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適合嗎

關燈
第10章 適合嗎

是周呈飛。

程野握著鼠標的手無意識動了動,光標滑到下方昵稱那一欄,下邊兒赫然寫著KNG-ZX。

“啊。”程野楞楞地,莫名其妙冒出來一句。

情侶名啊。

CC是周呈飛的呈和謝遲的遲,ZX是周呈飛的周和謝遲的謝。

這有點兒太簡單易懂了,不說程野一早知道他們倆的關系,哪怕是不知道他們之間那一段難以啟齒的過去,光是看到這個ID也會覺得異樣的。

下方鏡頭裏的謝遲是他沒見過的,笑得眼睛都能瞇縫起來的樣子,回過頭看屏幕時表情又格外地認真,他看見謝遲在屏幕裏因為擊殺歡呼,因為拿下一小場而和隊友們握手撞肩。

那一年的KNG實力不弱,但最終在第五把決勝局時,因為ad的失誤葬送了優勢,錯失那一年的春季賽冠軍。

視頻的聚焦點在勝者,在NK那五個人一塊兒碰杯後的歡呼和漫天的彩帶,程野的視線從角落裏窺探到安靜收拾了外設,然後並肩走下臺的周呈飛和謝遲。

夜已經深了。

程野倒回床上的時候覺得心情有些覆雜,說不清是什麽情緒,但以前他不關註電競的時候,偶爾瞥到的那兩眼比賽覺得誰輸誰贏都無所謂,這會兒他認識了謝遲,理所應當覺得謝遲應該贏下來,但謝遲沒有。

他摸出手機百度了一下,謝遲的職業生涯只拿到過一個msi冠軍,兩個lpl冠軍和一次世界賽四強,大概屬於中等偏上一點點的成績,但十分不容易,這些年謝遲更換了許多隊伍,從一開始在KNG和周呈飛並肩作戰,到後來周呈飛退隊退役,他一個人輾轉多家隊伍,拿下世界賽四強之後草草退役,給自己的電競生涯畫上了並不圓滿的句號。

百度出來的照片是謝遲在退役前那支戰隊裏拍攝的定妝照,那時候他的眉毛上就已經有疤了,眉峰那兒挺突兀地斷開,板著臉按照攝影師的要求擺出造型,一副誰惹我我就打誰的表情。

而現在,就算退役了,謝遲也還在不斷地往電競圈內部輸送人才。

這大概就是謝遲想要做的事吧。

電競,比賽,奪冠,他做不到的話,他想讓後來的人能夠做到。

那自己想要做什麽呢?

程野閉了閉眼睛。

*

國慶這幾天謝遲基本都在家裏呆著,網吧裏訓練那幾個孩子他也給他們放了假,店裏平時有張嶺星看著,出不了什麽岔子,他就負責每天坐在小花園和媽媽喝喝茶,晚上自己一個人打會兒游戲,日子過得相當頹廢,但他喜歡這種安逸感。

今年中秋家裏沒買月餅,爸爸突發奇想地要自己做,謝遲就捧著個手機在旁邊兒拍照,被爸爸安排負責記錄下他偉岸的身影,媽媽負責在旁邊嗑瓜子但是要主意不要把瓜子皮嗑到餡兒裏,經過九牛二虎之力,爸爸成功把月餅做成了餡餅。

“也行吧,”爸爸一臉欣慰地說,“還沒吃過山楂餡兒的餡餅呢。”

“山楂味兒啊?”王姨走過來,掰下一點兒嘗了,“別說,味道還挺不錯的。”

“小遲不就喜歡這些酸酸甜甜的東西麽,”大姐笑著說,“從小就這樣。”

謝遲沒吭聲,拿著一張巴掌大的月餅牌餡餅吃著。

院子裏的團團突然叫了起來,王姨起身去開門的一瞬間,謝遲突然有了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種感覺很突兀地,從心底一下升了起來,他扭過頭去看,王姨正好打開門,周呈飛的身影剛出現半個他就認出來了,周呈飛化成灰他都能認出來。

“哎喲,小飛來啦,”爸爸笑呵呵地沖他招手,“來,嘗嘗我剛做的月餅。”

“好,”周呈飛進屋,把伴手禮交給王姨後走了過來,直接坐在謝遲旁邊,但沒看謝遲,“山楂餡兒的吧?我都聞到味兒了。”

“快嘗嘗。”爸爸遞給他一個。

“真不錯,”周呈飛咬了一口,笑起來,“有興趣去應聘米其林廚師長麽叔?”

“然後把所有米其林的菜都做成大餅麽?”媽媽把瓜子收了收,就著爸爸的手啃了一口餡餅,“真膩。”

“小遲喜歡,”周呈飛笑著說,“他點的餡兒吧?”

“是啊,”爸爸讓王姨把剩下的餡餅裝了起來,“你爸媽什麽時候到?”

