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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不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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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不慫

白歡忐忑地看向顧周氏,對方惡狠狠瞪她,毫不掩飾的威脅。

她縮了縮身子,悄悄躲到汝陽侯身側,細聲細氣的開口:“坊間流傳,侯府主母又惡毒又善妒,說四郎的親娘柳氏死得不明不白,嫁妝被侯府吞沒。可憐的十歲孩兒沒束脩讀書,整天在外面像個野孩子四處游蕩,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堂堂侯府郎君,慘得像沒娘沒爹的孩子。”

汝陽侯的臉色陰沈。

他沒有多疼愛孩子,但面子是他自己的。

“還有人說,侯府主母又開始四處尋媒人,要給侯爺再選位有錢的商賈之女,簡直將侯爺當搖錢樹,拿侯府招牌當斂財招牌呢。”

汝陽侯的臉黑成鍋底。

顧周氏急了:“老爺休要聽那些賤民亂嚼舌根子!”

“夫人,是兒媳在翠羽閣挑面料時,聽到那些貴婦貴女們議論的。她們都知道夫人您請了長安最有名的官媒,為府裏的小姐們擇婿,以聘禮多寡來擇婿,她們都嗤之以鼻呢。弄得兒媳跟著沒臉。”

誰都知道翠羽閣進出都是達官貴人,賤民連門檻都碰不著。

白歡觀察汝陽侯的臉色,已經氣得要吃人了。

“那些人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說夫人為侯爺納妾,指名照著柳氏條件比對,要有銀子的、要好拿捏的、家裏沒人入仕的……”

白歡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她們說這不是納妾,是謀財害命啊。還說……”

汝陽侯臉都綠了,忍不住爆出口:“放屁!”

白歡縮了縮脖子,嘟囔:“還有更嚇人的扣屎盆子都扣在侯府頭上了,不過,兒媳不敢講了,侯爺也不要聽了。”

汝陽侯氣瘋了,怒吼:“還有什麽?快說!”

白歡嚇得臉都白了,下意識的拍拍小胸脯,語速變快,卻吐字清晰:“說咱侯夫人是妒婦,說侯爺的妾室通房都沒好下場,不是虐死,就是被賣到最低等的窯子裏。貴為侯爺的女人被千人枕萬人睡,這等於讓侯爺戴了頂綠油油的帽子。”

白歡細細的聲音如清泉,卻如撒了一把油在火上,直燒得顧周氏火冒三丈。

她噌地站起來:“賤人,你想幹什麽!”

揚手就要朝白歡扇去。

沈香和豆蔻見狀沖上來一人抱住她一個胳膊,顧周氏氣得失去了理智,沖著白歡張牙舞爪。

白歡驚慌的躲避,嘴沒停下:“他們還說,定是侯爺自己黑心肝,對妾室不好,還居心叵測讓主母出面奪人嫁妝。”

忽然,白歡尖叫一聲,同時伸出手,狠狠抓住顧周氏的傷手,尖利的指甲用力插入。

“啊!”

顧周氏慘叫著抱著手,不停地發出嘶嘶嘶的抽泣聲。

被驚得發楞的顧雲嬌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扶住她:“阿娘,阿娘,你怎麽樣了?”

“別吵了!”

汝陽侯抓起茶盞狠狠往地上一砸,呯的一聲脆響,碎瓷片飛濺。

顧周氏的哭嚎聲戛然而止,嚇得一抽一抽的。

白歡眉宇舒展,哀嘆一聲:“兒媳擔心,當家主母無德無能,將汝陽侯府的名聲都敗光了,咱侯府的郎君小姐們怎麽嫁個好人家?四郎和大郎別說入仕了,都沒法見人了啊?”

本來恨不得撕碎白歡的顧雲嬌一楞,驚訝地看向母親,下意識的松開扶著她的手。

汝陽侯目光森然,掃過顧周氏那張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醜相,厭惡之感無以言表。

“周氏,你就是這樣當侯府的家嗎?你利用本侯一而再再而三的斂財,我已經忍夠了!”

