就鉆了進去。但沒坐副駕駛,而是“砰”地一聲關上門,直接爬到了後排。

賀笑暉站在車外,沈默了幾秒。

夜風還在吹,帶著湖水的腥氣和遠處釣魚佬隱約傳來的哼歌聲。賀笑暉擡手,指尖無意識地擦過自己的下唇。

那裏還殘留著姜夜明掌心的味道,只有他能捕捉到的、令人瘋狂的香氣。

他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胃部傳來熟悉的、尖銳的饑餓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牙齒在發癢,指尖在發麻,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

剛才那幾口,不僅沒能緩解饑渴,反而像在幹涸的土地上滴了幾滴水,激起了更深的渴望。

他需要更多。

他想咬破那層薄薄的皮膚,品嘗底下溫熱的血液;他想舔舐汗濕的脖頸,感受脈搏在舌尖下的跳動;他想把這個毫無防備的Cake整個拆吃入腹,讓那獨一無二的味道填滿他空洞的味蕾和靈魂。

這個念頭讓他打了個寒顫。

賀笑暉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夜風中的涼意灌入鼻腔,但都無法掩蓋那股已經烙印在他嗅覺記憶裏的甜香。

今晚帶姜夜明來這兒,一半是因為沖動。那股香氣在密閉的車廂裏越來越濃,他的理智已經繃到了極限。另一半,則是想試探。

但姜夜明的反應很真實——純粹的恐懼和困惑,沒有任何“被品嘗”後會產生的、那種隱秘的愉悅和沈淪。

賀笑暉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車內還殘留著姜夜明的氣息,更濃郁,更無處不在。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骨節泛白。

“把安全帶系上。”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後排沒有回應。賀笑暉從後視鏡裏看到,姜夜明抱著胳膊,臉轉向窗外,只留給他一個側臉。

賀笑暉沒再說話,發動了車子。引擎的低鳴在寂靜的荒地裏格外清晰。他掉轉車頭,沿著來時的泥路往回開。

車燈切開黑暗,照亮前方坑窪不平的路面。兩側的雜草在光線中搖曳,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

姜夜明一直看著窗外。月光下的荒地飛速後退,爛尾樓的骨架漸漸消失在視野中。

他心裏的怒氣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覆雜的情緒。

賀笑暉今晚太反常了,雖然他一直挺不正常的,但今天尤其不正常。

白天好著呢,晚上就跟狼人一樣變異了似的。

他不是說自己對他來說只是有味道嘛……

有味道的話,嘗嘗味道不就好了?

那種眼神,那種動作,那種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壓迫感……姜夜明不是傻子,他能感覺到,那絕對不是普通的感情或者惡作劇。

姜夜明擡起自己的手,借著窗外掠過的月光看了看。

掌心已經幹了,但那種濕熱的觸感仿佛還烙印在皮膚上。他忍不住又在衣服上蹭了蹭。

車子駛上了縣級公路,路況好了許多。遠處出現了零星燈火,應該是附近村莊的燈光。姜夜明漸漸放松下來,困意再次襲來。

他打了個哈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車門上。眼睛快要閉上時,他瞥了一眼後視鏡。

賀笑暉在看他。

兩人的目光在後視鏡裏短暫相接。賀笑暉很快移開了視線,但那一瞬間,姜夜明又看到了那種深不見底的暗沈,以及隱藏在深處的、某種灼熱的東西。

姜夜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種饑餓的眼神,那種仿佛要將他拆吃入腹的壓迫感……姜夜明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

車子駛入城區時,已經是淩晨的三四點了。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早起的清潔工在掃地,發出“沙沙”的聲響。

姜夜明真的睡著了。他歪著頭,呼吸均勻,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賀笑暉又看了他一眼,然後收回視線。

車子停在了公寓樓下。賀笑暉熄了火,卻沒有立刻叫醒姜夜明。他坐在駕駛座,看著天色一點點亮起來,街燈逐一熄滅。

姜夜明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蓋著賀笑暉的外套。外套還帶著主人的體溫和那股熟悉的、清涼的薄荷氣息。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車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公寓樓下來往的人多了起來,上班的、買早餐的、遛狗的,充滿煙火氣。

