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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消失的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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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消失的香案

玉珠臉一白,腦袋轉了一圈,拉住白歡,將腦袋湊近,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玉湄是阿姊阿翁的香令貴妃昏迷那日出的事。”

白歡故作緊張:“不是說我阿耶做的香丸是玉露拿去給貴妃娘娘點的嗎?與玉湄何幹?”

玉珠聲音更低:“其實與她無幹系,就是玉露借題發揮,故意陷害她的,她們兩一向不睦。”

“為何不睦?”

“還不是因為玉露仗著大香師跋扈慣了,凡在娘娘面前露臉的她都霸著,一點兒不讓玉湄出頭。其實玉湄是有名的香坊選送入宮的,本就會制香。在第一批侍香宮女考核時,玉湄還是第一名呢。”

這樣的人才竟被人弄啞了!

太可惜。

“哦?她是哪家香坊送進來的?”

玉珠想了想:“是四大制香世家的謝家。”

謝家的?

白歡想起來了,宮裏有一年廣征學過制香的香奴,說是為宮中培養侍香宮女,想必就是這一批了。

四大制香世家中,唯獨白家沒送人。

阿耶對選人的官員說白氏以藥香為主,與其他三家不同,不便送人。

其實阿耶不想介入皇家內部的事情,萬一白家選送的人出了事情,定會連累白家。

白歡繼續問:“你的意思是,那日玉湄沒有在貴妃娘娘跟前服侍?也沒有碰我阿耶的香丸?”

“本來是玉露接了您阿翁的香丸進內殿焚香,一刻鐘後她將玉湄叫了進去,誰知貴妃娘娘竟昏迷了,不知怎的,玉湄就與您阿翁一起被帶走了。具體發生了什麽,奴在外候著,也不甚清楚。”

“你可信我阿耶制香不會令娘娘昏迷?”

玉珠腦袋搖成破浪鼓:“不信。之前不敢相信,白家的香娘娘都用了五年了,從來沒事的。後來見到白阿姊後就更不信了。”

白歡感激笑笑:“多謝。所以,我想弄清楚真相,不知道我阿耶當時制作的香丸是否有香灰留著?”

玉珠蹙眉:“按理是有的,但那日玉露將整個香爐都帶走了,後來奴發現換了焚香的底灰。”

白歡的心沈入谷底。

這是連渣都不剩了!

那就只能查查香案。

-

兩人正說著話,聽見很輕的腳步聲傳來,立刻噤聲分開。

白歡回頭,見是晴兒。

晴兒笑道:“奴聽宮女說白娘子來了,就趕緊過來瞧瞧。”

白歡拉住她的手:“我說的膏給你帶來了,你試試。”

邊說邊從包袱中掏出半個手掌大小的淡綠冰裂瓷瓶:“你用一顆綠豆大小塗抹在耳根後面,味道很淡,但很管用。”

晴兒道著謝,笑著接過,拔開包布木蓋,瓷瓶中綠油油的膏脂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放在鼻下嗅了嗅,聞著不濃郁的香竟十分沖鼻,人一下子就精神了,但奇怪的是,香氣很快的散了,人卻依舊精神。

見慣好東西的晴兒不由讚嘆:“這是什麽做的啊?味道有淡淡的薄荷,卻比薄荷還令人精神。”

白歡壓低聲音:“用了龍腦香和一點西域香。”

晴兒和玉珠的臉都是一驚,心照不宣噤聲。

先別說價格昂貴,平民用不起,單龍腦香就不是她們小小宮女配用的。

白歡拍拍她的手:“聞不出來的,安心。”

晴兒不敢要,可又舍不得,玉珠低聲道:“晴阿姊盡管收著,我也沒聞出來,誰能聞出來?”

晴兒的確喜歡,比嚼薄荷葉好多了,薄荷葉也不能常嚼,牙齒變色,口味也太明顯。

她再次道聲謝將瓷瓶小心收進懷裏:“白娘子有何事盡管吩咐奴。”

白歡貌似隨意開口:“對了,我想問你們,我阿耶為娘娘制的香是不是該留有成分配料的香案?”