顧周氏慌了,顧不上手疼,死命抓住汝陽侯的手臂:“侯爺,冤枉啊!他們胡說八道的。妾身是真心實意為侯爺精挑細選良妾的,妾身為侯爺也納了好幾房姨娘不是嗎?服侍您的兩個丫鬟也都開臉收房了嘛。妾身都是為侯府著想啊。”

汝陽侯一把推開她:“現在呢?你為我納的姨娘呢?好看點的、溫柔小意點的,死的死,賣的賣,人家沒有說錯啊!剩下兩個不是豬就是猴,你是在惡心我嗎!”

白歡一臉惶恐:“兒媳先告退了。”

不等他們說話,白歡暗搓搓的一手沈香一手豆蔻,轉身就走。

火已經點起來了,溜了溜了。

“沒有沒有,侯爺喜歡誰,妾身就幫您納誰,妾身為侯府殫精竭慮幾十年了啊,還為你生下優秀的嫡長子。他馬上就要迎娶郡主了,咱侯府就要成為皇親國戚了啊。”

“狗屁!侯府的名聲都叫你攪臭了,安王能看上我們家?你女兒能不能嫁給好人家還另說呢!”

正院服侍的下人們都嚇死了,恨不得捂住耳朵。

白歡三人走出正院外,瞧見四下無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豆蔻賊兮兮的低聲道:“娘子,奴婢留在這裏聽信。”

白歡有些不放心:“你小心些,別讓她們發現你,找借口罰你。”

“沒事,奴婢個子矮,跑得比兔子還快呢。”

沈香挽住白歡的胳膊:“放心吧,豆蔻機靈著呢,再說了,這院子有咱們的人。”

晌午,顧遠懷回來了。

豆蔻前後腳跑了回來,額頭上滿是汗珠,見到顧遠還就趕緊去拉他。

“小姑爺,小姑爺,您小心些,一會老爺叫您問功課呢。”

“啊?問、問功課?”顧遠懷嚇得結巴了。

白歡剛好在書齋等他,聞言好奇,“侯爺要問功課?”

“嗯。奴婢聽到侯爺氣哼哼的和管家說話,管家說小姑爺可勤快了,然後侯爺就說讓人盯著咱院,小姑爺回院子就叫他去問話。”

話音一落,看門的小丫鬟就奔了過來:“娘子,姑爺,那邊來人叫姑爺過去。”

顧遠懷臉都白了,一把抓住白歡的胳膊:“啊啊啊,怎麽辦?白阿姊陪我去吧。”

白歡嫌棄的拂開他的手:“男子漢大丈夫,這點膽都沒有嗎?你可是大名鼎鼎的顏先生的關門弟子,還是王夫子的親授弟子。

你得讓你爹知道你比大郎聽話,比大郎有前途。若你不能讓你爹對你刮目相看,我也不要你了。”

顧遠還眼圈頓紅,定定的盯著她,嘴唇蠕動,半晌說不出話來。

可白歡一臉嚴肅,不像是說假話。

他心裏還是害怕,但不敢露出來,使勁挺直腰桿:“好好,不怕不怕,虎毒不食子呢,阿耶不會吃了我的。”

邊嘟囔邊磨磨蹭蹭轉身,腳擡了又擡就是邁不出去。

白歡忽從他背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你娘看著你呢,你若是慫可以不去,沒人怪得了你。但你敢見他,就要有勇氣告訴他,你娘自幼教你要為侯府爭光、要為阿耶爭氣。”

顧遠懷背脊僵了一瞬,倏然挺直腰桿,仰起頭,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走了。

“豆蔻,銘煙,跟著,別讓他被人揍了。”

她怕汝陽侯和顧周氏被她氣瘋了,拿顧遠懷撒氣。

“哎。”

豆蔻銘煙兩個嗖的一下沖出去,像掛在顧遠懷屁股後面的兩顆小土豆,亦步亦趨。

一向老練的沈香都有些緊張:“小姑爺會不會慫啊?這麽好的機會可別演砸了。”

白歡笑笑:“別看他以前鬥雞遛狗的爛泥樣,其實是裝的,他心裏清楚著呢。否則,他怎能偷偷溜出去,到學館偷聽課?何況……”

白歡指了指天:“他娘看著他呢。他若是慫貨,我就和離,不浪費時間了。”

沈香瞪大眼睛:“娘子,您真和離啊。”

“看他今天表現吧。”

白歡索性就坐在大樹下的石凳上,等著顧遠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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