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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特別誘人,也特別……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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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特別誘人,也特別……可愛。

屋內,暧昧粘稠的水聲清晰回蕩,溫疏被壓在沙發上,身軀陷進去,幾乎直不起腰。

剛進門,齊雲朔就迫不及待地吻上去,本來還想裝一把矜持,但多看溫疏一眼就忍不了。

他與人擁吻著,從門口到客廳,眼鏡都被他隨手丟在玄關的鞋櫃上。

明明是溫疏邀請他,卻又故意逗弄他,壞壞地勾著嘴角盯著他笑,不肯打開齒關,卻又會伸舌輕舔他的唇瓣。還微微掙出他的懷抱,身體不停往後退,撞上桌椅家具就換個方向,但也不離他太遠。

直到溫疏碰上沙發,終於被齊雲朔瞅準機會、忍無可忍地推倒。

他一手錮著溫疏的腰,另一手掌著對方的後腦,把人牢牢壓在身下,如願以償地吻了片刻才稍稍直起身。

也沒離多遠,唇畔間相連的細絲都未及斷裂,用鼻尖親昵地來回蹭著溫疏的側臉,撒嬌似的。明明還大口喘著粗氣,卻又等不及,低頭不停在人臉上啄吻,吻一會兒就又循著嘴唇的方向去了。

溫疏卻偏頭躲開他,喘息著在他耳邊悶聲低笑,輕聲問,“很喜歡接吻?”

“……嗯。”齊雲朔有些臉熱,低低應了一聲,手掌把人扳回來,又垂下頭。

溫疏卻又躲開,憋著笑說,“等一下。”

“為什麽?我不要,不等。”齊雲朔有些不滿地擰眉,又要伸手扳溫疏的下頜。

他被溫疏釣得太狠,一點忍不了。

“好吧。那……”

溫疏又笑,忽然向他張開嘴,微微探出舌,輕搭在下唇上。唇瓣濕潤發紅,涎絲沿唇角流淌,舌尖輕勾著,明顯有一點腫。

很快,溫疏把舌頭收回去,盯著他笑,戲謔問,“我舌頭不知道為什麽有點麻,你幫我看看是怎麽了?”

“你!——”齊雲朔睜大眼,臉頰與耳廓一瞬燙得灼人,猛地低頭埋進溫疏的頸窩裏,沈默一會兒,又忍不住小聲抱怨,“誰、誰讓你那樣勾我!”

溫疏沒說話,肩膀卻不停聳動,貼著他的胸腔微微震動著,濕熱氣流回旋著打在耳邊,急促又斷續。

知道對方在笑,臉頰不由愈發熱,齊雲朔咬著牙,臉頰深埋在人頸窩裏,沈默地收攏雙臂抱緊。

緩了一會兒,他又擡起頭,擔憂問:“對不起,會疼嗎?我給你抹點藥?”

“啊?哈哈……”溫疏驚訝挑眉,又憋不住笑,“不用吧,弄這麽誇張。”

“那……”齊雲朔盯著溫疏,喉頭輕滾,手指來回輕輕摩挲對方的唇瓣,“我輕輕地,可以繼續嗎?”

“可以。”溫疏笑著點頭,微微啟唇含住一點他的指尖,還伸舌輕舔,傳來細微的柔軟濕潤,癢得他心尖發顫。

齊雲朔眼神微暗,忍不住移開手,又把嘴唇印上去,克制地收著力。

兩條舌在半空勾纏著,相互推攆,彼此呼吸交融,身軀也貼得愈發近,耳畔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與粘稠的水聲。

曾在夢裏編排無數遍的戲碼,終於在現實上演。

但和夢境不同,現實的溫疏雖然同樣熱情大膽,卻愛捉弄他,慢條斯理,顯得他愈發急不可耐。

也更讓他著迷。

齊雲朔難以自制地興奮,沒一會兒又把人吻得粗喘著氣偏頭躲他,只好移開唇,順著脖頸往下吻。

對方卻又抓著他的頭發,把他推開,“等下,別這樣,會留下痕跡的。”

齊雲朔被迫擡頭,有些不滿,“不行嗎?”

