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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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纏
姜夜明坐在那裏，感覺自己的腦回路正在經歷一場小型交通事故。
“永久相處？”姜夜明重覆了一遍，聲音裏滿是難以置信，“賀先生，我們認識還不到兩個月，你，你還不喜歡我，你現在跟我說‘永久相處’？”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覺得剛才那五分鐘的猶豫簡直是對自己智商的侮辱。
什麽心跳加速，什麽眼神專註——這人根本就是邏輯有問題！或者更糟，是情感認知功能障礙！
“如果你沒有其他更合理的說辭，”姜夜明站起身，盡量讓自己顯得鎮定——盡管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就請你離開吧。我的拍攝還沒結束，你在這裏會影響我的工作狀態。”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我之前放在你那裏的行李，我會找時間去取。”
這話說得夠清楚了，劃清界限，禮貌但堅決。
姜夜明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讚，終於找回了點專業博主的尊嚴。
賀笑暉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那不是什麽憤怒或傷心，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像是獵豹看見獵物要跑出視野範圍時的反應。
“不行。”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個八度，卻莫名更有壓迫感。
“什麽不行？”姜夜明莫名其妙。
“不行就是不行。”賀笑暉向前邁了一步，他的身形本就高大，這一逼近，姜夜明頓時感覺自己被籠罩在了一片陰影裏，“你不能走。”
姜夜明下意識地後退，小腿撞到了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餐廳裏已經有幾桌客人看了過來。
“賀笑暉，”他壓低聲音，“你別太過分，你憑什麽——”
“憑你拉黑了我的所有聯系方式。”賀笑暉打斷他，語氣裏帶有一絲陰狠，“微信，手機，甚至郵箱。姜夜明，你這是要徹底斷絕往來。”
姜夜明張了張嘴，一時語塞。好吧，他是這麽幹了，但那是因為誰先說出那種“暫時不喜歡但想追你”的鬼話的啊！
“那是因為你的言行讓我覺得不舒服！”他反駁道，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而且你現在這樣——”他指了指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更讓我不舒服！退後點！”
賀笑暉沒有退後。
相反，他的目光落在姜夜明的脖頸處——那裏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皮膚下的血管輕輕跳動。
賀笑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需要一個機會解釋。”賀笑暉眼神依然鎖定姜夜明，“一個不被你單方面阻斷的機會。”
“你剛才已經解釋了！”姜夜明覺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以光速蒸發，“而你的解釋我很難理解……”
是真的很難！如果說我們建立了足夠的信任，你不說理由我可能會信一下子。
還，還沒有吧？！
說到底！你幹嘛說你不喜歡我啊！你就老老實實直接說要追我不就完了！
不對！怎麽能給他可乘之機！不喜歡就沒得談，我姜夜明還沒缺愛缺錢到這個份上！我也不是沒付出！那陳皮老貴了！
“我不想說。”賀笑暉糾正道，他的左手無意識地握緊了，“但也不想騙你。”
“哦，那更棒了。”姜夜明諷刺地說，“不想騙我還是懶得騙我？你也太不用心了吧，殺豬盤人家還聊幾個月呢！”
他轉身想走，卻被賀笑暉抓住了手腕。
那一瞬間，姜夜明渾身僵硬。
不是因為被冒犯——好吧，確實是被冒犯了——而是因為，賀笑暉的手指觸碰到他皮膚的剎那，一種奇怪的、細微的電流感從接觸點竄了上來。
不疼，甚至有點……舒服？
姜夜明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猛地甩手：“放開！”
