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 22 章:他想要的更多了。

關燈
第22章 第 22 章:他想要的更多了。

車開了很久。中午他們只是隨便吃了點又上路。

車裏放著舒緩悠揚的音樂,很安靜。許燼坐在車後排,腿上搭著一本攤開的書,臉頰轉向窗外。

天空的雲彩變換著,成排樹木飛速倒退。溫疏的臉映在窗上,微閉著眼,似乎有些昏昏欲睡。

哥哥與他坐同一排,肩膀之間不到一個身位的距離。但他沒敢轉頭直接看,只是借著看風景,偷摸盯了對方好一會兒。

等看夠了,他又低頭看書。青垣開車開得很穩,閱讀文字不算太費勁,左右幹不了別的,權當打發時間了。

忽然間,脖頸處拂過一陣細微柔軟的風,癢得他渾身一僵,不由瞥向身側。

卻見溫疏好像困得不行了,緊閉著眼,小雞啄米似的腦袋一點一點,又來回輕輕搖晃著,而後身體竟向他這邊傾過來。

許燼神色一怔,還沒反應過來,腦袋和肩膀微微一沈,溫疏已經靠在他身上了。

“哥——”

他微微睜大眼,驚呼到嘴邊又立刻咽下去,身體也僵著不敢動,呼吸都屏住。胸口心跳卻一瞬劇烈,大得仿佛能把人吵醒。

找到支撐以後,溫疏沒再左右晃,就這樣靠在他身上,呼吸變得輕淺均勻。甚至身體又動了幾下,湊他更近,無意識地找尋舒服的位置和姿勢。

對方柔軟的臉頰輕蹭過他的側頸,發絲也在他脖子上來回輕掃,細微而難以忽視的酥癢令他身體愈發僵硬,鼻尖還若有若無縈繞一股清新舒適的自然香氣。許燼莫名心跳更劇烈,忍不住吞咽口唾沫,乖乖坐著,又嘗試放松放軟身體,讓對方能靠得舒服些。

直到哥哥終於不動了之後,他才慢慢輕舒口氣。視線忍不住下移,用餘光註意著溫疏。

雲彩與樹木不斷劃過車窗,光線明滅,映照得溫疏的臉頰也忽明忽暗,更襯得面部輪廓線條分明深邃。

他目不轉睛盯著,視線從對方眉眼一寸寸下移,專註地細細描摹。

哥哥在他面前一向鎮定從容、游刃有餘,很少有這樣松懈而困倦的時候。這樣的哥哥令他覺得很新鮮,也很親近。

有一瞬間,他希望車子能開得慢些,這趟旅程能再長、再遠些。

片刻,溫疏像是做了夢,在說著囈語,唇瓣輕輕翕張,發出一點模糊而低弱的聲音。

許燼初時還想仔細聽聽哥哥說了什麽夢話,認真盯著那兩瓣唇。但直到聲音消失,他都沒聽出什麽結果,可視線還是不由自主凝在溫疏唇上,絲毫移不開。

不知道過去多久,他忽然如夢初醒,猛地轉開眼,看向前方,卻正與盯著後視鏡的青垣對視上。

對方大概只是在註意後方來車,許燼卻莫名有些心虛尷尬,像是做了什麽壞事被人抓包,忍不住率先移開視線,又轉臉看向窗外,發現自己臉頰有些紅。

青垣微瞇起眼,視線銳利,雙手握緊方向盤,用力得指尖泛白。

無人註意到,本該打著瞌睡的溫疏輕輕勾起嘴角。

……

下午快四點,終於到溫家老宅。

這附近方圓百裏都是樹,位置很偏僻,從帝都開車過來要好幾個小時。

許燼本來不困,可聞著溫疏的信息素實在太舒服了,於是後來也靠著對方睡著,連到地兒下車都是哥哥喊醒他的。

入門庭院裏,靜水池畔,曾經很照顧他的老管家正忙著給一棵楓樹修剪枝葉,一見到他們,立時停下工作,臉上露出驚喜和藹的笑,“誒,你們回來了。坐這麽久車,累不累?”

“嗯,還行。周伯最近身體怎麽樣?腰還會疼嗎?”

溫疏微笑應了聲,大步上去,從對方腳邊的藤筐裏摸出一把黃銅小剪,視線在楓樹枝葉上逡巡,將被秋風吹幹吹卷的殘葉一一剪去,看起來很熟練。

“不會啦,少爺之前給我買的藥貼很管用,就是年紀大了,偶爾還會疼一下。少爺平常工作也不要一直坐著,記得常站起來走動走動。”

“好,我知道了。那我回頭再給你買一些藥貼吧。”溫疏點頭,手上幫著修剪枝葉,眼睛掃視一圈周圍,“怎麽沒看見‘跑得快’?”

“汪!——”

溫疏話音剛落,一條大黃狗從拐角處沖過來,跑步姿態有點奇特變扭,更像是跳,原是瘸了一條腿。但它在瘸腿狗中,應該算是跑得很快的了。

這條狗是三年前,老管家從路邊撿回來的。小狗似乎大病初愈,身體很虛弱,還瘸了腿,不過性格很好,很討人喜歡。可能是主人嫌照顧麻煩,給小狗治完病又丟了吧。

跑得快熱情地直起身,兩只前爪扒在溫疏的褲腿上,登時留下兩個鮮明爪印,仰著頭向他吐舌憨笑,尾巴像小旋風一樣亂甩。

“誒你小子,我褲子臟了!”