溫疏輕輕挑眉,又無奈地笑,“行,行。不過我還沒洗澡。”

“沒事,我中午洗了。”

“那我也要去——”

“不行!”溫疏掙紮著要起身,齊雲朔強把人按住,“不臟,不用洗。”

他說著又俯下身,來回吻著溫疏汗濕的臉頰和脖頸,像撒嬌討好,動作卻急切又貪婪。

他等不了那麽久。

溫疏怔了一下,又好氣又無奈地笑,“你這麽急?是你易感期,還是我易感期?”

“……”齊雲朔又羞又惱,卻不想停,咬著牙認了,“是我,我發熱期,可以嗎?”

“哈哈……”溫疏又憋不住笑,伸手輕掐了一把他的臉,“那你是omega嗎?”

齊雲朔輕輕哼了一聲,沒說話,又埋頭在人身上啄吻。

雖然同為alpha,但他確實很喜歡溫疏的信息素。溫疏說他是,那他就是吧。無所謂了。

其實,他後來無數次回想溫疏高中時對他說的話,他設想過,如果自己那時就分化成omega,是不是就能幫到溫疏,他們就不會分開這麽久,溫疏會不會就是他的了……

對方忽然坐起身,一手撐在沙發、支著頭,嘴角勾著惡劣的笑,“既然是omega,那幫我個忙?”

“溫、溫疏……”

齊雲朔失神睜大眼,像是被蠱惑了,紅著臉輕輕點頭。他緊張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學習都沒這樣認真。身體熱燙得像著火,心跳從沒這樣劇烈過,眼角泛出生理性淚水都渾然不覺。

直到溫疏將他松開,他才得以喘息,側過頭不住咳嗽,咳完又忍不住湊上去。

卻聽見溫疏開口:“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以為你長那麽好看,應該是個omega。”

齊雲朔動作微頓,莫名聽得心裏不舒服,忍不住擡眸看向溫疏,微擰著眉,“怎麽,讓你失望了?”

“……”溫疏抿著唇看他,竟不否認。

見狀,齊雲朔眉頭蹙得更深,又深吸口氣強捺住不滿。

他不想在這種時候和溫疏爭吵。

但他受的委屈、覺得不滿的,又何止這一件。

註意力一被轉移,身體溫度當即降下來,他很快就回想起,進溫疏房間之前,他看到對方和誰在打電話,聊那麽開心,卻理都不理他。

他忍了又忍,還是憋不住問:“你沒來上學的那段時間,在做什麽?”

“在家裏啊。”

“那……”齊雲朔抿著嘴唇,“有沒有認識什麽新朋友?”

“嗯。”

齊雲朔立時緊張起來,“關系很好嗎?”

“……”他這樣明顯,溫疏大概猜出他想問什麽,微微瞇著眼看他,面露不悅,甚至身體往後靠,坐得離他遠些,“嗯,怎麽了?”

一見溫疏這副樣子,腦中立刻湧上許多糟糕的猜測。齊雲朔視線愈發銳利,緊盯著溫疏,“只是朋友嗎?”

“……呵,你問這個做什麽?”溫疏看他一會兒,抱起雙臂嗤笑一聲,眼神玩味而嘲諷,“是不是朋友,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齊雲朔被問住。

可視線下移,他看見溫疏還敞著,地上還有痕跡,空氣中那股濃烈的香氣也未散盡。

明明剛剛才做著這樣親密的事,溫疏卻說,“跟你有什麽關系”。

沒關系嗎?

如果他和溫疏做到最後,也是沒關系嗎?

他緊咬著牙,雙眼盯著溫疏,執著問,“你們是什麽關系?”

“嘖。”溫疏似乎真的被問煩了,表情不耐,不肯回答他,臉頰轉向一邊。

“……”齊雲朔不甘心,只好換個問法,“你會和他,做我們剛剛做的事嗎?”

“呵。”溫疏竟然又笑,明明笑得很好看,卻只令他覺得殘忍和冷酷,又睨他一眼,語氣淡淡,“會啊。”

“你!”

