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歷3700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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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歷3700年(4)

2月2日,星期四,多雲

困啊。

早知道早上起來就不應該第一個看物理的,對著這張試卷我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於是我打電話去找了小雪。

這貨一如既往的松弛,她和她家人又回老家了,現在準備去游樂園玩。

她還說要給我帶禮物,還順便問了我一句我在幹什麽。

我說我在寫物理試卷,看的腦殼疼,就來找她聊天了。

我倆一邊聊,我一邊寫,然後十道選擇題錯了七道。

小雪大笑,她說我就不適合一心二用,本來能對五六道的,結果錯了七道。

老謝還進門,想喊我起床,結果看到我在寫卷子還很驚訝,還說我怎麽突然轉性了?不睡懶覺了。

怎麽說呢?我自己被鬧鐘叫醒和被她鬧醒,是兩種不一樣的醒法,相比起來,我更喜歡第一種。

至少不用大早上被她嚇個半死。

2月3日,星期五,晴

除夕快樂!

守完歲,老謝非要我把收到的紅包塞到枕頭下面,問她為啥,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最後我還是照做了。

零點的時候我收到了SaKi發的新年祝福“莫愁千裏路,自有到來風。”

我回了句“好風憑借力,送君上青雲。”

他發了個感謝的表情包,我們也順便聊了兩句,他今年也是去了江川市過年,他父母都在那邊工作。

江川市啊……他在九跡洲,我在九星洲,中間隔著九陽洲和西冥海,一南一北,還真是遙遠。

搭飛機都要七八個小時呢。

2月4日,星期四,晴

早上起床時,我們一邊吃早餐一邊討論,要去哪裏玩,我倒是想去商場,因為可以喝奶茶。

老謝說奶茶喝多了容易得糖尿病。

我選擇無視了她。

老路說他不太想去商場,那裏人肯定很多,去年給他擠出心理陰影了。

那我們去哪?總不能蹲在家裏吧?

老謝說大年初一不能待在家裏,必須得出去玩。

最後他們選擇了去公園玩。

還是奉月公園。

這公園還就在十四中邊上,和十四中就隔一個奉月歷史文化街區。

奉月公園說是公園其實不太準確,裏面有很多提供給小孩玩的游樂設施,諸如過山車、海盜船、蹦床之類的,還有沙畫、塗石膏娃娃、套圈的活動,還有個迷你動物園,也就有一些猴子、孔雀之類的動物。

還有很多籃球場、網球場,乒乓球桌,還有環公園的五公裏跑道。

我們上課的時候,總能時不時聽到來自奉月公園裏的老年合唱團或者管弦樂團的聲音。

這裏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熱鬧,不是節假日都人山人海的,現在更是人山人海。

我去買了杯早寒青的功夫就找不到老路老謝了,還好我帶了手機。

原來他倆就等在門口,但因為人實在太多了,導致我沒看到他們。

現在的我肯定不搞這些娛樂設施,沙畫什麽的,我也不感興趣,我們三就繞著公園到處走,到處看。

中午就去隔壁的奉月歷史文化街區吃了飯,還順便把那又逛了一遍。

晚上準備回去時,聽說奉月公園的朗抱曉月雕塑會開音樂噴泉,還有燈光秀,我們又留了下來。

八點的時候,噴泉還真開了,老路老謝一直在錄像,我則是一直看著眼前的燈光秀。

第六首歌是賀青思的《換換愛》,我馬上掏出手機,全程錄音發給小雪。

她激動的嗷嗷叫,一直在嚎為什麽自己不在奉月市。

2月5日,星期天,多雲轉晴

奶奶大早上的起來要包餃子,因工作多年沒回過家的大表哥今年終於要回家過年了。

老路一早就在那哐哐的剁肉餡,家裏最厚最重的砧板都被扛出來了,皮是老謝昨天去買回來的。

本來奶奶還想手工趕制的,最後還是被老路給阻止了。

記得我初一時吧,那次好像是我印象裏最後一次見到大表哥在家裏過年。

那一年,奶奶就是自己做的餃子皮,包的時候還好好的,包完下鍋一煮,全部爛完了。

最後我們吃的是餃子皮混肉餡湯。

我本來還在和數學做鬥爭的,老謝跑來說特批我今天不用覆習和寫題,我今天的任務是幫忙包餃子。

不是,你們買了多少餃子皮?老路老謝爺爺奶奶,四個人還不夠嗎?

到飯廳一看,謔,二十□□,還有十包油豆腐皮,他們是想撐死大表哥嗎?

