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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世和愈史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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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世和愈史郎

人的大腦,是什麽時候開始記事的呢?

我始終記得,母親的心跳像一首沒有節奏的歌謠,在孱弱的母親腹中的我,曾幾次停止了心跳。

出生時就沒有呼吸和心跳的我被扔在了無人居住的荒山上,而我對這些全無記憶,努力回想,只能想起母親的心跳聲,和爺爺的手指拂過我臉頰的觸感。

母親是什麽樣的?

竈門夫人的手應該不甚柔軟,在竈門先生去世後她一個人照顧孩子們,不像鎮子上日子輕松的夫人們。

但我只能想起她的手很溫暖,我記得她牽著我的手撫摸還是嬰兒的炭治郎。手心下是嬰兒柔軟的皮膚,手背傳來了她手心的溫度。

我記得坐在爺爺肩膀上時吹過的山風,爺爺的頭發掃過我臉頰時的癢意。

記得在榻邊爺爺的嘆息,和他手背上的褶皺。

我常常忘記自己的生活有多麽的幸福,今天見到的人,理所當然的認為明天還能再見。

哪怕暫時分別也沒關系,因為我們永遠都有下一次。

男人抱著幼童,側首和身旁的女士說著話。

女兒突然抓抓爸爸的衣領說了什麽,惹得爸爸媽媽一齊笑了起來。

無論從哪方面看,這都是很普通又幸福的一家人。

“先生,你沒事吧?”

“餵!你走路不看路的嗎?”

月見緊緊捂住口鼻,手肘碰到身後的人也沒有低頭去看,跌跌撞撞地避開女人伸來的手。

不行,不能就這麽過去,不能被他發現。

這個家夥,一直都是這樣藏在人群裏嗎?

月見撞開人,走到不能被鬼舞辻無慘看見的拐角,扶著墻幹嘔了幾下。

“先生,你真的沒事嗎?”被他撞到的女人跟了上來,似乎有些擔心他。

他身旁跟著一個少年,表情很是不情願。

月見瞳孔驟然拉長,瞬間將少年抓到了身前,手掌緊緊按在他的口鼻上。

“愈史郎!”女人上前來抓住月見的胳膊。

被叫做愈史郎的少年瞳孔似乎變換了一下,他用雙手用力拉扯月見的手臂,然而沒能移動分毫。

月見嘴唇微動,細長的瞳孔直視那個女人,輕聲道:“你們是鬼舞辻無慘的部下嗎?”

女人:“你……!”

月見:“過來。”

他仍然緊扣著愈史郎,帶著他到更隱蔽的地方。

女人沒有丟下他,一臉警惕地跟了上來。

期間愈史郎一直沒停止撲騰,對月見可謂是連打帶踹,還推了推和他一起的女人,似乎想讓她別跟上來。

首先制住這個鬧騰咋呼的少年真是個正確的決定。

月見低聲吼他:“不要掙紮,鬼舞辻無慘就在附近,你想鬧出動靜被他註意到嗎?”

愈史郎立刻就不動了,乖乖順著他的力道走。

“你,說了那個男人的名字。”女人突然說道,“還說了兩次。”

“怎麽了嗎?”月見把愈史郎松開,看他瞬間退到女人身前,做出保護的姿態。

“被鬼舞辻控制的鬼身體裏都被他埋下了詛咒,洩露他的情報的鬼都會被他的細胞殺死。”

“我的名字叫珠世,是僥幸逃脫了鬼舞辻控制的鬼。”珠世說。

“那他是怎麽回事?”月見看向愈史郎,“他身上沒有鬼舞辻無慘的氣味,反倒是和你很像。”

“沒錯,愈史郎是被我變成鬼的。”珠世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他,“那你呢?你看起來不像是鬼舞辻的部下,這番行徑倒像是在躲避他……不行,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離鬼舞辻太近了。”

街上突然傳來騷亂,月見看向那邊,心裏升起一絲不安。

愈史郎:“珠世大人,我們快點離開這裏吧……餵!你去哪裏?”

月見向騷亂的地方跑去,沒有錯,那裏就是鬼舞辻無慘所在的地方。

對啊,能發現鬼舞辻無慘,想殺鬼舞辻無慘的不止他一人。

炭治郎,千萬不能沖動啊!

愈史郎氣極了:“可惡,明明是他自己說要小心的……珠世大人,我們不要管他了,快點離開這裏吧!”