齊雲朔猛然站起身,怒不可遏地瞪著溫疏,雙眼漸漸濕潤發紅。

他急促地喘息著,過一會兒又啞聲開口,語氣像是懇求,“你、你在開玩笑吧,我從沒見過你和誰……你、你不要這樣騙我——”

“我沒騙你。”溫疏轉臉看他,盯著他笑,語氣輕松坦然,“我為什麽要騙你?實話實說罷了,我和他確實關系匪淺,也不止做過這個。”

“……”

齊雲朔面色發白,眼圈愈發紅,睫毛不停抖動著,又漸漸濕潤,黏連了幾簇,視野都變得朦朧。

他緊盯著溫疏,沈默片刻又慢慢勾起唇角,像是氣得發笑,輕聲說了一句“很好”,而後竟頭也不回,大步往外走。

臨關門時,他忍不住回頭望一眼,透過門縫,看見溫疏竟還坐在沙發上,表情漠然,好像一點不在意他的樣子。

他頓時愈發惱怒、心碎,只覺腦中亂糟糟一片,眼眶和鼻頭又酸又熱,幾乎要忍不住落淚。又忙微仰起頭,怕人撞見,趕緊回了自己宿舍,幸好就幾步路的距離。

獨自待了一會兒,他看見自己屋裏黑漆漆一片,寂寥空曠,心裏才剛壓下的委屈又漫上來,令他忍不住靠墻蹲下身,竟像年少時一樣,雙手抱著肩膀,把臉埋進自己的雙膝。

可是他在生氣什麽呢?

溫疏確實跟他什麽關系都沒有。溫疏沒說過喜歡他,甚至說了只將他當作同學和同事,是他自己一直在自作多情。

那溫疏在他不在的時候,交了新的朋友,和新朋友做了什麽,全都是溫疏的自由,他憑什麽、又有什麽立場來生氣呢?

明明委屈得要命,他卻還是忍不住為溫疏開脫。

又蹲了一會兒,他勉強把自己哄好,開門回頭去找溫疏。

未想到,竟有個陌生人,戴著口罩,看不清臉的人,站在溫疏門口。好像還沒敲門,房門就開了,伸出一只手將他拉進去,像是溫疏把人叫來的,專程在等著。

齊雲朔面色微白,緊盯著溫疏的房門,視線銳利得好像能將門板洞穿。

才和他分開,溫疏馬上就找了別人?

那是不是說,溫疏根本不在意他,那時候誰來都行,只要臉長得好看?

他對溫疏來說算什麽?

不不不,溫疏怎麽會是這樣隨便的人!應該是誤會吧,一定是誤會……

他安慰著自己,直到他盯了五分鐘、十分鐘、半小時,那個人一直沒出來。

胸口剜心一般刺痛,幾乎讓他喘不上氣來,直到聽見走廊有別人經過的腳步聲,他才強迫自己轉身離開。

回憶到此處,今時今日,齊雲朔終於把那句,“我在你心裏算什麽”問出口。

只是很可惜,溫疏的回答與數月之前並無分別。

而且這次溫疏更過分,他們明明有約在先!

直到今日,他總算看明白,溫疏就是故意要這樣作弄他。

齊雲朔自嘲地勾起唇角,深深地望了溫疏一眼,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明知是陷阱,他怎可能每次都義無反顧往裏跳?

……

三日後,霜月慶典如期而至。

晚宴開始之前,許燼輕輕敲開溫疏宿舍的房門,手指無意識攥緊衣袖。

聽他們說,這個晚宴很隆重,每個人都要出席,還要結伴跳舞。甚至,有個游戲的特殊獎品是和溫疏共舞一曲。

他本來是不太在意這種活動的,想著到時候找個安靜地方龜縮著學習,或者提前溜號。但是!如果有機會和哥哥跳舞的話……

房門很快打開,可開門的竟不是溫疏。許燼怔了一下,下意識擡頭看門牌號,卻發現自己沒走錯。

“同桌,你怎麽來了?”

未想到會在這裏看見許燼,萊恩特裝作驚喜地笑著,眼神卻冷得徹骨。

“我找溫疏……”身上立時刺癢,許燼忍不住背過手,指尖輕撓一下,“哥哥不在嗎?”