賀笑暉松開了，但他的表情變得極其覆雜。
姜夜明發誓，自己在那張總是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看到了某種類似於痛苦掙紮的東西——雖然轉瞬即逝。
“你不能走。”賀笑暉說，他的聲音低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找到合適的方式說明一切。但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你們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餐廳，以及我的合作方？”
賀笑晨的聲音插了進來，溫和但不容置疑。
他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禮品袋，臉上掛著完美的營業式微笑。
他走到兩人中間，恰到好處地隔開了賀笑暉和姜夜明，將禮品袋遞給後者：“夜明，你的新品禮盒。很抱歉讓你經歷這些。”
姜夜明接過袋子，喃喃道：“謝謝……”
“至於你，笑暉。”賀笑晨轉向自己的弟弟，笑容不變，聲音卻冷了幾分，“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裏是營業場所，姜先生是我的客人。如果你有私事要談，請另約時間地點，而不是在這裏制造事端。”
他擡手示意了一下四周。
姜夜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頭皮發麻——不知何時，餐廳裏至少有七八桌客人都在明目張膽或偷偷摸摸地看向他們這邊。
有好幾個人舉著手機，攝像頭正對著他們！
“臥槽……”姜夜明小聲罵了一句。
他好歹也算個有幾十萬粉絲的小網紅，雖然不至於到走哪兒都被認出來的程度，但在這種大眾餐廳裏，三個外表出眾的男人僵持對峙——這簡直是給路人的八卦之魂火上澆油。
果然，他隱約聽見了壓低的議論聲：
“那不是‘告別黃昏’嗎？美食博主那個？”
“真的是他！我對他的爆炸頭emoji有印象！”
“另外兩個是誰？好帥啊……是兄弟嗎？長得有點像。”
“好像在吵架？三角戀？”
“快拍快拍，發出去艾特他肯定火！”
姜夜明感到一陣眩暈。作為一個靠口碑和內容吃飯的小博主，不是因為食物難吃或者服務差評，而是因為“疑似情感糾紛在餐廳大吵大鬧”？
他的轉型得了！
“我得走了。”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拎起禮盒和自己的拍攝設備包，“賀總，今天非常感謝您的招待，但這次的拍攝……可能不太適合用作推廣素材了。抱歉，我會自己找時間再來一次，自費品嘗拍攝，保證產出高質量內容。”
他說得又快又急，一邊說一邊往門口挪動——活像一只試圖在鷹的註視下溜走的兔子。
賀笑晨蹙眉：“你不必——”
“不，是我的問題。”姜夜明堅持道，他已經退到了桌邊，“再次抱歉，我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朝門口快步走去，幾乎是落荒而逃。
賀笑暉立刻要跟上，卻被賀笑晨攔住了。
“夠了，笑暉。”賀笑晨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你看看周圍。你還嫌不夠丟人嗎？父親要是知道你在自家餐廳裏鬧出這種笑話——”
“讓開。”賀笑暉說，他的目光追隨著姜夜明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焦躁。
“我不會讓的。”賀笑晨紋絲不動，“你已經打擾了我的客人，影響了我的生意，現在還想繼續糾纏？賀笑暉，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知分寸了？”
兄弟倆對峙著，氣氛劍拔弩張。周圍的手機攝像頭舉得更高了，甚至有人開啟了錄像模式。
就在這時，店長猶猶豫豫地地走過來：“賀總，區經理馬上就到，您還開會麽？”
賀笑晨：“……”
賀笑暉完全沒理會這荒謬的插曲。他的視線始終盯著門口，大腦在飛速運轉。
被拉黑的聯系方式還沒有恢覆，如果現在不跟上，下一次見面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而賀笑暉等不了那麽久。
不是因為他心急——好吧，確實心急——而是因為，每一次靠近姜夜明，那種源自本能的饑渴都在變得更加強烈。
最初只是淡淡的香氣，現在卻已經變成了幾乎實質性的誘惑。
剛才抓住姜夜明手腕的那幾秒鐘，賀笑暉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牙齒。
