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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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綠綺端著一個漆盤, 上面簡單擺放著寡淡、簡單的粥食。
這並不是偶然。
自從公主殿下登基以後，她對精膾細炙的興趣便越來越缺乏了。
這些日子，陛下還就吃這麽寡淡的東西。不過今日的菜肴還算有一些特色, 做了碗蜜釀紅絲粉。
她斟酌了好一會兒, 才想著自己要不要進去賀鏡齡。
綠綺終於明白了。
這還是什麽欺君啊，搖身一變就是君妻了。
也不知道賀大人在這後宮裏待得舒服不舒服，如今錦衣衛指揮使一職又空缺著，說不定她回去上任也不一定……
她端著個漆盤, 因為屏風後面遲遲無人應答, 綠綺不敢冒進, 便站在原地胡思亂想。
想著想著，便偶爾冒出來一句：“陛下？”
*
“陛下？”熱氣灼在白皙的脖頸上，賀鏡齡壞心氣地蹭著細細的小衣帶子。
那是一個極其容易解開的同心結, 上面繡著點點花紋，襯得人愈發柔軟。
晏長珺艱難地喘息著, “你……你想什麽？”
雙手僅僅只是環在人的脖頸上，環在。
艷麗的狐貍眼睛依然興味上挑, 倒映出新帝的平靜臉色。
（晏長珺當然平靜了，她現在不能有其她反應不然就會覺得發生了什麽？？？）
禦書房的窗牖大而寬闊， 四面光照漫入，將二人的身軀都浸潤在霞色流溢的光暈裏面。
賀鏡齡輕輕地啄吻著她的面頰，不去理會屏風外時不時疑惑的一聲“陛下”“娘娘”，只是俯首。
但晏長珺抓住賀鏡齡前襟的手特別用力，不過是吻到下頜的功夫，榻上隨意放著的書本、頸枕盡皆滾落。
書本嘩嘩落地，很快又被又輕又悶的枕頭落地聲音蓋住。
屏風之外的侍女仍舊不知，為何守門的告訴自己，裏面不僅有陛下還有皇後，可是為何兩個人中，都沒有一個願意搭理自己？
“陛下？您在裏面嗎？”
賀鏡齡還在低低地笑，似是目睹眼下人的情動，她上挑的眼尾更顯妖冶艷麗。
引人沈淪，還讓人沈淪。
“陛下，誰在裏面？”她極富壞心氣地曲解綠綺的意思，“她這個時候來找你做什麽？”
晏長珺卻只覺喉中滯澀，她不能吐出完整的詞句。
她望著賀鏡齡浮動的精致眉骨，不斷顫動、帶著水色的眼睫，還有玩味蓄意的眼睛……
她在賀鏡齡的眼中看到自己。
她想，賀鏡齡許是會享受看她逐漸紅透的面頰、赧於開口的情態。
眼睫顫著，聲音也顫著，賀鏡齡俯在她的耳畔，一句話像掃動琴弦的細長手指，撩撥得人心癢：“陛下。”
夕照漫天，將二人籠在一片金黃日影，氤氳出朦朧光暈。
屏風的倒影也拉得極長——不過一屏之隔，外面站了個人。
站了一個謹慎的，不會再冒進一步的人。
綠綺的手裏面大概還端著她今天晚上要吃的東西，已經過了她用膳的時間，所以綠綺才會主動尋過來。
“陛下，您還吃嗎？拿回去，還是就放在這裏？”綠綺試探著又問，可惜她什麽回應都得不到。
但是晏長珺找不到話語來回答她。
一滴汗水逐漸凝實，潮熱地滾落在她的面頰上。
於是晏長珺伸手，拂去了擋在賀鏡齡眼前的潮濕的鬢發。
隔著淩亂青絲，她看見她心潮意動的眼神，水潤惑人。
適才心頭還緊緊攀纏著的藤蔓，也驟然松懈下來。但其上仍會有纏縛過的痕跡。
晏長珺輕輕喚著她的名字：“賀，賀鏡齡……”
而另一個人誠實地答道：“嗯，是我。”
晏長珺喘息片刻，貼著賀鏡齡的耳朵，小聲道：“幫我，幫我……”
賀鏡齡蹭著她緋色不褪的耳垂，好奇道：“幫你什麽？”
“不是已經幫過了嗎？”