話音剛落,房門又被拉開些,露出溫疏的臉。他微笑著側身讓出空間,“都別杵在門口了,進來吧,隨意坐。”

“好,打擾了。”

許燼乖乖應聲,往屋裏走。

不久之前,他剛問過溫疏自己該穿什麽,對方卻直接說可以幫他做造型,讓他來宿舍找。許燼猶豫一下還是來了,但沒想到萊恩特會在這裏。

許燼局促地坐在客廳沙發上,偷偷瞄了一眼萊恩特又收回目光。

過了一會兒,溫疏給他們兩人端來一杯果汁,許燼起身雙手接過,輕聲道謝。

卻見萊恩特將果汁放在桌上,隨即雙手抱住溫疏,在人臉上親了一口。

而溫疏竟沒拒絕,只是往他這邊看了一眼,笑容有些無奈。

“!”許燼不由微微睜大雙眼。

萊恩特順著溫疏的目光回頭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抱歉,我習慣了,忘記你在,沒反應過來。”

習、習慣?!

……他們熟悉到這個程度嗎?又親又抱的。萊恩特和哥哥究竟是什麽關系?

許燼抿著唇,沈默地輕輕搖頭,雙手捏緊了玻璃杯。

“好了,你先自己待一會兒,”溫疏輕推開萊恩特,又看向許燼,向他輕輕招手,“許燼,你過來吧。”

被哥哥點名,許燼莫名心情好了些,將果汁放下。跟著人走時,又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萊恩特。

而對方也在看他,瞇著眼,弧度微彎,像是在笑,釋放的信息素卻令他身上針紮似的疼。

溫疏領著許燼到衣帽間,伸手輕拉櫃門,“我前陣子才訂做了一批禮服,晚宴穿正合適。你看看喜歡哪套?或者全都送你了。”

“……啊?”

許燼被琳瑯滿目的衣物和飾品驚到,粗略一看,似乎隨便拎一件出來都價值不菲。

他連忙擺手,“不、不用吧,我隨意——呃,我是說,我不知道穿什麽,哥哥能幫我挑一下嗎?”

拒絕的話剛說一半,他立刻就見到溫疏微瞇起眼。他怕哥哥不高興,又連忙改口。

哥哥總是對他很好,對他太好了,有時候會讓他覺得很不真實,像在做夢。

他一面覺得自己配不上,一面又忍不住依賴,甚至貪婪地想據為己有……

“行。”

溫疏應了聲,手指撥動衣物,一套一套拿出來放他身前比對,又讓他去試穿。

直到最後一套,溫疏終於看起來有些滿意,嘴角勾著,還走過來細心地幫他整理著衣領和其他細節,邊問他喜不喜歡。

許燼本來就沒有什麽想法,全程聽話地哥哥讓幹什麽他就幹什麽。哥哥看著覺得合適,他就覺得合適,於是乖乖點頭說喜歡。

不過,莫名其妙地確實非常合身……

話音落下,耳邊傳來一聲低笑,溫疏站在他身後,雙手虛虛環住他的腰,手指輕輕拉扯上衣下擺,“喜歡就好。”

“……嗯。”

明明哥哥只是在幫自己整理衣角,許燼卻莫名覺得臉熱,濕潤氣流打在耳廓,令他僵著身體不敢動,尾椎又攀上一股酥麻。

他尷尬得想讓這個環節快點過去,卻又希望時間靜止在這一刻。

挑完衣服,溫疏又幫他化妝、做頭發。

之前閉著眼,他看不見,可睜開眼以後又顧不上自己變成了什麽樣子,只註意著溫疏。

鏡子裏,對方站在他身側,微垂著眼,神色專註,手指在他發間穿梭,黑白對比強烈,更襯得玉潤修長。

那只手不斷勾起他的一縷頭發,幾聲哢嚓之後,黑色的碎發紛紛揚揚落下。又不時輕按著他的臉頰,令他正對鏡子,一點點調整細節。

遮擋大半臉頰的額發被修剪到合適長度,微微卷起,發頂變得蓬松,視野逐漸變得明亮清晰。

他著迷地望著鏡子裏的溫疏,舍不得移開眼。

直到溫疏拿棉柔巾輕擦著他臉上的碎發,輕笑問,“你覺得怎麽樣?還可以吧。”

“嗯!”許燼回過神連忙點頭,又看了眼自己,再次用力點頭,“嗯!!”