所有這些思考只花了幾秒鐘。然後賀笑暉做出了決定。
他側身繞過賀笑晨，大步朝門口走去。
“賀笑暉！”賀笑晨在他身後低吼。
賀笑暉頭也不回：“你的客人已經走了，我的事與你無關。”
留下賀笑晨站在原地，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周圍的客人們興奮地竊竊私語，手機快門聲此起彼伏。
而這一切，姜夜明渾然不知。
他出了餐廳就一路小跑，直到轉過商場的街角才停下來，扶著墻大口喘氣。
“瘋了，都瘋了……”他喃喃自語，心臟還在狂跳，“我到底是撞了什麽邪，招惹上這家夥？”
我，我是正常人吧我？
可能我是有點自戀，覺得人家喜歡我，自己也有點沒那麽直可能，但是，但是賀笑暉的毛病更大一點吧？
姜夜明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有幾條新消息。是他的評論艾特後臺：
「告別黃昏！我看到你了！在悅食堂對不對！」
「我的天，你跟那兩個帥哥是什麽關系？三角戀？？？」
「你快看同城，好像已經有話題了#三帥餐廳對峙#」
姜夜明眼前一黑。
他顫抖著手點開app，搜索同城話題。果然，第一條就是一段十幾秒的視頻，拍攝角度刁鉆但清晰度尚可——畫面裏，他站在賀笑暉和賀笑晨中間，表情尷尬得像被老師同時點名和點名批評。
賀笑暉正抓著他的手腕（這個角度看起來簡直像是在強行拉扯），賀笑晨則提著禮盒，臉上是那種“我很不高興但我要保持風度”的假笑。
配文：「偶遇知名美食博主@告別黃昏疑似陷入情感糾紛，兩位男主角帥得離譜，這是什麽劇本？？？」
轉發已經過百，評論更是熱鬧：
「臥槽，真的是告別黃昏！我看過他的視頻！」
「左邊那個冷臉帥哥我可以！右邊那個溫柔型的我也可！博主好福氣（不是）」
「這不像偶像劇，像刑偵劇開場……冷臉帥哥的表情好像要殺人」
「只有我註意到他們在悅食堂嗎？上了那個新菜特別火，果然主播也去湊熱鬧了！」
姜夜明痛苦地閉上眼睛。
完了。他的賬號形象。他小心翼翼經營了那麽久的“乖巧討喜吃貨”人設。
他接的那些小廣告商看到這個會怎麽想？他的粉絲會怎麽議論？
正當他陷入絕望時，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夜明。”
姜夜明渾身一僵，緩緩轉過身。
賀笑暉就站在五米開外，微微喘著氣——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他的頭發有些淩亂，衣領松了些，那雙眼睛此刻亮得嚇人，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怎麽——”姜夜明下意識地後退，“你怎麽跟上來了？你哥哥呢？”
“不重要。”賀笑暉朝他走來，步伐穩定而堅定，“我們需要談談。現在。”
“我們沒什麽好談的！”姜夜明繼續後退，手裏的禮盒和相機包撞在一起，發出哐當一聲，“賀笑暉，我再說一次，你的行為讓我很不舒服！請你離我遠點！”
“你來問，”賀笑暉停住了腳步，他的右手又探進了口袋——姜夜明猜他又在摸糖，“我可以解釋，我唯一不接受的就是你離開。”
姜夜明楞住了：“……什麽？”
“字面意思。”賀笑暉說，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姜夜明，你對我來說很特別。”
他向前走了一步，姜夜明沒有後退——他太困惑了。
“你聞起來……”賀笑暉斟酌著用詞，“像是我這輩子嘗過的最好的東西。但不是用舌頭嘗到的。是這裏。”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姜夜明呆住了。
這算什麽？新型土味情話？
“你是說……”姜夜明試探性地問，“你對我……一見鐘情？但是生理性喜歡？”
賀笑暉沈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搖頭：“其實沒有，我們都不是彼此的理想型，我對你沒有情感上的寄托。”
“？哥們你學過語文麽？”姜夜明百思不得其解。
賀笑暉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口袋裏動了動，姜夜明聽到了糖紙的輕微摩擦聲。
“但只要你跟我在一起。”他重覆道，“你就會知道我的行為不是一時沖動，你想要什麽我也會給你，感情也可以培養起來，我想你對我也不是完全冷漠。”
姜夜明看著他，張了張嘴，擠出來一句：“現在是了，拜拜了您內。”
他是有點說不上來的善意，但是他也沒有喜歡賀笑暉，頂多就是借助賀笑暉意識到自己沒那麽直！
真要是和這個人親親抱抱的他也還沒這個沖動！
這種好感足以抵消那些詭異的部分嗎？
