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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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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家庭

按照程野的想法,等這份紅燒肉燉好之後他端出去,謝遲應該正好在沙發上窩著等著吃飯,他們倆一塊兒吃完他再去洗碗,晚上把電視開著各玩各的手機,玩兒到困了再互相說一句晚安去睡覺,很流水賬很平常的生活,是他期待的生活,但程野有時候覺得自己運氣好爛,越是期待什麽,就越會落空什麽。

他剛洗完碗出來,謝遲就擰著眉頭接了一通電話,擡起頭看見程野的時候,下意識張了張嘴。

別說要走別說要走。

程野盯著他。

“我有點兒事兒,”謝遲說,“得出去一趟。”

程野只覺得周圍的光都暗下來了,他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哦。”

“你鑰匙先給我,”謝遲一邊從沙發上拎起外套,一邊沖程野伸出手,“我要是回來得晚的話,就不用你開門了,我自己進屋。”

“哦。”程野悶悶地應了一句。

“哦什麽,”謝遲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鑰匙啊。”

程野又“哦”了一聲,頓了會兒才反應過來:“你還回來啊?”

“不回來我晚上住哪兒?”謝遲理所當然地應了聲,眉頭微微皺起,“之前介紹去AHQ那小孩兒鬧自殺呢,我得去看看。”

“我操,”程野把鑰匙放進謝遲手心時,沒忍住瞪了下眼睛,“自殺?就因為輸了幾場比賽?”

“嗯,我得去看看,”謝遲說完,穿上外套之後想想又補上一句,“他狀態不好,我就不帶你去了,我怕他看見陌生人會……”

“哦哦哦哦!沒事兒!”程野說,“你去吧。”

“早點休息。”謝遲說完之後很快走到門口,換上鞋走了出去。

送去AHQ的那個小孩兒叫宋冕,從名字上聽著就很稱霸全球,稱王稱帝的感覺,父母大概也是對他抱有了這樣的期望,宋冕也不辜負他們二老,從小學的時候成績就非常優異,升上初高中後成績也一直名列前茅,根據他父母所說,宋冕有好幾次考試都是全校第一,他只要肯認真學習下去,他就能夠在學術上走出一片真正屬於他的天空。

這一點上和程野挺像的。

謝遲坐上車的時候,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要是他性格也很程野一樣,那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麻煩。

實際上,他和宋冕的交情沒有達到深刻的地步,最多亦師亦友,也不知道宋冕是從什麽地方了解到的“電競”這個項目,謝遲對學霸一直都有刻板印象,認為他們每天除了讀書就是看報,要不然學習也不可能那麽好,因此宋冕跑到網吧來找謝遲,說要打職業的時候,謝遲不是很能理解他。

一個學習好,父母工作穩定且有一定權利的人,為什麽會突然跑來打電競職業聯賽呢?

說到底,謝遲一直認為電競職業聯賽是很難賭出明天和未來的,如果有更好的路或者不是真心追夢冠軍,他其實不會太推薦別人來接觸這一個行業,但是宋冕說他考慮好了,謝遲也沒有繼續推遲的理由。

宋冕技術的確不錯,在和他同一批的孩子裏算是天賦最好的一個,新英雄他玩兒幾把就能上手,可以毫不誇張地稱之為行業裏的天才。

但就像之前謝遲和賀狄說過的,電競行業裏的天才太多了,每年轉會期都能從青訓、路人、二隊裏找出一大堆某方面的天才,但一旦放到一隊裏正式開始比賽,總會因為種種原因導致他們沒有辦法發揮出自己的水平,或者說他們的上限就在那兒,單打獨鬥,rank上的確是天才,但職業聯賽看的向來都是五個人能否推掉對方的基地,加上版本變更,狀態起伏,天才隕落於成名之前的故事謝遲聽得太多了。

宋冕是放棄了很多事情才來到職業賽場的。

他或許和謝遲說過他為什麽要來到這裏打電競,好像是為了證明給誰看什麽東西,又好像是為了給自己的虛榮心添磚加瓦,謝遲不記得了,他唯一記得的是AHQ青訓隊的另一名隊員,在他們輸掉比賽後給自己發來的視頻,視頻中宋冕握著手機,雙目無神地看著屏幕,手抖得厲害,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不過那時候謝遲就覺得,宋冕這個性格不適合打電競職業。

他太驕傲了。

車很快停在AHQ俱樂部門口,和TNG一樣,AHQ的LOL分部是單獨分了出來,租了一棟別墅在郊區,謝遲進去的時候門口保安還攔了一下,直到AHQ的教練過來接他他才能進去。

“我們聯系不上他的父母,”教練說,“你看這事兒……”