哥哥怎麽什麽都會!太厲害了吧!

他驚嘆得說不出話,還想著再誇什麽,目光忽然透過鏡子,與身後不遠處的萊恩特對上。

對方抱著雙臂,面無表情地看他,見自己望過去才微微彎了下眼睛。血色浸透雙眸,襯著一頭白發,有種被什麽怪物盯上的錯覺,詭異而瘆人。

許燼沈默地與人對視,不躲不閃。直到聽見哥哥又叫他,眼神頓時柔和下來。

最後要走的時候,萊恩特將他送到門口。

見對方一副以主人自居的樣子,許燼忍不住問:“你不走嗎?”

“不走啊。”萊恩特微笑著,語氣理所當然。

“你……”許燼微微擰眉,猶豫一會兒還是問出口,“你和哥哥很熟嗎?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未想到,萊恩特忽然紅了臉,低聲開口,“我跟你說了,你不要告訴別人。溫疏是我的未婚夫,我們信息素匹配度是100%,家裏希望我們一畢業就結婚。”

“!”許燼睜大眼,表情空白。

但還沒完。

對方說著面色更紅,害羞似的輕輕撓了一下臉頰,目光微微躲閃,“溫疏這幾天易感期,身體不太舒服,我會過來……幫他。”

許燼僵著身體,下意識想問怎麽幫,但又很快反應過來。

沒見過豬跑,難道還沒吃過豬肉嗎?他並非什麽都不懂。

他們兩人有婚約,又是完美匹配,哥哥還處於易感期……

怎麽幫?還能怎麽幫?

“……我知道了。”

許燼勉強勾了勾唇角,轉身離開。

而萊恩特回到房間,看見溫疏在打掃掉在地上的碎發,頓時不悅地瞇起眼。

他臉色陰沈地盯了片刻,“你為什麽對他那麽好?”

“他是我弟弟,對他好點怎麽了?”溫疏頭也沒擡,隨意回了句,看上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弟弟?哈。”

像是聽到什麽天方夜譚,萊恩特怔了一下,毫不客氣地嗤笑出聲,

“貧民窟撿來的東西也配叫你哥哥?你家那位,你也知道,那小子是不是親的還不一定呢。你把他當弟弟,他半路才喊你哥,會真把你當哥哥嗎?呵,他走之前還問我呢,我們是什麽關系。我就跟他說了我們有婚約。你沒看見,不知道他剛剛臉色有多白。再說,就算他是親的,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萊恩特越說越生氣,咬牙切齒,恨恨瞪著溫疏。卻見對方不知什麽時候臉色冷下來,微瞇著眼看他。

他怔了一下,自知失言,趕忙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大步走上去,捧起溫疏的手,把臉頰湊到對方掌心裏來回輕蹭著撒嬌,“對不起嘛,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

溫疏冷笑了聲,抽出手。

“溫疏!——”萊恩特不依不饒湊上去,雙手抱著溫疏的腰,軟著嗓音拖長調子叫他,“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只是覺得他們都配不上你,不是故意那樣說的,別生氣好不好?”

溫疏沒應聲,但也沒推開他。

於是萊恩特再接再厲,“你不是一直想脫離溫家嗎,我會幫你的,我一直站你這邊,你可以隨便利用我。好不好?”說著又把自己的臉湊到人掌心裏去。

“……呵。”

溫疏總算勾起一點唇角,指尖掐著萊恩特的下頜微微擡起,又輕佻地用手背拍他的臉,嗤笑了聲,

“高貴的希維爾少爺,爭著趕著給別人當狗,說出去會有人信嗎?”

“我只給你當狗,溫疏……好不好?”

萊恩特低低叫了一聲,乖順地任由溫疏動作,微仰著頭。又側過臉,輕輕蹭他的手心。一邊盯著他,一邊伸舌輕舔他的手指,從下至上。動作輕柔緩慢,來回仔細勾畫。

見溫疏沒抗拒,便又大著膽子,雙唇微張,一點點含住他的指尖,暗示什麽似的,還用舌頭卷著輕輕吮了一下,聲音含糊地開口,“今天還沒有做,要我幫你嗎?”