晏長珺皺眉，瞪她一眼：“幫我回她！”
她的心頭還在膠著粘膩地打著鼓，對這突如其來的油腔滑調懶得回應。
“哦，原來是這個，那要我說什麽？”
“讓她把東西放著，”晏長珺緩聲，“然後，你去拿。”
對上那雙緋色未消的眼睛，賀鏡齡唯有照做，但她鮮少能有如此支配這個女人的時候，於是她故意磨蹭著不動，又問：“她拿什麽東西來？”
晏長珺答道：“晚膳。”
她覺得自己面上應該好上許多了，腦中的潮暈也漸漸退卻。
“你還要吃東西啊？”賀鏡齡納悶，意味深長地拉長語調，“我還以為你已經吃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指尖送進自己的口中，似是在品味什麽精膾細炙。
晏長珺靜靜地仰望著她。
臉龐潮紅，眼眸含水，知饜足之味、卻又從不滿足。
原來有人的臉比她更容易紅。
青絲鬢發潮潤，額前還貼了幾綹，像是從水中撈出來的靡麗花朵。又被金黃色日暈一罩，晏長珺一瞬覺得她身上的寬松外袍真是礙眼。
她能夠含遮半露地瞧見賀鏡齡修長勻稱、白皙的雙腿，幾縷陽光亙在她的雙膝上。
賀鏡齡………不動聲色地回望晏長珺。
她的目光僅僅是看著晏長珺，然後輕輕揩拭。（她只是一個愛衛生愛幹凈的小女孩，她們兩個人只是坐著）
她沒有聽晏長珺的話，只是輕輕挑眉，似是嗔怪：“陛下不給我好處，我才不要幫你傳話。”
“我飽了，也不管你。”
（她也不餓；其次送來的粥很難吃，她真的不會吃）
晏長珺不由得失笑，她也顧不得散落的小衣，索性直起身來，柔柔貼在她的肩側，低著聲音哄她：“方才不算是好處嗎？”
她忽然收緊手臂，將人圈緊，俯首下來，僅僅僅僅僅僅是靠在她的肩頭
“剛才也算嗎？”賀鏡齡偏過頭，熱氣噴灑。
賀鏡齡喉頭一動，扯動了唇角，終於開口說道：“夠了。”
她幫她就是。既然晏長珺提出來了，那麽她沒有拒絕的道理。
她輕輕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屏風外面，朗聲道：“放著吧。”
“陛下馬上用膳。”她的聲音輕緩。
綠綺奇怪慘了，不吃便不吃，怎麽好久才開口讓她把飯放著就走？
不過能吃就好，綠綺松了口氣，她還以為陛下不吃呢。
走到檻外，綠綺又想起一件事來：適才回話的是賀鏡齡，她們兩個人，就吃那點東西能行嗎？
嗯……但是也沒吩咐她再呈一份上來。綠綺決定還是莫管這事。
她也不用太操心陛下的事情，就算沒吃飽，總能找到吃飽的辦法嘛。
*
賀鏡齡將漆盤和水盆都端了過來。
擦拭的過程很快，在將要拭盡的時候，晏長珺又忽而靠近賀鏡齡的肩頭，笑她道：“你怎麽還凈手？”
賀鏡齡微怔，看著一滴又一滴的水滴流下，她回過頭來對上晏長珺的視線，明白了她說的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她輕輕挑眉，反手按住她的腕骨，道：“當然要凈手。”
“嫌棄？”
嫌棄就不會送進口中。
但賀鏡齡知道她在捉弄她，也學著晏長珺的樣子，面無表情地說著淫.詞：“因為太多了。
接著，她的耳邊會灼來熱氣，“太多也嫌棄？”
有人反扣住她潮潤粘膩的手掌。
“只是說一說。”賀鏡齡感受著指腹的摩挲，很快道：“該用膳了，陛下。
*
晏長珺看了看漆盤上的碗，本想著照顧年輕的妻子，便先將碗推至賀鏡齡的面前，道：“你先吃？”
畢竟她累著了。
賀鏡齡狐疑地看了一眼那寡淡的粥，但她對此沒說什麽，又回望晏長珺：“這是你的，我不吃。”
“你辛苦了。”晏長珺笑道。
“沒怎麽辛苦，”賀鏡齡懶洋洋地開口，“那你吃，我躺著，你讓我躺著。”
晏長珺怔楞，很快她便明白了的賀鏡齡的意思。她就想躺在她的膝上。