“我試試吧,”謝遲低頭,開始從通訊錄裏翻宋冕父母的電話,“我也不一定能聯系上,他當初為了來打比賽,和父母決裂了的。”

“試試吧,”教練撓撓頭,也有些煩,“要不是我們發現得早,他可能就直接跳下去了。”

別墅有四層,層高比普通別墅要高出一些,因此四層的高度,宋冕要是跳下來,就算不用腦袋著地也得當場斃命,據說是和他同寢室的輔助看出了他的不對勁,因此留心跟著他外出,所以才發現了他要自殺的事兒。

這會兒宋冕正在醫務室裏哭,誰進去勸都不聽,他也不和任何人說話,只是一味地哭。

這樣的情況實在少之又少,哪怕謝遲打了那麽多年比賽也沒遇到過這種輸了幾場比賽就要跳樓的……也屬實是罕見。

他嘆了口氣,跟著教練走進醫務室的門,宋冕看見他,就像看見了光似的眼睛都亮起來了,磕磕巴巴地喊:“哥……”

“你打不打?”謝遲問。

宋冕沒想到謝遲沒有一句安慰,上來就這樣說話,楞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打不打?”謝遲繼續問,“不打了我就喊個車送你回家,剛好你辦的是休學不是退學,現在回學校還來得及。”

“那個謝哥……”輔助在人群後邊兒,有些艱難地小聲說著,“要不委婉點兒……”

謝遲往前垮了一步,反手關上了醫務室的門。

隊醫和心理輔導的老師也被他關在了門外,本來就因為他這個事兒而特別寂靜的AHQ二隊此時顯得更加寂靜,謝遲關上門,把一切都隔絕在外面。

“就你是人,別人不是人嗎?”謝遲垂眸看著他,眼睛裏沒有半分情緒,“你成年了嗎,因為幾把比賽要死要活,還讓在休賽期的隊友這麽晚來哄你?”

“……不應該是這樣的,”宋冕咬著牙瞪他,“我明明是天才……”

“這位天才,”謝遲打斷他,“你還沒有回答我的第一個問題。”

打不打?

到底想不想打比賽?

“不想打比賽的話現在就回家,想打比賽的話你哭一場後續加倍努力訓練,我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宋冕,”謝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早就和你說過了,賽場不是過家家,不是你喊著我是天才我solo第一,然後就能順利奪冠的,你知道周游麽?”

“知道,”宋冕吸了吸鼻子,“他出道第一年就奪冠了。”

“嗯,他也是天才,”謝遲說,“但是他在進入TNG之前輸過多少場比賽,加入TNG在奪冠之前,又輸了多少場比賽,你記得嗎?”

宋冕楞了下,搖搖頭。

“我也不記得,所有人都不記得,包括周游他自己,他也不記得,”謝遲說,“但他奪冠了,走向冠軍的路不可能一帆風順的,這又不是你寫的龍傲天小說,從出道到常規賽一場不熟,最後積分第一進世界賽,全勝拿下冠軍,我敢這麽寫你敢這麽看麽?”

宋冕咬咬牙:“憑什麽不能……”

“那你就去做給我看,”謝遲往後退了兩步,擡起下巴斜睨著他,“你要全勝奪冠,你就做給我看,別在這兒哭哭啼啼的,鬧什麽自殺,丟人現眼。”

宋冕瞪著謝遲,嘴唇顫抖著好像想說點兒什麽來反駁,但是他反駁不出口,腦子裏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告訴他,謝遲是對的。

他在這兒哭,在這兒鬧,除了給俱樂部的各位平添煩惱,讓AHQ下賽季不考慮讓他續約以外,他得不到任何收獲。

這裏不是學校。

這裏不是宋家。

宋冕深吸了口氣,但是沒憋住,眼淚又流下來了:“為什麽我給你發消息你不回啊……?哥,你都不知道我剛輸比賽那幾天有多絕望,我感覺全世界都沒人理解我……”

“那現在呢?”謝遲問。

“現在好是好點兒了,”宋冕說完,頓了很久,突然哇地一聲哭起來,謝遲沒吭聲,等他哭夠了,他才繼續說,“但是我也沒真想、想著自殺……我他媽就到頂樓去吹吹風……李河那個傻逼……”

“罵誰傻逼呢!”門外傳來一開始說宋冕要跳樓那輔助的聲音。

“我就是自己哭會兒,我有點兒接受不了,我其實不是天才得特別突出的那一個,”宋冕吸吸鼻子,“我真沒想自殺……”

*

事兒就是這麽個事兒,謝遲其實覺得挺無語的,AHQ的教練一開始打電話給謝遲的意思是想讓他把宋冕帶走,這會兒把事情解釋清楚了,宋冕沒有要自殺的念頭後,AHQ的教練組也不太想留宋冕了,但這個賽季的合約剛簽,估計會讓他嘗試打完這次春季賽再做定奪,剩下的路謝遲沒辦法去幫宋冕走,只能看接下來他能不能穩住心態了。