晴兒不假思索點頭:“有的,白翁寫下香案後,是奴交給玉露收錄入冊,香案要備查的。”

白歡看向玉珠:“你可知放在哪裏?”

玉珠點頭:“奴知道,玉露交給奴親手入冊的。可是,今日一早大香師讓玉露阿姊拿走了。”

白歡心裏咯噔一下。

糟糕,晚了一步!

阿耶的香案到了大香師手裏,豈不任由她篡改?

白歡生出一絲焦躁。

她得想辦法盡快弄到阿耶配置的香丸和香案才行,想要保下白家,首先阿耶不能有事。

白歡耐著性子詢問了晴兒和玉珠貴妃今日藥食和午休的細節,腦子裏飛快的想著如何拿回香案。

若是大香師故意搗毀這些東西,順喜恐怕也查不到。

可是,該從誰身上打開缺口呢?

白歡忽問:“玉露呢?”

晴兒解釋:“她在服侍娘娘沐浴。”

貴妃娘娘每日沐浴要用香膏配花露,也會加香料,這也是侍香宮女的分內之事。

白歡:“娘娘沐浴用的花露是每日新鮮配的還是事先做好的?”

晴兒:“過季的花是當季制作成花露備用,新鮮時令的花就當日現做,但玫瑰露和玫瑰香膏是貴妃最愛,花房專門養著可開到十月。”

“那娘娘用的花露配比是玉露定的還是由大香師定?”

玉珠:“是大香師,由玉露親自現做的。負責制作。大香師尤擅做花露,尤其是薔薇露做得最好,宮裏娘娘最喜歡她的花露。”

“每日香露可有記錄在案?”

“有的。白阿姊是否要看?知鳶姑姑說您都可以調閱的。”

“好。”

玉珠極快的翻出香膏香露的記錄,白歡翻開今天的看了一眼,將花露和香料的記錄默默記下。

再往前翻了五天的,也就是阿耶出事的那日。

她竟發現那日用的花露香膏、香料與今日的一模一樣。

白歡再對比鄭太醫今日開出的藥食和脈案,便不動聲色的合上記錄冊:“我可否進浴室,我想查看娘娘用的香膏、花露和配香。”

晴兒點頭:“待奴稟報知鳶姑姑,白娘子稍候。”

“好。”

不一會兒晴兒轉回:“白娘子,請吧。”

晴兒領著白歡進了位於朝華殿後花園的香湯池。

香湯池其實是一座溫泉花亭,四面圍了五彩琉璃,再垂吊天地白色紗幔,若是夏季,琉璃窗打開,便等於露天湯池,冬季關閉窗戶,裏面就很暖和。

香湯池內知鳶領著兩名宮女和玉露一起服侍著。

外面還有五六名宮女在忙碌。

白歡隨著晴兒走過去,立在門口恭敬地對貴妃行個肅拜禮:“民女見過貴妃娘娘,貴妃安康。”

八月的夜很舒服,涼風習習,白色輕紗漂浮,熱騰騰的霧氣裊裊。

貴妃雲鬢散落,水珠環頸徐徐滑落,熱辣辣的滾落雪峰間壑,玉臂纖纖搭玉階,花鈿沾了水氣愈發鮮艷,恍若出水芙蓉,令人目眩神迷。

白歡腦海中浮現出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的詩句。

“免禮。”

白歡再福了福:“謝娘娘。”

玉露手中正端著一個小小的紅色瓷罐,用小勺舀一勺什麽準備放入湯池中,冷漠的眼睛撇了她一眼,迅速收回目光,擡腕加快速度,往水裏撒了四勺。

白歡疾步沖進來,一把抓住她的手手腕。

玉露臉色一白,色厲內荏呵斥:“放肆!”

白歡沈著臉,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是誰放肆,待民女查清再請娘娘定奪!”

在場的人都驚住了。

知鳶臉色大變:“白娘子,這裏面有什麽不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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