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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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夜明坐在那裏，感覺自己的腦回路正在經歷一場小型交通事故。
“永久相處？”姜夜明重覆了一遍，聲音裏滿是難以置信，“賀先生，我們認識還不到兩個月，你，你還不喜歡我，你現在跟我說‘永久相處’？”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覺得剛才那五分鐘的猶豫簡直是對自己智商的侮辱。
什麽心跳加速，什麽眼神專註——這人根本就是邏輯有問題！或者更糟，是情感認知功能障礙！
“如果你沒有其他更合理的說辭，”姜夜明站起身，盡量讓自己顯得鎮定——盡管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就請你離開吧。我的拍攝還沒結束，你在這裏會影響我的工作狀態。”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我之前放在你那裏的行李，我會找時間去取。”
這話說得夠清楚了，劃清界限，禮貌但堅決。
姜夜明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讚，終於找回了點專業博主的尊嚴。
賀笑暉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那不是什麽憤怒或傷心，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像是獵豹看見獵物要跑出視野範圍時的反應。
“不行。”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個八度，卻莫名更有壓迫感。
“什麽不行？”姜夜明莫名其妙。
“不行就是不行。”賀笑暉向前邁了一步，他的身形本就高大，這一逼近，姜夜明頓時感覺自己被籠罩在了一片陰影裏，“你不能走。”
姜夜明下意識地後退，小腿撞到了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餐廳裏已經有幾桌客人看了過來。
“賀笑暉，”他壓低聲音，“你別太過分，你憑什麽——”
“憑你拉黑了我的所有聯系方式。”賀笑暉打斷他，語氣裏帶有一絲陰狠，“微信，手機，甚至郵箱。姜夜明，你這是要徹底斷絕往來。”
姜夜明張了張嘴，一時語塞。好吧，他是這麽幹了，但那是因為誰先說出那種“暫時不喜歡但想追你”的鬼話的啊！
“那是因為你的言行讓我覺得不舒服！”他反駁道，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而且你現在這樣——”他指了指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更讓我不舒服！退後點！”
賀笑暉沒有退後。
相反，他的目光落在姜夜明的脖頸處——那裏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皮膚下的血管輕輕跳動。
賀笑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需要一個機會解釋。”賀笑暉眼神依然鎖定姜夜明，“一個不被你單方面阻斷的機會。”
“你剛才已經解釋了！”姜夜明覺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以光速蒸發，“而你的解釋我很難理解……”
是真的很難！如果說我們建立了足夠的信任，你不說理由我可能會信一下子。
還，還沒有吧？！
說到底！你幹嘛說你不喜歡我啊！你就老老實實直接說要追我不就完了！
不對！怎麽能給他可乘之機！不喜歡就沒得談，我姜夜明還沒缺愛缺錢到這個份上！我也不是沒付出！那陳皮老貴了！
“我不想說。”賀笑暉糾正道，他的左手無意識地握緊了，“但也不想騙你。”
“哦，那更棒了。”姜夜明諷刺地說，“不想騙我還是懶得騙我？你也太不用心了吧，殺豬盤人家還聊幾個月呢！”
他轉身想走，卻被賀笑暉抓住了手腕。
那一瞬間，姜夜明渾身僵硬。
不是因為被冒犯——好吧，確實是被冒犯了——而是因為，賀笑暉的手指觸碰到他皮膚的剎那，一種奇怪的、細微的電流感從接觸點竄了上來。
不疼，甚至有點……舒服？
姜夜明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猛地甩手：“放開！”
賀笑暉松開了，但他的表情變得極其覆雜。