“……”

感受到指尖傳來的溫熱濕潤,溫疏微瞇起眼,沈默一會兒,到底沒拒絕,“過來。”

“好!”

萊恩特眼神一亮,乖乖應聲,很快撲上去,把人壓在沙發裏,嘴唇印上去。

接吻的間隙,他掃了一眼,竟發現這裏是剛剛許燼坐的位置,桌上還有對方沒喝完的果汁。

想到溫疏給人又是挑衣服、又是化妝弄頭發的,溫柔專註得要命。而許燼紅著臉一直盯著溫疏看,一副享受得不行的樣子,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嫉妒得要瘋了!許燼到底憑什麽?!他也要溫疏親自幫他弄這些!!

或者不弄這些……他瞇著眼,忍不住輕輕舔了舔嘴唇。

溫疏的手那麽巧,做別的事應該也很厲害吧。那麽漂亮的一雙手,骨節分明,白皙幹凈,抓著什麽東西,或是沾上點什麽,也會很漂亮的。如果不小心弄臟了,他會親自舔幹凈的。

萊恩特想得入迷,呼吸變得急促,不自覺放出信息素,嘴上也沒輕重。

直到被溫疏毫不留情抓著頭發,一瞬的刺痛令他擡起頭,舌頭還伸在外面,在半空架起銀絲。

“別放出信息素。”溫疏擰著眉看他,嘴唇濕潤發紅,被他吻得有些腫。

“知道了。”

萊恩特乖乖應聲,心裏卻有些不滿,又低下頭,順著對方的臉頰往下吻,還偷偷在人側頸印了個淺紅的章。

晚宴人多嘴雜,溫疏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倒是恨不得昭告天下。總有一天他要讓溫疏渾身都沾滿他的信息素,洗都洗不掉,省得天天有什麽亂七八糟的人往溫疏身邊湊。

或者直接標記溫疏……?

omega為什麽不能標記alpha?憑什麽?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omega標記alpha?他也學著alpha的樣子,在人腺體註入自己的信息素嗎?

萊恩特邊思忖著,又忍不住擡起眼看溫疏。

只見對方雙眼微閉,睫毛如蝶翅般不停抖動,臉頰和耳廓都透紅,胸膛劇烈起伏著,汗水沿頜角、脖頸不住往下淌……

整幅畫面叫人血脈僨張,萊恩特喉結滾動,興奮得雙眸都發紅,信息素忍不住又洩出來一點,悄悄往人身上纏去。

這麽漂亮的溫疏,這種樣子,必須只能他一個人看見!

……

“溫疏……”

萊恩特盯著那條無意探出的舌,眼神微暗,忍不住又湊上去,把人壓在沙發裏親,肆無忌憚。

而溫疏沒反抗,甚至還伸手攬著他的脖子,熱情主動地伸出舌與他在半空勾纏,涎水淌下唇角都不管。

這幾天裏,萊恩特偶爾也會像今天這樣,不小心把溫疏惹生氣。但這種時候,只要他在床上把溫疏哄開心、伺候舒服,不管他要做什麽,溫疏都會答應的。

溫疏一般不會拒絕性/事。

特別誘人,也特別……可愛。

跟他配極了!

要是溫疏也惹他生氣,把自己送上來就行,他絕不會再計較的。哦不對,出/軌不行!!

接著他又擡起頭,面上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溫疏,我都沒飽……好不好?”

“……呵。”

溫疏盯著他,沈默一會兒又嗤笑一聲,“閉嘴吃吧。”

……

暮色降臨。

步入初冬的普萊克斯本應在這時逐漸沈默,宴會廳卻燈火通明。

整個空間猶如懸浮於湖泊表面,每走一步,足下皆會蕩開一圈細小漣漪,發出晶瑩輝光。而穹頂之上,清冷星輝灑落,微暗的光線令每個人的面容都有些模糊,卻添幾分神秘。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冷冽、幹凈的氣味,低調奢華,似流動的月光在鼻尖縈繞。