她同意了。
晏長珺拿過匙，低頭問她：“你當真不吃？”
賀鏡齡答得果斷：“不吃。”
旁邊那碗什麽粉看起來還不錯，但是晏長珺面前的這碗粥就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了。
……看起來不太好吃。賀鏡齡想著。不太好吃，晏長珺就自己享福吧。
畢竟屬狗的，啃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也是情理之中。
“畢竟是而立之年的陛下，如狼似虎的年紀，我可不敢跟你搶東西。”
晏長珺沒吭聲，只是平靜地舀著面前的粥。
聽起來不像是在誇她。
她一勺一勺地舀著，本想說什麽，下頜卻被賀鏡齡輕輕地捏住了。
收束得剛剛好，這女人長得可真好看。
正打量間，賀鏡齡便對上了晏長珺的眸光。
玩味、打量、考究，但更多還是意料之中。
“皇後娘娘，這是在看朕嗎？”
“吃你的……！”
見被揭穿，賀鏡齡惱怒轉過頭，悶得很。
一連串失笑的聲音響起。
晏長珺搖搖頭，繼續吃著她寡淡的粥食。
這東西的確不好吃，賀鏡齡不吃也就罷了。
她無聊得緊，還會去摸賀鏡齡的腦袋，“別生氣，我錯了。”
“你天天都錯，有毒啊。”賀鏡齡愈發煩躁，也不管這個詞對不對那個詞合不合適、晏長珺聽不聽得懂，一股腦地就冒出來。
晏長珺動作一滯，仔細咂摸著賀鏡齡的話，咽下口中的粥，垂眸認認真真地看著賀鏡齡，道：“沒有毒。”
賀鏡齡：……
神經！
“吃你的！”
然而晏長珺卻不依不饒，執意要問：“什麽有毒？”
“我說你有毒，不是你那一堆看起來就很難吃的東西有毒。”
看起來就難吃，還能有毒，能毒死誰啊。
“嗯，也沒有很難吃，”晏長珺仔細回味著感覺，“我也沒有毒。”
賀鏡齡：。
不要用過時的網絡語言，超前的也不行。
突然，晏長珺又很認真地問：“你是不是生氣了？”
“生什麽氣？”
“不知道。”晏長珺坦然。
旋即，她想了想，又說：“我做錯了什麽嗎？”
賀鏡齡說：“沒有，只要你不出軌就行。”
哦，她又嘴瓢了。
賀鏡齡本想解釋“出軌”的意思，她卻看見晏長珺的眼睫輕顫，眸中明光躍動。
“出軌就是……”
還沒等她話說完，賀鏡齡便感覺自己的手被按住了。
她讀得出來，晏長珺的意思是，她懂了。
——這女的怎麽一聽“出軌”就聽懂了？
“嗯，你很擔心嗎？”
“是，”賀鏡齡忿忿，“因為我……之前遇到了這麽一個女人。”
呵呵……她們本來約定好商業賣cp，結果賣出真感情，而後那個渣女變現跑路了。
賣出真感情的只有她。
晏長珺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她倒覺得沒什麽，但是她覺得這話題最好還是不繼續的好。
於是她止住了賀鏡齡的話頭，把她拉了起來，道：“你當真不吃？”
一提到渣前任，賀鏡齡氣不打一處來，但看見晏長珺面色平和，她也覺得自己不應該說，便理所當然地接過匙，舀了一勺寡淡的粥送進口中。
難以形容的味道從舌尖傳遞散開。
極其寡淡。
“……晏長珺？”賀鏡齡艱難吞咽下口中的粥，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吃的這是什麽？”
“禦膳房給你送這麽難吃的東西，啊？”
晏長珺只是含笑看著賀鏡齡，看她愈發肆無忌憚，想說什麽說什麽。
說她聽得懂的，也說她聽不懂的。
她並不清楚她從什麽地方來，賀鏡齡也沒主動說過。
晏長珺看著賀鏡齡被那寡淡的粥迫得連連皺眉，哇哇大叫，就算是聒噪生動又明麗。
驀地她想，她這一生，或許就是為了遇見這個人。