和幾個小時前那片荒涼的野地,仿佛是兩個世界。

“醒了?”賀笑暉的聲音從前排傳來。他已經下了車,正靠在車門上,手裏拿著一瓶水。

姜夜明把外套遞還給他,小聲說了句“謝謝”。然後他推開車門,腿還有些發軟,差點沒站穩。

賀笑暉伸手扶了他一把。手掌的熱度透過衣服傳來,姜夜明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縮回手。

“我、我自己能走。”他低著頭,不敢看賀笑暉。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公寓樓,等電梯時,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來。姜夜明盯著電梯門反射出的、兩人模糊的影子,腦子裏亂糟糟的。

電梯到了。門打開,裏面沒人。姜夜明走進去,賀笑暉跟了進來,按了樓層。

密閉的空間裏,沈默更加窒息。

姜夜明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終於忍不住開口:“賀笑暉。”

“嗯。”

“剛才……”姜夜明咬了咬嘴唇,“你到底怎麽了?”

賀笑暉沈默了幾秒,然後說:“沒什麽,心情不好。”

“跟我去約會這麽折磨?”姜夜明轉頭瞪他,“你倒是說說我該怎麽討好你?”

賀笑暉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裏又恢覆了平日裏的冷靜,昨晚那種狂暴的情緒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抱歉。”他說,語氣很平淡,“不是因為約會。”

“你——”姜夜明被這種輕描淡寫的道歉氣得夠嗆,還想說什麽,電梯“叮”一聲到了。

賀笑暉率先走了出去。

姜夜明跟在他身後,心裏的怒氣又冒了上來。他快走幾步,在賀笑暉打開門時,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賀笑暉,你給我說清楚。”姜夜明仰著頭,眼睛裏有執拗的光,“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一個可以隨便逗弄的玩具?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室友?還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賀笑暉突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將他拉進了門內。“砰”的一聲,門在身後關上。玄關的感應燈亮起,昏黃的光線下,兩人靠得很近。

姜夜明背靠著門板,賀笑暉的手撐在他耳側,形成了一個禁錮的姿勢。

和剛才在荒地的姿勢,幾乎一模一樣。

姜夜明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但這次,除了恐懼,還有別的什麽在滋生。

“姜夜明。”賀笑暉低聲叫他的名字,聲音有些啞,“有些事,不知道對你更好。”

話音落下,賀笑暉的目光不受控地落在姜夜明脖頸上——那裏皮膚白皙,淡青色的血管在昏黃光線下若隱若現,隨著脈搏輕輕跳動。

一股尖銳的渴望猛地竄上來,他幾乎能想象牙齒陷入那溫熱皮膚的觸感,能嘗到血液裏鮮活的甜美味道。

他的呼吸驟然加重,撐在門板上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體內有什麽在橫沖直撞,叫囂著要撕破這層脆弱的克制。姜夜明微張的嘴唇、困惑的眼神、毫無防備的姿態——這一切都在瓦解他的防線。

“什麽意思?”姜夜明問,聲音也不自覺放輕了。

賀笑暉沒有回答,他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口腔內側,尖銳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猛地松開手,後退兩步。

“去洗個澡,休息吧。”他轉過身,朝自己房間走去。

姜夜明站在原地,看著賀笑暉關上房門,心裏五味雜陳。

這人到底怎麽回事?

一會兒可怕得像要吃人,一會兒又溫柔得讓人心動;一會兒把他帶到荒地嚇個半死,一會兒又給他蓋外套、讓他休息。

姜夜明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決定不去想了。他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浴室,打開熱水。

溫暖的水流沖走了一夜的寒意和疲憊,也沖淡了掌心上那種詭異的觸感記憶。姜夜明閉上眼,任由水流打在臉上。

媽的明天我得問問周海升,不對,他也不知道啥,還是問問施雲奇吧。

賀笑暉,我問候你主治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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