珠世看著月見的背影猶豫片刻,堅定地說:“不,愈史郎,我們跟上去看看。”

果然是炭治郎。

等月見藏在人群裏重新靠近時,鬼舞辻無慘已經抱著孩子,帶著和他同行的女人走遠了。

炭治郎被人群圍在中間,努力控制住剛剛鬼化的男人。

現場情況太過混亂,月見藏在人群裏,若是上前肯定會被鬼舞辻無慘註意到。

警察已經註意到了這邊的騷動,拿著警棍擠進來。

沒辦法了。

【瀧。】

“惑血,視覺夢幻之香。”

花紋瞬間在周身蔓延開來,眾人的視線被遮擋,炭治郎在被拉入影子之前看見了人群裏的月見他們。

“月見,你……”他話沒能說完就被拉入了影子裏。

“這位先生,再次自我介紹。”珠世露出的手臂上是她自己抓出的血痕,血液裏散發出一股奇異的香味。

“我的名字叫珠世,是鬼,同時也是一名醫生,而且一心想將那個名為鬼舞辻的男人抹殺。”

他們在偏僻處把影子裏的人放出來,珠世和愈史郎先帶著鬼化的男人和被咬傷的女人離開了,他們四個則一起去接禰豆子。

禰豆子被炭治郎留在了賣烏冬面的面攤前,老板對炭治郎打翻了他的面非常不爽,最後是炭治郎連著吃了兩碗並大加稱讚才被原諒。

補充一句,老板的烏冬面真的非常好吃。

“你們真是奇怪,身為鬼卻可以吃人的食物?”愈史郎說,“還有你,身為獵鬼人竟然隨身帶著鬼,那個女人是鬼吧。”他手指著禰豆子,“還是個醜女。”

……禰豆子?醜女?

月見困惑。

是美女吧,我聽錯了。

炭治郎:“我妹妹怎麽可能是醜女!!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禰豆子可是鎮上公認的美女!!”

月見:“……看來鬼化損傷了你的眼睛,珠世小姐沒有給你做過視力檢查嗎?”

愈史郎:“跟緊我,走丟了我可不管。”

炭治郎:“光線!一定是光線的問題!找個亮堂點的地方仔細看看!!”

月見:“還是讓我來給愈史郎先生看看眼睛吧,其實我也是一名醫生來著。”

……

愈史郎的血鬼術很精妙,在他的血鬼術的作用下,月見完全找不到珠世藏在哪裏,氣味、聲音全部被隱藏了,這也是他只能感覺到這裏有鬼來過,卻又完全找不到鬼的原因。

在他們居住的小樓上,貼著血鬼術所化的符咒。

月見看了一眼剛剛穿過的墻壁,他現在感受不到任何鬼舞辻無慘的氣息了,但對方其實並未離開太遠。

還在維持過家家的游戲嗎?

被鬼咬傷的女士狀況還好,那位不幸被鬼化的先生被愈史郎關進了地下的牢房,還未恢覆神志。

相互說明情況後,對於鬼的研究更為深入的珠世也認為禰豆子很可能在不久之後克服陽光。

珠世:“生長在同一環境下的人們,體質大體上是相同的,禰豆子小姐還和月見醫生共同生活過一段時間,你們的身體或許原本就和我們不一樣。”

“至於讓鬼變回人類的方法,是存在的。”

月見:“你有在進行這方面的研究嗎?”畢竟她曾經說過她一心想將鬼舞辻抹殺。

珠世點頭:“沒錯,我認為鬼化就像是更難治愈的疾病,我們都是被鬼舞辻的細胞感染的,只是我還沒能研究出能治愈它的藥物。”

珠世對能制造出將鬼變回人的藥物很有信心,她請求炭治郎允許她用禰豆子的血進行研究,並盡可能從體內含有更多鬼舞辻無慘的細胞的鬼那裏取來血液。

然後……

“這麽多年來,我從來沒見過另一只鬼的始祖。”珠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有些激動,“鬼舞辻絕對想不到,他千年來所追求的東西,在另一位鬼之始祖的身上完美體現出來了。”

珠世語氣懇切:“月見醫生,可以請您給我一些血液作為研究嗎?我認為您和鬼舞辻一定有一些相通的地方,使用您的細胞研究或許對研制使鬼變回人的藥物,和能夠對付鬼舞辻的藥物都有幫助。”

她的眼裏有光,在提到殺死鬼舞辻無慘的可能時聲音裏透著快意。

月見看向炭治郎,炭治郎對他點點頭,在珠世的身上,聞不到一絲謊言的氣味。

“完全沒問題,珠世小姐,我也想請你幫忙研制將鬼變回人的藥。”他看向在一旁玩樂的三個小孩。

“不僅是為了把禰豆子變回人,讓由利奈能回家,我甚至希望瀧和自己也能變回人類。而且我和鬼舞辻無慘之間有著血仇,若能幫到你的研究,反而是我要說謝謝才對。”

珠世笑了:“……謝謝你們,炭治郎先生,月見醫生。”

愈史郎的血鬼術完美隔絕了聲音和氣味,就連月見也發現他們什麽時候被鬼包圍的。

有什麽東西打破了墻壁在屋子裏亂撞,愈史郎瞬間就察覺到了。

月見把兩個孩子推到珠世身邊:“珠世小姐,你們帶上那位女士藏進影子裏吧。”

房子外有兩只鬼的氣息,炭治郎不一定能應付過來,若是由他出手,這兩只鬼很快便能解決。

但他也沒打算出手,他會待在一旁,確保炭治郎和禰豆子無恙。

如果炭治郎不是獵鬼人,月見絕對會仔細保護好他們,但加入了鬼殺隊的炭治郎,獵鬼是他的工作,是他必須要面對的事。

而且……鬼舞辻無慘還在附近。

珠世拉住他的手,愈史郎立刻瞪過來。

珠世輕聲問:“月見醫生,你應該沒在鬼的面前暴露過自己能走在陽光下這件事吧?”