這還是謝遲送了那麽多青訓和二隊選手,最難搞的一個。

好歹算是把這事兒做了個了結。

謝遲在AHQ小區門口等了會兒,終於等來了司機,是個出租車,司機挺健談的,回來的路上一直和謝遲聊著些有的沒的,總算是把他心底那點兒煩悶給沖淡了些,下車時謝遲還給司機掃了點兒過去當紅包小費,司機叔叔樂得關上車門之後都能聽見他在笑。

謝遲深吸了口氣,正要往小區裏走,餘光忽然瞥見路邊一個石墩子站起來了。

我操?

謝遲楞了楞。

“這麽快啊?”程野的聲音從石墩子上發出來,“我還以為你得去好幾個小時呢。”

“……你抽空去幾件衣服吧,”謝遲沒忍住往程野那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好氣又好笑地說,“你這些衣服版型都太差了,我上午說你那些外套胳膊像糖葫蘆串兒都說輕了,晚上這件更是個石墩子成精。”

“你是不是在AHQ受傷了啊,我操,”程野把手往兜裏一揣,眼睛亮晶晶的,嘴上說的話卻氣鼓鼓的,“回來就逮著我損。”

“你在這兒幹什麽?”謝遲問。

“家裏沒水了,我出來買點兒,順便買點兒零食,”程野提了提手裏的袋子,“剛好就看見一輛車過來,我就在想。”

“想什麽?”謝遲看著他。

“我在想,會不會是謝遲回來了呢,”程野笑了笑,聲音裏帶著笑意,“但是我又覺得怎麽可能那麽快,AHQ那位少年可是在鬧自殺呢,沒想到你真的從車上下來了,還罵我是個石頭墩子。”

“誰他媽讓你蹲那兒了。”謝遲說。

“你下來得太慢了,我站著等了會兒的,但是站著太冷了我就蹲著了。”程野樂得肩膀都在抖,“那位少年怎麽樣了?”

他沒接,先把今晚的事兒給程野說了一遍。

“烏龍啊?”程野問。

夜間的風很大,把兩個人的外套都吹得鼓起,謝遲剛從車上下來就感覺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被風吹起來了,冷得他打了個哆嗦,一直哆嗦著回到了小區裏。

“嗯,一開始我也覺得怪,宋冕那個性格不可能自殺,”謝遲把手揣進袖子裏,縮著脖子往前走,“他是很驕傲的那種人,光是想到死了會被人議論輸不起,他就不可能去自殺的。”

“也是,”程野點點頭,“沒出什麽大事兒就好。”

小區路邊的燈光其實挺暗的,這會兒又被樹幹遮走了大半,其實謝遲這會兒看不太清程野的表情,所有的交流都停留在語言上,他腳步頓了頓,還沒開口,程野先進了樓道:“我操凍死了,我再也不穿這件衣服了,一點兒也不暖和。”

謝遲嘖了聲,跟過去在程野外套上捏了幾把,有些無語:“跑棉了,少爺,你他媽是不是把這衣服扔洗衣機了?”

“啊,”程野按了電梯,回頭看著他,“不然怎麽洗?”

“咱們都那麽有錢了,送去幹洗能累死你麽,”謝遲嘖嘖兩聲,“你到底是有生活常識還是沒有啊?”

“不知道啊。”程野又開始一個勁兒的傻樂。

不知道程野在樂什麽,但是謝遲掏鑰匙的時候突然想起來:“要是那會兒回來的不是我,你怎麽進門?”

“嗯?哦,我操,”程野收起了笑意,“對啊,我把鑰匙給你了,如果你沒來,我怎麽進門啊?”

“你問我啊?”謝遲沒忍住笑起來,原來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是真的,“如果不是我,你就繼續蹲著唄,在那兒cos石墩子,cos一晚上之後說不定遇到機遇,成功晉升成石獅子,那時候也不用考慮未來去向了,隨便找個酒店門口一蹲,你這輩子工作都有了。”

“真他媽損。”程野嘖了聲。

“進屋。”謝遲在他身上拍了一把。

程野估計是真的沒想起來自己把鑰匙給出去了,這會兒屋裏空調都沒關,打開門暖氣撲面而來,程野狂吸兩口氣才緩過神來似的倒在沙發上,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然後從袋子裏翻出瓶水猛喝一大口。

謝遲換鞋進屋,回臥室拿了衣服:“我先洗澡了啊。”

“哦,好,”程野說,“那我鋪沙發了。”

