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歷3700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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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歷3700年(11)

4月22日,星期天,晴

宿舍第二次進蟑螂。

這幾個家夥嚇得瑟瑟發抖,曲泠泠死死的抱著裴桑不撒手,談紫英幾次鼓起勇氣想去拍死它,卻不敢下手。

我剛進宿舍門就見到了這樣的景象。

單皎皎看到我像是見到了救星那般,催促著我快點把它拍死。

李蔓語說這蟑螂把她嚇了一跳,我聽成“撒了一條”。

李蔓語一邊躲在關子真的身後,一邊害怕,還不忘吐槽我年紀輕輕就耳背,我吐槽她普通話不行。

李蔓語是環寧市人,講話偶爾會有口音,雖然不至於吞字,但偶爾會冒出一些奇怪的讀音。

比如“兵荒馬亂”她念成了“兵方馬爛”,“蝦餃”是“蝦條”之類的,不勝枚舉。

哦差點忘了,最後這只蟑螂還是我給用拖鞋拍死的,用的還是李蔓語的拖鞋。

我打的時候,她喊的撕心裂肺,說我這是報覆。

嗯,真不是,只是因為她拖鞋就在蟑螂旁邊,拿著最順手而已。

絕對不是因為報覆什麽的。

絕對不是!

4月23日,星期一,晴

上周是SaKi來我們班,這周變成了我去他們班。

下午時,小雪再次早早的的爬了起來,我說這次難道還是因為八卦嗎?

她說不是,是為了姐妹兩肋插刀,她是來助我一臂之力的。

咋助?給我施加個魔法嗎?

她說她又不是神婆,她不會這些東西。

她只是想知道,我到底在緊張什麽,稿子我已經背的滾瓜爛熟,在她和沈雙陸、舍友、同學們面前都演示過很多次。

按理來說,我應該充滿自信,我到底在緊張什麽?或者說,我到底在害怕什麽?

是啊,我在害怕什麽呢?

答案其實很明顯。

我緊張的不是在那麽人面前講話,而是……當著SaKi的面講話。

這樣想來,我應該是恐懼與他交流的,本來我就不是擅長與人溝通的人,表達能力也不是很好,講話顛三倒四,磕磕巴巴。

但我每次碰到他,和他聊天時,總會順暢很多。

就像……我和小雪、沈雙陸她們,還有老路老謝他們講話一樣。

出乎預料的順暢。

可能是比較有話聊?

小雪滿臉無語,她說既然如此有什麽可怕的,我又不是毫無準備的去的,我是有備而來,而且我的聽眾又不止他一個人,2班除了他還有其他的同學呢,我能不能想想其他人的存在。

額?不要說的我滿心滿眼只有SaKi一樣啊!

小雪說難道不是嗎?我害怕的只是在他眼前丟人而已吧。

我沒說話,但我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我就是害怕在他眼前丟人。

小雪說這有什麽好怕的,人無完人,別人不知道我的性格,SaKi還不知道嗎?他和我又不是陌生人。

像她和沈雙陸一樣,我在她倆面前丟的人還少嗎?幹的蠢事少嗎?我有覺得丟臉嗎?

還真沒有這種想法,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也沒有其他的,就算偶爾提起來也是笑料,我還是能和她們笑作一團。

完全沒有什麽不好意思和害怕丟人的想法。

為什麽他不一樣呢?

小雪說我就是太想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示給他了,本來就不是完美的人,也不存在完美的人,我為什麽要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呢?

而且不完美的人,看起來才會更加的生動和鮮活啊,完美的存在看起來就像玻璃中的永生花,漂亮,有觀賞價值,卻不真實,因為我們知道那是虛假的。

那是用假面和演技構成的我們自己。

她問我,我眼裏的SaKi是完美的存在,那麽SaKi眼裏的我呢?如果他喜歡我的話,他眼裏的我,是什麽樣的呢?

這……我不知道。

光是知道他有喜歡我這個可能性,我就激動得小鹿亂撞。

真的會有這個可能性嗎?

小雪臉上掛著神秘莫測的笑,說她的直覺很準的,而且我現在的重點根本不是這個。

而是,我想好怎麽面對他,怎麽面對接下來的經驗分享了嗎?