學生們盛裝出席,與舞伴相攜入場,或在舞池中搖曳,或舉著酒杯與人談笑風生,觥籌交錯。

這是歡度節日的宴會,更是重要的社交場。

許燼端著酒杯茫然地站在舞池邊緣,有些不知所措。連酒杯都是侍者遞給他,他下意識伸手接過來的,就端在手裏,也不喝。他從沒來過這種地方。

聽溫疏說每個人都要跳舞,實際好像也沒有那麽嚴苛,開場舞他就沒跳。大概是說,可以不跳,但不能不會。

哥哥實在太厲害,妝造一弄,他的外形與以前截然不同,好像連氣質都變了。有人見他面生,還上前來邀他共舞,全然不記得自己曾經欺負過他。許燼冷著臉全都拒絕。

他的眼睛在會場中搜尋著,終於瞥見一抹亮眼的深藍色。似午夜的天穹,以星光織就,散出內斂而矜貴的微光。卻仍不及穿著者萬分之一。

溫疏端著酒杯站在眾人中心,猶如眾星拱月,微勾著嘴角,禮貌而疏離。形制剪裁得體的禮服勾出完美的身形,更襯得肩寬腰窄,身姿挺拔頎長,俊如修竹。

他在與眾人交談,嘴唇不停翕動。不知聊了什麽,過會兒大家都笑起來,相互碰杯。

許燼一個個看過去,竟發現溫疏與其中一人碰杯時,瓶口略低一些。而那人身邊站著的,他好像也見過,甚至其中一個正是剛入學就欺負他的林向文。

這個人與他同班,傷好之後就回來上課了。但莫名其妙沒再欺負他,只是有時候會陰沈著臉盯他一會兒。

正打量著,許燼忽然聽見身邊有人小聲交談。

“今年殿下也來了啊,在和主席大人聊什麽呢?前陣子不是才聽說陛下身體抱恙嗎?他不去照顧著?”

“陛下病好久了吧,是不是——呸,不是不是,唉反正你懂我意思,現在正是關鍵時候,更要走動走動吧。”

“哦,也是……”

許燼默默聽著別人交談,目光不由循著望向剛剛那個人。

那位殿下確實看起來與眾不同,相貌英俊,黑色頭發,灰藍色的眼眸。

正看著,對方忽然湊近溫疏。

兩張臉離得近,昏暗光線一照,許燼晃了下神,竟莫名覺得兩人五官有些相像。

他怔楞一瞬,再擡眼時,那位殿下已經微笑地與溫疏道別。而溫疏恰好側頭,目光越過眾人與他對上,似是有些意外地輕輕挑眉,隨後對他微笑了一下。

“啊啊啊主席看向這邊了!他是不是在對我笑啊!!!”

“滾啊!明明是在看我!!!嗚嗚嗚媽媽主席對我笑了……”

許燼還沒反應,身邊立刻響起一片抽氣聲和驚呼。

他莫名有些驕傲和得意,忍不住微擡起頭,用力對哥哥揮了下手。

對方又笑,眼眸微彎,向他輕舉起酒杯示意,而後與眾人離開會場中央,身影很快淹沒在昏暗燈光與花枝招展的人群中。

眼見對方離開,他又失落地抿起嘴唇,想找個僻靜角落坐下休息。

卻見會場燈光忽然變了,集中成一束白光打在舞池中央的晚宴司儀上。

對方清了清嗓,開頭是一段聽上去好像文采斐然,實際不知道在說什麽的致辭,許燼茫然地聽了一會兒才勉強跟上,“……星霜已至,請諸位舉杯,共飲此夜歡愉。”

他跟著眾人輕抿一口酒,接著,司儀又繼續開口,還是說得讓人暈頭轉向。不過他總算聽明白了。

接下來是一場游戲,只要在會場中找到事先準備的要求物品,就能得到相應的獎品,數量有限,先到先得。獎品種類也豐富,比如什麽競賽、課題的名額,價值連城的收藏品,甚至期中測驗加分。

還有與主席大人共舞一曲的機會。

一時間,會場氣氛火熱,舞池裏的眾人四散開來。

許燼也忍不住跟著動身,從看上去能藏東西的地方開始找起。司儀說那些東西都有做特殊的標記,是學院的徽記,一枝金色牡丹,只要找到就知道。不過這範圍也太大了點。

“讓開讓開!別擋道!”

“這裏我們包了,你們去別的地方!”