“好。”謝遲應了聲。

“明天你有什麽安排嗎?”程野問。

“暫時沒有。”謝遲說。

“那咱倆去打游戲吧,就去你網吧,”程野把腦袋枕在沙發靠背上,慢吞吞地說,“我還沒和你正經雙排過呢。”

“行啊,”謝遲點頭,“明天再說吧。”

明天再說吧。

程野就連謝遲這個回答也很喜歡。

明天再說吧,他們還有明天,還有時間。

他一個人在沙發上樂了會兒,謝遲不知道他在笑什麽,莫名其妙看了他兩眼之後去洗澡,直到浴室裏傳來了水聲,程野才起身到臥室裏,重新拿了被子和枕頭回到沙發上鋪,等他把自己的床鋪好,謝遲也洗澡出來,他沒敢回頭看謝遲,就蹲在沙發邊兒,謝遲身上濕熱的水汽好像打在他身上了一樣讓他擡不起頭。

“我先睡了啊,”謝遲的聲音從後邊兒傳來,“晚安。”

“晚安。”程野說。

他等臥室門關上了,才拿起自己的衣服去洗澡,裏邊兒水汽還沒完全散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沐浴露的味道。

沐浴露是他常用的款,但謝遲也用了,味道突然就變成了謝遲的味道。

程野把噴頭改成淋浴,自己蹲在浴室中央,手捧著臉搓了好幾下也沒能把謝遲從腦子裏搓掉。

人一旦意識到了什麽,這件事兒就會從腦子裏,身體上,心理上各種感官中無限放大。

就像小時候膝蓋破皮,一定要看到傷口之後才能感覺到相當明顯的疼痛,沒看到之前,可能就是隱約的,針紮似的疼,反正程野是這樣的,一旦他意識到自己膝蓋有傷,疼痛就會以先前數倍的形勢朝他襲來,這會兒意識到喜歡謝遲也是一樣的。

像昨晚他們也是按照這個順序洗澡,他洗澡時沒有半分怪異的想法,但就在今天下午,就在幾個小時以前,在他意識到自己不是一般的喜歡謝遲之後,浴室的水汽突然變成了謝遲的體溫,裹著他,令他面紅耳赤。

不能被謝遲發現。

程野的手順著小腹往下摸的時候,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肯定會被謝遲打死的。

*

這個澡洗得是相當徹底。

謝遲躺在床上,聽著浴室的水聲響了挺久,感覺程野快把自己的皮都卸下來洗了,就在他懷疑程野是不是暈浴室裏的時候,水聲終於停了下來。

趿拉著拖鞋的聲音慢條斯理的從客廳響起,來回好幾次之後終於沒了動靜,程野應該已經躺在沙發上準備睡覺了。

周游十幾分鐘之前,給他發了條消息,大概意思就是過了這麽久,程野並沒有加他的好友,是不想來嗎?

謝遲想了想,回覆了句:周五前給你結果。

周游便沒有再回覆了。

打開朋友圈,爸爸媽媽的旅游照九宮格在朋友圈狂熱刷屏中,謝遲看見他倆就想笑,無意識地勾著嘴角給他們每一條朋友圈都點了讚,點到最後一條時,媽媽發來消息:兒子,睡了沒?

-沒呢,怎麽了?

媽媽發來條語音:“我和你爸臨時起意,跑到西南這邊兒來玩兒了,認識個挺不錯的小夥子,也是個gay,你要不要接觸試試?”

謝遲覺得好笑:不用吧,你兒子也沒饑渴到是個男人就行的地步。

“那你倒是談個對象啊,這麽多年,就你當年出櫃的時候說是談了個男朋友,看你那樣兒,估計也是和周……”媽媽頓了下,“估計也是分了,這些年怎麽不再談一個?”

謝遲翻身坐起來,直接給媽媽打了個電話:“你知道?”

“知道什麽?有你這麽跟媽媽說話的嗎?”媽媽反問。

“……媽媽,”謝遲放緩了語氣,“你知道我當年和誰談的戀愛麽?”

“知道啊,”媽媽說得相當自然,“我和你爸又不瞎。”

“那現在我們分手了,你們沒有什麽想說的?”謝遲問。

“有啊,”媽媽說,“我這不是說了很多麽,你趕緊再找一個啊,別真單身一輩子啊,謝遲。”

“媽趕緊睡覺吧晚安。”謝遲一口氣說完,掛斷了電話,媽媽在微信上發了幾個生氣的表情過來,謝遲笑著回了個抱抱。

原來爸爸媽媽都知道。

家庭和家庭之前真的各有不同吧。

宋冕的家庭,他的家庭,還有程野的家庭。

提起程野。

謝遲翻了個身,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程野是不是有點兒太黏他了?

【作者有話說】

哥你終於意識到了但是好像不是什麽好兆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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