姜夜明發誓，自己在那張總是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看到了某種類似於痛苦掙紮的東西——雖然轉瞬即逝。
“你不能走。”賀笑暉說，他的聲音低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找到合適的方式說明一切。但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你們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餐廳，以及我的合作方？”
賀笑晨的聲音插了進來，溫和但不容置疑。
他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禮品袋，臉上掛著完美的營業式微笑。
他走到兩人中間，恰到好處地隔開了賀笑暉和姜夜明，將禮品袋遞給後者：“夜明，你的新品禮盒。很抱歉讓你經歷這些。”
姜夜明接過袋子，喃喃道：“謝謝……”
“至於你，笑暉。”賀笑晨轉向自己的弟弟，笑容不變，聲音卻冷了幾分，“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裏是營業場所，姜先生是我的客人。如果你有私事要談，請另約時間地點，而不是在這裏制造事端。”
他擡手示意了一下四周。
姜夜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頭皮發麻——不知何時，餐廳裏至少有七八桌客人都在明目張膽或偷偷摸摸地看向他們這邊。
有好幾個人舉著手機，攝像頭正對著他們！
“臥槽……”姜夜明小聲罵了一句。
他好歹也算個有幾十萬粉絲的小網紅，雖然不至於到走哪兒都被認出來的程度，但在這種大眾餐廳裏，三個外表出眾的男人僵持對峙——這簡直是給路人的八卦之魂火上澆油。
果然，他隱約聽見了壓低的議論聲：
“那不是‘告別黃昏’嗎？美食博主那個？”
“真的是他！我對他的爆炸頭emoji有印象！”
“另外兩個是誰？好帥啊……是兄弟嗎？長得有點像。”
“好像在吵架？三角戀？”
“快拍快拍，發出去艾特他肯定火！”
姜夜明感到一陣眩暈。作為一個靠口碑和內容吃飯的小博主，不是因為食物難吃或者服務差評，而是因為“疑似情感糾紛在餐廳大吵大鬧”？
他的轉型得了！
“我得走了。”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拎起禮盒和自己的拍攝設備包，“賀總，今天非常感謝您的招待，但這次的拍攝……可能不太適合用作推廣素材了。抱歉，我會自己找時間再來一次，自費品嘗拍攝，保證產出高質量內容。”
他說得又快又急，一邊說一邊往門口挪動——活像一只試圖在鷹的註視下溜走的兔子。
賀笑晨蹙眉：“你不必——”
“不，是我的問題。”姜夜明堅持道，他已經退到了桌邊，“再次抱歉，我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朝門口快步走去，幾乎是落荒而逃。
賀笑暉立刻要跟上，卻被賀笑晨攔住了。
“夠了，笑暉。”賀笑晨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你看看周圍。你還嫌不夠丟人嗎？父親要是知道你在自家餐廳裏鬧出這種笑話——”
“讓開。”賀笑暉說，他的目光追隨著姜夜明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焦躁。
“我不會讓的。”賀笑晨紋絲不動，“你已經打擾了我的客人，影響了我的生意，現在還想繼續糾纏？賀笑暉，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知分寸了？”
兄弟倆對峙著，氣氛劍拔弩張。周圍的手機攝像頭舉得更高了，甚至有人開啟了錄像模式。
就在這時，店長猶猶豫豫地地走過來：“賀總，區經理馬上就到，您還開會麽？”
賀笑晨：“……”
賀笑暉完全沒理會這荒謬的插曲。他的視線始終盯著門口，大腦在飛速運轉。
被拉黑的聯系方式還沒有恢覆，如果現在不跟上，下一次見面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而賀笑暉等不了那麽久。
不是因為他心急——好吧，確實心急——而是因為，每一次靠近姜夜明，那種源自本能的饑渴都在變得更加強烈。
最初只是淡淡的香氣，現在卻已經變成了幾乎實質性的誘惑。
剛才抓住姜夜明手腕的那幾秒鐘，賀笑暉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牙齒。
所有這些思考只花了幾秒鐘。然後賀笑暉做出了決定。
他側身繞過賀笑晨，大步朝門口走去。