月見:“沒有,但是我將由利奈轉化為鬼的樣子被鬼舞辻無慘的部下看見了,但應該沒問題,我殺鬼時從不用自己的臉。”

珠世:“這樣就沒問題了,我會露面,這樣鬼舞辻會以為你們都是被我給轉化的鬼。”

身處戰場邊緣,愈史郎時刻註意周圍的情況,立刻發現了向他們而來的鬼球:“珠世大人!”

“危險!”月見伸手擋住了向他們襲來的手球,那手球被他抓在手裏後不停地顫動。

月見手上用力,捏碎了那顆球。

在房間裏亂撞的手球有兩個,改變軌道的時候空中出現了紅色的箭頭。

月見:“炭治郎!有一只鬼用手球攻擊了我們,還有一只鬼應該是可以使用箭頭改變手球的軌道!”

炭治郎:“箭頭?我沒看到箭頭?”

看不見?

愈史郎抽出一張符咒,符咒飛出去貼在了炭治郎的頭上,他立刻就能靈敏地躲開那些手球了。

這兩只鬼的目標是炭治郎,鬼舞辻無慘給他們的命令,殺掉帶著花劄耳飾的獵鬼人。

因為炭治郎發現了他的蹤跡嗎?

使用手球的鬼自稱十二鬼月,但據珠世小姐說,他們的實力太弱小,完全達不到十二鬼月的程度。

炭治郎:“這還弱?”他這就已經受了一身傷,肋骨也斷了

月見:“弱。”他看向躲在房子裏探頭往外看的兩個孩子,“由利奈的話,應該可以輕易殺掉他們兩個。”

只不過這兩個孩子一直保持著人的意識,而且都是孩子,總是被月見護著,從來沒放肆釋放過鬼的力量。

炭治郎驚訝地看向小姑娘:“由利奈?”

月見:“由利奈的血鬼術殺傷力很大,她還得到了很多血,會慢慢變得更強。”

珠世:“你把那兩個孩子照顧的很好,哪怕知道他們是鬼,受傷了不會有事,也不會輕易死去,卻還是很疼愛他們。”

月見:“他們是被我變成這樣的,我必須對他們負責。”

珠世:“……你很偉大,月見醫生。”在她身後,愈史郎正在狠狠地瞪著月見。

太陽升起,他們都回到了屋子裏,愈史郎重新布下了血鬼術,然後開始收拾行李。

炭治郎現在走路也痛,說話也痛,他對月見伸出手:“月見,我的肋骨好像斷了。”

月見面露猶豫:“炭治郎,你願不願意試試其他東西?”

炭治郎:“哎?”

月見:“其實,我最近有在研究一種修覆細胞,將這種修覆細胞註射入人體,它會在你受傷的時候修覆傷口,雖然修覆速度要慢一些,但能立即奏效。”

“不過畢竟是由我的細胞轉變來的,出於安全考慮它會在一段時間後失去活性被人體代謝掉,想保持效果需要長時間註射。”

炭治郎:“那太好了!畢竟我們等一下又要分開了,再受傷可就沒辦法了。”

珠世的住處應該已經被鬼舞辻無慘知道了,月見建議他們依靠瀧的血鬼術在白天就離開這裏,他會帶他們到一個沒有其他鬼的安全的地方,等到晚上再送他們離開。

珠世在旁邊註視著他們,她本以為過去一夜發生的事情就夠奇妙了。

治愈人體,修覆細胞。鬼舞辻無慘能做到這些嗎?就算他能做到,也肯定對此不屑一顧吧。

如此命運相似的兩人,選擇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並註定會有發生碰撞的那一天。

珠世向他們提出可以照顧禰豆子、瀧和由利奈,他們一直都在躲避鬼舞辻無慘和他手下的鬼,和他們在一起確實更安全。

炭治郎和禰豆子不想分開,而月見……

走在陽光下,不用在考慮惡鬼的事,兩個孩子都很放松,圍著他們打鬧嬉戲。

月見問他們:“總是這麽趕路會累嗎?會不會有些無聊?遇見鬼會不會害怕?”

“不會,不會。”

由利奈抱住他的腰,瀧牽住他的手。

“我們不想和月見醫生分開。”

月見摸摸他們的頭,安慰道:“再過一陣子吧,我們應該很快就能安定下來了。”

遠處有一個小點想著他們來了,是炭治郎的鎹鴉。

松右門衛在他們頭頂盤旋:“東南偏南!東南偏南!下一個目的地是東南偏南!”

烏鴉的聲音非常聒噪,炭治郎請求它安靜一會兒,聲音和前方的喊叫聲重合在了一起。

“拜托!!請嫁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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