賀鏡齡叫苦連天：“你吩咐禦膳房這麽做的？為什麽？”
晏長珺答得一本正經：“能使得身體康健、延年益壽。”
賀鏡齡皺眉：“啊？”
不是才而立之年如狼似虎嗎？
正在心裏嗔怪，肩窩卻傳來沈沈的重量。
晏長珺咬著她的耳朵，說：“這樣的話，可以愛你更久一些。”
……到底還是晏長珺。賀鏡齡沒吭聲。
終於，賀鏡齡還是將手中的那一匙寡淡的粥送入了口中。
吃就吃，她也喜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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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斟酌了好一會兒, 才想著自己要不要進去賀鏡齡。
綠綺終於明白了。
這還是什麽欺君啊，搖身一變就是君妻了。
也不知道賀大人在這後宮裏待得舒服不舒服，如今錦衣衛指揮使一職又空缺著，說不定她回去上任也不一定……
她端著個漆盤, 因為屏風後面遲遲無人應答, 綠綺不敢冒進, 便站在原地胡思亂想。
想著想著，便偶爾冒出來一句：“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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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極其容易解開的同心結, 上面繡著點點花紋，襯得人愈發柔軟。
晏長珺艱難地喘息著, “你……你想什麽？”
雙手僅僅只是環在人的脖頸上，環在。
艷麗的狐貍眼睛依然興味上挑, 倒映出新帝的平靜臉色。
（晏長珺當然平靜了，她現在不能有其她反應不然就會覺得發生了什麽？？？）
禦書房的窗牖大而寬闊， 四面光照漫入，將二人的身軀都浸潤在霞色流溢的光暈裏面。
賀鏡齡輕輕地啄吻著她的面頰，不去理會屏風外時不時疑惑的一聲“陛下”“娘娘”，只是俯首。
但晏長珺抓住賀鏡齡前襟的手特別用力，不過是吻到下頜的功夫，榻上隨意放著的書本、頸枕盡皆滾落。
書本嘩嘩落地，很快又被又輕又悶的枕頭落地聲音蓋住。
屏風之外的侍女仍舊不知，為何守門的告訴自己，裏面不僅有陛下還有皇後，可是為何兩個人中，都沒有一個願意搭理自己？
“陛下？您在裏面嗎？”
賀鏡齡還在低低地笑，似是目睹眼下人的情動，她上挑的眼尾更顯妖冶艷麗。
引人沈淪，還讓人沈淪。
“陛下，誰在裏面？”她極富壞心氣地曲解綠綺的意思，“她這個時候來找你做什麽？”
晏長珺卻只覺喉中滯澀，她不能吐出完整的詞句。
她望著賀鏡齡浮動的精致眉骨，不斷顫動、帶著水色的眼睫，還有玩味蓄意的眼睛……
她在賀鏡齡的眼中看到自己。
她想，賀鏡齡許是會享受看她逐漸紅透的面頰、赧於開口的情態。
眼睫顫著，聲音也顫著，賀鏡齡俯在她的耳畔，一句話像掃動琴弦的細長手指，撩撥得人心癢：“陛下。”
夕照漫天，將二人籠在一片金黃日影，氤氳出朦朧光暈。
屏風的倒影也拉得極長——不過一屏之隔，外面站了個人。
站了一個謹慎的，不會再冒進一步的人。
綠綺的手裏面大概還端著她今天晚上要吃的東西，已經過了她用膳的時間，所以綠綺才會主動尋過來。
“陛下，您還吃嗎？拿回去，還是就放在這裏？”綠綺試探著又問，可惜她什麽回應都得不到。
但是晏長珺找不到話語來回答她。
一滴汗水逐漸凝實，潮熱地滾落在她的面頰上。
於是晏長珺伸手，拂去了擋在賀鏡齡眼前的潮濕的鬢發。