雖是這樣說,溫疏面上仍笑著,小狗湊近前就將剪刀高高舉起,另手假意去輕輕推它。

小狗不覺得自己有錯,也沒察覺他的壞心眼,只溫順地伸舌舔他的手心。

溫疏憋不住笑,於心不忍,來回撫摸狗頭,又搔著它的下巴玩。

忽然像是發現什麽,他掐著小狗的臉頰肉來回晃了下,掂量著,“周伯,跑得快是不是胖了?你少給它餵點吧,它不能胖。”

“哎,行,主要是它一餓就叫,總不能讓孩子挨餓。”

“不行,周伯,你不要它一叫,你就給它吃的,會養成習慣的。晾它一會兒,沒事。”

“好好好。”周伯應下來,又看向另一邊的許燼,“那許燼少爺呢?上學感覺怎麽樣,能適應嗎?”

沒想到還能點到自己的名字,許燼忙點頭應聲,“是,還可以。”

“那就好。”

……

兩人一狗寒暄著,青垣也早在溫疏高舉起手時,立即上前去,接過剪刀將其放回原位,而後站在溫疏身後,像一道影,偶爾插一兩句話。氣氛和諧,畫面也很溫馨。

許燼不知所措站在一邊。這裏面他與溫疏最熟悉,可溫疏沒怎麽理他,他不知道說什麽,只好沈默地看著,莫名覺得有些失落,微抿著唇。

明明這樣的哥哥也很新鮮,更生動,看上去很容易親近,但他莫名不喜歡這樣,心口又鈍鈍地疼。

曾經他也見過這幅畫面。那時很向往憧憬,也想加入。可如今真站到這裏面來,他發現自己想要的更多了。

……

晚上吃飯是和父親他們一起,還有溫家其他子弟。

黑檀木餐桌上,大家依序圍坐,各種珍饈在面前擺了一道又一道,色香味俱全,卻沒什麽人動筷。

直到坐在首座的男人開口,“吃飯吧,在自己家裏,都隨意一些。”大家才輕舒一口氣。

但還是沒人說話,連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都很少出現,氣氛壓抑冰冷,令人有些喘不上氣。

其實今天也不是什麽特別節日,或許父親年紀上來,開始喜歡註重什麽闔家團圓的儀式感氛圍感。

許燼坐在溫疏身邊,局促得渾身緊繃,沈默地捏著筷子,一口沒動。

他之前就是因為這樣的氣氛,覺得在溫家很待不慣。

在下城區的生活雖然拮據,但好歹吃飯的時候還是能呼吸的。

正走神著,碗裏忽然放進一塊肉。他循著方向側頭,正見溫疏對他溫柔笑著,輕聲開口,“中午都沒怎麽吃了,晚上也不餓?多吃點吧。”

說著,溫疏又繼續投餵。

許燼睜大眼,臉頰微熱,下意識掃了眼周圍,果見大家投來視線,更是尷尬,連忙擺手:“哥哥不用幫我夾,我自己來就行。”

“嗯。好。”溫疏應了聲,果然沒再給他夾。

這吸引了父親的目光,點名道姓地問他們,“你們倆在普萊克斯裏怎麽樣了?”

“我們一切安好,父親不必擔憂。”

許燼還不知怎麽回答,溫疏已經出聲,神色從容,嘴角微勾著。但許燼一眼看出對方的笑容是假的,冰冷疏離。

他不知道說什麽,便跟著點點頭。

以為父親會就這樣將他略過,沒想到對方又看過來,微擰著眉,“你還沒有分化嗎?”

“……”

一瞬間,許燼感覺如芒在背。他攥緊手指,抿著唇沈默地搖頭。

對方沒再追問。

後半程,父親率先離開。溫疏也跟著起身走掉,臉色不太好,也沒等他。

許燼有些擔憂,卻又不敢打擾,只用手機給人發了消息,可惜很久都沒有得到回覆。

終於很是煎熬地吃完一頓飯,許燼飛快逃回自己的房間,總感覺再多待一秒就會窒息。

但他一天吃得太少,學習到深夜的時候就餓了,肚子一直打鼓,弄得他實在專心不了,只好出門去找點吃的。

未想到,他在半途看見青垣。

對方似乎沒註意到他,站在某一個房門口前,擡手輕輕敲門:“少爺找我?”

許燼微微睜大眼。他還不知道溫疏住在哪一個房間,原來是這裏。

不過,現在已經晚上十一點多,哥哥還找青垣做什麽?

緊接著,房門被打開,溫疏的身影被青垣遮擋大半,他只看見一點光潔的肩膀和手臂,哥哥好像是沒穿上衣。

許燼眼睛登時睜得更大,立刻就想起來現在哥哥還處於易感期。

那哥哥這個時候找青垣是為了……?可是哥哥不是和萊恩特有婚約嗎?這算不算是一種出/軌?

不、不對!哥哥那麽好,怎麽可能會是這種三心二意的人!他在這裏胡亂猜測什麽啊!

許燼有些生自己的氣,但緊接著,他看見青垣進了哥哥的房間,還傳來哢噠的落鎖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