雖然她說了那麽多,對我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但在去往2班的路上,我還是全程心跳加速。

偏偏小雪又不在,想找個人加油打氣都做不到(她在也會罵我慫吧,臨門一腳還在這猶豫不決)。

曲泠泠還安慰我說不用怕,有那麽多人呢。

是啊,有好多人呢,又不止我一個,就和當時在宿舍預演的那樣,我肯定可以的。

我還是第一次走進他們班的教室。

墻上到處都是各種公式,前後黑板都用紅筆寫了明顯的“距離大考還有42天”。

整個教室陰沈沈的,十分壓抑,就算所有的燈光都打開了,依舊給我一種白慘慘的感覺。

我想起先前阮容她們說過的話,當時她們就吐槽過說2班的班主任很魔鬼,是一位非常嚴厲且不講任何情面的老師,而且相當的嚴格,對他們要求很高,他們班同學的壓力很大。

畢竟是除了3班4班之外最厲害的尖子班了。

但這個教室真的……像個牢房……

我們的課桌上堆書的方式五花八門,有高有低,地上總會有各種碎紙和不要的試卷,課桌也擺的亂七八糟,總是要姜老師讓我們對著地板的瓷磚線對齊。

他們班是單人單桌,課桌整整齊齊,像是拿直尺專門量過一樣,一點偏移也沒有,就連桌上堆書的方式也是統一的擺在左上角,裝書的箱子全部擺在椅子下面,無一例外。

至於標語和公式我們班也有,但沒有這麽的鋪天蓋地,他們教室的是什麽感覺呢?

像一張可怕的血盆大口,白色的印刷字是尖利的牙,能將坐在教室中的學生一口吞下。

而且我們班後墻有很多裝飾,像楊山亭拍的照片、同學們在心理課上寫的目標院校,黑板報更是花團錦簇,色彩繽紛。

他們班的黑板報,是目標。

一個名字接著一個名字,後面還跟著數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那是年級排名。

因為SaKi名字後面的括號寫著“2”,這是他上次考試的年級排名,他前面是13班的方柔遠,旁邊的括號裏寫著“1”。

而且看黑板上擦不幹凈的背板,估計也是一考一換,這簡直和催命一樣。

站在這間教室裏我只覺得喘不過氣,好悶。

我是第三個上去講的,在我前面是曲泠泠,我發現她講的時候,並沒有人與她互動,他們看著曲泠泠都是面無表情的,仿佛她是一個小醜,一個醜角。

他們班連偷偷講小話的人都沒有。

SaKi在我們班時完全不一樣,我們班的人很熱情,他雖然是來分享學習經驗的,卻弄得像嘮家常一樣,全程都是歡聲笑語。

但這裏,是一片死寂。

我控制不住的看向SaKi,他坐在教室最裏邊的靠窗的正數第四個,他也看著曲泠泠,但時不時會低頭寫些什麽。

其他人也是這樣,全程沒有一句話,曲泠泠全程在演獨角戲,第一個上去的9班的女生也是這樣。

當我走上講臺時,我以為我會緊張,畢竟剛開始的時候我緊張得心臟都要飛出去了。

但真正站在講臺上時,我的緊張居然一瞬間,消失了。

真正開始講的時候無比流暢,感覺甚至比我在我們班的時候講的還好,半點也沒有卡殼。

雖然還是沒有得到任何的反應,就連提問環節也全是正經問題,除了下去的時候的與前面兩個一樣的掌聲。

在準備下去時,我還是沒忍住,裝作不經意的瞄了SaKi一眼,他也剛好擡起頭來,還悄悄對我比了個“點讚”的手勢。

還好,還好,沒有很丟人,順利完成任務。

放學時,小雪迫不及待的拉我八卦,問我感覺怎麽樣,有沒有緊張得說不出話。

我說出乎預料的完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好。

小雪還感嘆說這就是愛情的力量,愛情使人勇敢,也令人膽怯。

打住打住,我可是難得勇敢了一次呢,心裏正得意。

小雪說看見了,我身後的尾巴要翹上天了,她說為了誇獎我今天很勇敢,雖然先前一直很慫,但在關鍵時刻還是勇敢了,她要獎勵我明天請她吃學校三樓的烤肉飯。

啊?不是,你知道三樓的烤肉飯有多難搶嗎?更何況我們還是高三,樓層最高,放學最晚,等我們趕到那裏,毛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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