“下午吧,今兒起來以後開了個會,中午估計得和股東們再聊一會兒,”周呈飛說,“沒事兒,我們可以先吃飯,不用等他們。”

“真忙啊,”媽媽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起身進了裏屋,“也不知道你爸媽什麽時候能清閑下來,我特地弄了套新茶具呢。”

“能像叔叔阿姨這樣就好了。”周呈飛笑了笑。

“真客套,”爸爸一樂,扭頭指著周呈飛對謝遲說,“這孩子這麽多年了怎麽還這麽假客套啊。”

“不知道。”謝遲面無表情地說。

“我沒客套,”周呈飛說,“我一直很羨慕叔叔阿姨家裏這樣的氛圍。”

“行,一會兒我說說你爸,大過節呢還忙工作,”爸爸一拍板,“你倆先上去收拾一下茶室吧,你媽又要開始展示茶藝了。”

“把你爸那餡餅帶上去,”媽媽在裏屋說,“一會兒一塊兒吃了,別浪費。”

“……哦。”謝遲有些不大情願地起身。

他是不願意在爸媽面前暴露自己和周呈飛關系已經不好的事實的,況且上次他們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跑了一次,這次再跑,在爸媽眼裏自己就會有些太不懂事了。

大姐懶得上來喝茶,王姨去溜團團,爸爸在下面等著媽媽收拾好茶具再一塊兒上來,從一樓走到三樓,謝遲能明顯感覺到周呈飛的眼神一直跟著自己。

今天陽光不錯,謝遲沒把餡餅往屋裏擺,拉了角落裏那些折疊的桌椅過來擺上,周呈飛也過來幫忙,沈默著,沒說一句話。

等一切都弄好後,謝遲坐在桌邊,看著正準備坐在自己身邊的周呈飛,周呈飛也看向他。

“我不能坐在這兒麽?”周呈飛笑了笑,“你談了男朋友,我連坐你旁邊的資格都沒有了?”

“你別逼我扇你。”謝遲擡眼望著他。

“算了,”周呈飛往旁邊讓了一個位置坐下,“我一直想讓你給我一個機會,聊一聊以前的事兒,但是你似乎很不想聽,那我不講了,謝遲。”

謝遲繼續看著他,表情沒變,還是那副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從三樓丟下去的表情。

“我想和你說說未來,”周呈飛頓了頓,“我入股了KNG。”

謝遲的表情空了一瞬,隨後他低下頭,看著桌上的餡餅,沒吭聲。

“花了不少錢,說是入股,不如說現在KNG就是我的戰隊,”周呈飛笑笑,“我把他們的隊服改成了我們以前的那一版。”

“有病?”謝遲皺皺眉看向他。

“KNG現在的成績不錯,今年入圍了世界賽,過兩天就要打小組賽了,青訓隊辦得也很好,”周呈飛說,“我聽人說,你目前在幫戰隊挑選青訓選手,如果有合適的,你可以安排他到KNG來,會比你安排他們進其他隊伍要方便很多。”

“關我屁事,”謝遲說,“你做的事兒別賴我頭上。”

“我是為了你,”周呈飛說,“也為了我們的過去。”

“你能別像傻逼麽?”謝遲的手指很重地戳在了桌上,他咬著牙,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至於高到讓爸媽也聽到,但他受不了周呈飛這樣。

如果周呈飛說走就走,再也不回來,或者說回來後對他沒有任何留戀,他都能十分理所應當地恨周呈飛一輩子,他們就可以兩不相見,哪怕是這樣的節日也是分坐長桌兩端。

可周呈飛回來了,並且對他表現出了十分的惋惜和留戀。

當年的事兒是有什麽隱情麽?

周呈飛是因為什麽原因,迫不得已走的?

謝遲不想管那麽多。

從周呈飛選擇離開KNG的那一天開始,謝遲這輩子都不會再原諒他了。

周呈飛垂下眸子,他眼底有太過於明顯的悲傷,像不理解謝遲的態度,又像在因為謝遲的態度而傷感,畢竟他們從前不是這樣的。

從前他們一起在KNG出道,被人稱為新生代的中野雙子星,又因為來自同一個地方,游戲ID含有對方名字裏的字母,平時形影不離,於是又被人傳唱成LPL裏最被支持的一對男同,關於他們的故事,現在在百度上或者在微博上都還能搜到,只是因為他的離開,謝遲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謝遲,”周呈飛重新擡起頭,“你……”

話沒說完,謝遲兜裏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像得救了一樣迅速摸出手機,連是誰都沒看就接通了:“餵?”

“哥,”程野的聲音傳出來,“你不在店裏啊?”

“……啊,”謝遲楞了下,“中秋節,我在家呢。”

“哦,”程野蹲在網吧門口,“那算了吧。”

“怎麽了?”謝遲問。

“就……那什麽,”程野沈默了會兒,很唐突地問了句,“你覺得我適不適合打職業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