嫌他這些年沒回來,這幾天全給他補回來?

我對大表哥的胃深表同情。

我們包了一個上午,爺爺也煮了一個上午,在大表哥他們到來的時候,還剩五□□。

我抓了小姑和大姑父當壯丁。

至於為什麽不抓大姑……她根本不會做飯,家裏的飯全是由姑丈一個人承包的。

2月6日,星期一,陰天

去外婆家,順便去了曾外祖母家,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她了。

還沒進門就察覺不對,曾外祖母家的小院裏怎麽多了一棟樓出來?她的小房子呢?怎麽不見了?

老謝帶著我和親戚們打招呼,但就是沒有曾外祖母。

我在院裏轉了一圈,都沒看見人,於是悄悄的問老路,曾外祖母去哪了?

他也小聲回答,曾外祖母早就去世了。

去世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

老路說就在去年十月份,曾外祖母摔了一跤,然後就沒了。

去年十月份……都這麽久了,他們提都沒有提過……

看著眼前的刷得白慘慘的三層小樓,我總是想到曾外祖母的小房子,那是一間平房,破破爛爛,但收拾得很幹凈。

每次回來,都會看到曾外祖母拄著拐杖,一步一步,顫顫巍巍的出來迎接我們。

她很喜歡和我說話,雖然我聽不懂她的話,她口音很重,牙也早就掉光了,每次看到她,她都在笑,每次都很高興的樣子,總是用她幹枯的手抓著我,絮絮叨叨。

吃飯她也不與我們一起,老謝說她牙掉完了,只能吃流食。

去年就走了,她也是高壽了,103歲,但我還是有點難過,那些歡聲笑語的人,他們……不難過嗎?

而且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回家路上我問了老謝。

老謝說有什麽好說的,又不是直系親戚,我只是她的曾外孫女而已,又不是親孫女,根本就不熟,沒必要說,她說表哥也不知道這件事。

我沒說話,其實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就算她是我媽媽的外婆,我每年拜年都要來看她,每年和她聊天,聽她講話,她總是給我厚厚的紅包……

原來,我們還是不熟,還是連她去世我都不配知道的“陌生人”。

現在想來,我對她一無所知。

只知道她是外婆的媽媽,老謝的外婆,生有九個子女,有二十多個孫女外孫女,曾孫外孫更是一堆;只知道她的丈夫在年紀最小的外婆剛出生不久就去世了。

她怎麽養大九個子女的,她的經歷,她的家人,她的人生,甚至她的名字,我都不知道。

我們確實是陌生人。

我也問了老謝,親人去世,他們不難過嗎?

老謝說難過有什麽用?人死又不能覆生,而且外祖母103歲,已經是高壽了,走的時候也沒受什麽折磨,這已經是很幸運的事情了,難過什麽呢?這是喜喪啊。

我好佩服他們的豁達,如果是我,我可能很難很難走出去。

我們不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們是陪著我長大的人,光是想想N多年後,我要過沒有他們的日子。

整個人都喪了氣。

老路終於察覺了我的情緒不對,我說了我的想法。

老謝罵我多愁善感,腦子裏不多想些學習方面的東西,一天天想這些有的沒的破事。

老路說,這就是我沒有建立正確的生死觀。

生死觀?

老路說生與死,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事情,而生死觀就是關於這些。

生命與死亡。

有人悲觀的認為“我們從一出生就開始邁向死亡”,這話其實沒錯,但如何過好這一生,是人需要花一生去解決的問題。

或許我們終其一生都不會知道答案,但我們一直有在好好活著。

快樂開心的過每一天,其實也是在好好活著,努力向上的人是活著,擺爛躺平的人也是活著。

而且每個人生命的延續方式不一樣,有人選擇生孩子,以迎接新的生命來拂去親人去世的痛苦;有的人選擇犧牲自己,以自己的幸福換取萬家安寧。

我想起上學期心理課上,葉見寧的名字含義,這就是最偉大的一種吧,舍棄自己的生命,換取未來千千萬萬家的安寧與和平。

還有人將捐獻器官,把“生”傳遞給更多的人,這種也是活著。

自己一個人也是活著。

怎樣都是活著,在這個世界上,呼吸每一寸空氣,沐浴每一寸陽光,都是活著。

有的人不會被人遺忘,有的人活的偉大,有的人死得光榮,這些都是活著,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

要怎麽活?精彩、平庸、平凡、波瀾壯闊,亦或是平靜,都要看自己。

沒人能決定你的人生。

你想成為什麽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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