“賀笑暉！”賀笑晨在他身後低吼。
賀笑暉頭也不回：“你的客人已經走了，我的事與你無關。”
留下賀笑晨站在原地，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周圍的客人們興奮地竊竊私語，手機快門聲此起彼伏。
而這一切，姜夜明渾然不知。
他出了餐廳就一路小跑，直到轉過商場的街角才停下來，扶著墻大口喘氣。
“瘋了，都瘋了……”他喃喃自語，心臟還在狂跳，“我到底是撞了什麽邪，招惹上這家夥？”
我，我是正常人吧我？
可能我是有點自戀，覺得人家喜歡我，自己也有點沒那麽直可能，但是，但是賀笑暉的毛病更大一點吧？
姜夜明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有幾條新消息。是他的評論艾特後臺：
「告別黃昏！我看到你了！在悅食堂對不對！」
「我的天，你跟那兩個帥哥是什麽關系？三角戀？？？」
「你快看同城，好像已經有話題了#三帥餐廳對峙#」
姜夜明眼前一黑。
他顫抖著手點開app，搜索同城話題。果然，第一條就是一段十幾秒的視頻，拍攝角度刁鉆但清晰度尚可——畫面裏，他站在賀笑暉和賀笑晨中間，表情尷尬得像被老師同時點名和點名批評。
賀笑暉正抓著他的手腕（這個角度看起來簡直像是在強行拉扯），賀笑晨則提著禮盒，臉上是那種“我很不高興但我要保持風度”的假笑。
配文：「偶遇知名美食博主@告別黃昏疑似陷入情感糾紛，兩位男主角帥得離譜，這是什麽劇本？？？」
轉發已經過百，評論更是熱鬧：
「臥槽，真的是告別黃昏！我看過他的視頻！」
「左邊那個冷臉帥哥我可以！右邊那個溫柔型的我也可！博主好福氣（不是）」
「這不像偶像劇，像刑偵劇開場……冷臉帥哥的表情好像要殺人」
「只有我註意到他們在悅食堂嗎？上了那個新菜特別火，果然主播也去湊熱鬧了！」
姜夜明痛苦地閉上眼睛。
完了。他的賬號形象。他小心翼翼經營了那麽久的“乖巧討喜吃貨”人設。
他接的那些小廣告商看到這個會怎麽想？他的粉絲會怎麽議論？
正當他陷入絕望時，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夜明。”
姜夜明渾身一僵，緩緩轉過身。
賀笑暉就站在五米開外，微微喘著氣——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他的頭發有些淩亂，衣領松了些，那雙眼睛此刻亮得嚇人，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怎麽——”姜夜明下意識地後退，“你怎麽跟上來了？你哥哥呢？”
“不重要。”賀笑暉朝他走來，步伐穩定而堅定，“我們需要談談。現在。”
“我們沒什麽好談的！”姜夜明繼續後退，手裏的禮盒和相機包撞在一起，發出哐當一聲，“賀笑暉，我再說一次，你的行為讓我很不舒服！請你離我遠點！”
“你來問，”賀笑暉停住了腳步，他的右手又探進了口袋——姜夜明猜他又在摸糖，“我可以解釋，我唯一不接受的就是你離開。”
姜夜明楞住了：“……什麽？”
“字面意思。”賀笑暉說，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姜夜明，你對我來說很特別。”
他向前走了一步，姜夜明沒有後退——他太困惑了。
“你聞起來……”賀笑暉斟酌著用詞，“像是我這輩子嘗過的最好的東西。但不是用舌頭嘗到的。是這裏。”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姜夜明呆住了。
這算什麽？新型土味情話？
“你是說……”姜夜明試探性地問，“你對我……一見鐘情？但是生理性喜歡？”
賀笑暉沈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搖頭：“其實沒有，我們都不是彼此的理想型，我對你沒有情感上的寄托。”
“？哥們你學過語文麽？”姜夜明百思不得其解。
賀笑暉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口袋裏動了動，姜夜明聽到了糖紙的輕微摩擦聲。
“但只要你跟我在一起。”他重覆道，“你就會知道我的行為不是一時沖動，你想要什麽我也會給你，感情也可以培養起來，我想你對我也不是完全冷漠。”
姜夜明看著他，張了張嘴，擠出來一句：“現在是了，拜拜了您內。”
他是有點說不上來的善意，但是他也沒有喜歡賀笑暉，頂多就是借助賀笑暉意識到自己沒那麽直！
真要是和這個人親親抱抱的他也還沒這個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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