“餵,你們怎麽這樣啊?”

正找著,身後忽然沖上來一夥人,霸道蠻橫地圈地,把其他人都趕走。

原先找得好好的人自然不幹,兩方人馬當即吵起來。

許燼微微蹙眉,雖然不想放棄,但更不想摻和這種事,扭頭往別處走。

忽然,兜裏的手機震動一下,他下意識去拿,卻找錯口袋,沒找到手機,反而找到了別的東西。

他微微一怔,莫名心頭狂跳,指尖一點點摸索著感受那物的形狀,越摸心跳越快。等走到僻靜無人處,終於忍不住一下取出來。

是一枚幹花書簽,金色的牡丹封裝得很完美,層疊綻放,瓣上蜿蜒脈絡清晰可見,似鎏金紋路。上方細小的孔串著一條細長的真絲流蘇,末尾的空白處,是他熟悉的筆跡,一個“疏”字。離近些,隱約還能嗅到一股自然清香。

舞池邊緣的休息區,溫疏懶散地靠在沙發裏,聽著悠揚樂曲閉目假寐。

萊恩特在溫疏身邊,抓著他的一條手臂來回輕晃,“溫疏,你藏了什麽,快告訴我!溫疏!”

撒嬌求了半天,溫疏連眼也不擡,唯一一次動作,是擺弄那個破手機,不知道是在給哪個賤人發信息。

他不由有些生氣,沒再開口,但也不肯松開溫疏的手,就握在手心裏,先用力掐一把,又慢慢放松力道,揉揉捏捏地把玩。溫疏沒反抗。

過了一會兒,前面忽然走來個人。他擡眼一看,竟是許燼,等走近了才把兜裏的手拿出來,似乎握著什麽東西,緊緊攥著。

萊恩特緊盯著對方的手,微瞇起眼,等人走到近前才微笑問:“同桌,你怎麽來了?今晚玩得開心嗎?”

許燼看他一眼,沒理,只是將手心在他們眼前攤開,輕聲問,“哥哥,是這個嗎?”

“嗯。”一直閉目假寐不理人的溫疏竟開口了,聲音藏著笑,“恭喜。”

“你!”萊恩特微微睜大眼,忍不住問,“你在哪裏找到的?”

“……”對方莫名沈默了一會兒,耳根微紅,“從衣服口袋裏。”

衣服口袋?許燼穿的這身不就是溫疏挑的嗎?那就是溫疏故意放進去的啊!

萊恩特頓時憋不住,猛地轉臉看向溫疏,但對方看都沒看他一眼,還將自己的手抽出來。

手心裏空落冰涼,萊恩特蹙緊眉,接著,會場燈光匯成一束,竟打在許燼身上。

眾人驚疑,在底下竊竊私語。黑暗處卻傳來司儀的聲音,大概是因為激動,總算說了人話:“哦!看來已經有人找到了主席大人的信物呢!天吶,這是誰?是一年級的新面孔,是叫許燼,對吧?”

“我靠,他是許燼?長這樣?”

“他踩了什麽狗屎運啊,我真服了。”

在人群的驚呼聲中,溫疏站起身,當即有另一束白光打在他身上,英俊得猶如天神下凡,唇角噙著笑,向許燼伸出手,掌心向上,

“來吧,兌現你的獎品。”

樂聲奏起,心跳卻如雷鳴般蓋過去,許燼楞楞盯著那只光潔如玉的手,抖著指尖輕輕放上去。

如同上次一般,哥哥溫柔牽引著他,帶他往舞池中央去。周遭又暗下來,頭頂星輝灑落,足下水面平滑如鏡,細碎星光圈圈蕩開,遠處是黑漆漆一片。

他眼裏只看見溫疏對自己笑著,離他忽遠又忽近,聲音都遠去,好像世界也縮小到只有這麽一點。

心臟在胸腔裏失控狂跳,不知是因為太緊張,還是因為剛剛那個無限接近、又在瞬間遠去的懷抱。

全場註目,一整晚幾乎沒出現的齊雲朔站在高處,看著場中的二人,微微瞇起眼,雙眸似深海般幽藍詭譎,一向克制的信息素暴動起來,傾洩如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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