隔著淩亂青絲，她看見她心潮意動的眼神，水潤惑人。
適才心頭還緊緊攀纏著的藤蔓，也驟然松懈下來。但其上仍會有纏縛過的痕跡。
晏長珺輕輕喚著她的名字：“賀，賀鏡齡……”
而另一個人誠實地答道：“嗯，是我。”
晏長珺喘息片刻，貼著賀鏡齡的耳朵，小聲道：“幫我，幫我……”
賀鏡齡蹭著她緋色不褪的耳垂，好奇道：“幫你什麽？”
“不是已經幫過了嗎？”
晏長珺皺眉，瞪她一眼：“幫我回她！”
她的心頭還在膠著粘膩地打著鼓，對這突如其來的油腔滑調懶得回應。
“哦，原來是這個，那要我說什麽？”
“讓她把東西放著，”晏長珺緩聲，“然後，你去拿。”
對上那雙緋色未消的眼睛，賀鏡齡唯有照做，但她鮮少能有如此支配這個女人的時候，於是她故意磨蹭著不動，又問：“她拿什麽東西來？”
晏長珺答道：“晚膳。”
她覺得自己面上應該好上許多了，腦中的潮暈也漸漸退卻。
“你還要吃東西啊？”賀鏡齡納悶，意味深長地拉長語調，“我還以為你已經吃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指尖送進自己的口中，似是在品味什麽精膾細炙。
晏長珺靜靜地仰望著她。
臉龐潮紅，眼眸含水，知饜足之味、卻又從不滿足。
原來有人的臉比她更容易紅。
青絲鬢發潮潤，額前還貼了幾綹，像是從水中撈出來的靡麗花朵。又被金黃色日暈一罩，晏長珺一瞬覺得她身上的寬松外袍真是礙眼。
她能夠含遮半露地瞧見賀鏡齡修長勻稱、白皙的雙腿，幾縷陽光亙在她的雙膝上。
賀鏡齡………不動聲色地回望晏長珺。
她的目光僅僅是看著晏長珺，然後輕輕揩拭。（她只是一個愛衛生愛幹凈的小女孩，她們兩個人只是坐著）
她沒有聽晏長珺的話，只是輕輕挑眉，似是嗔怪：“陛下不給我好處，我才不要幫你傳話。”
“我飽了，也不管你。”
（她也不餓；其次送來的粥很難吃，她真的不會吃）
晏長珺不由得失笑，她也顧不得散落的小衣，索性直起身來，柔柔貼在她的肩側，低著聲音哄她：“方才不算是好處嗎？”
她忽然收緊手臂，將人圈緊，俯首下來，僅僅僅僅僅僅是靠在她的肩頭
“剛才也算嗎？”賀鏡齡偏過頭，熱氣噴灑。
賀鏡齡喉頭一動，扯動了唇角，終於開口說道：“夠了。”
她幫她就是。既然晏長珺提出來了，那麽她沒有拒絕的道理。
她輕輕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屏風外面，朗聲道：“放著吧。”
“陛下馬上用膳。”她的聲音輕緩。
綠綺奇怪慘了，不吃便不吃，怎麽好久才開口讓她把飯放著就走？
不過能吃就好，綠綺松了口氣，她還以為陛下不吃呢。
走到檻外，綠綺又想起一件事來：適才回話的是賀鏡齡，她們兩個人，就吃那點東西能行嗎？
嗯……但是也沒吩咐她再呈一份上來。綠綺決定還是莫管這事。
她也不用太操心陛下的事情，就算沒吃飽，總能找到吃飽的辦法嘛。
*
賀鏡齡將漆盤和水盆都端了過來。
擦拭的過程很快，在將要拭盡的時候，晏長珺又忽而靠近賀鏡齡的肩頭，笑她道：“你怎麽還凈手？”
賀鏡齡微怔，看著一滴又一滴的水滴流下，她回過頭來對上晏長珺的視線，明白了她說的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她輕輕挑眉，反手按住她的腕骨，道：“當然要凈手。”
“嫌棄？”
嫌棄就不會送進口中。
但賀鏡齡知道她在捉弄她，也學著晏長珺的樣子，面無表情地說著淫.詞：“因為太多了。
接著，她的耳邊會灼來熱氣，“太多也嫌棄？”
有人反扣住她潮潤粘膩的手掌。
“只是說一說。”賀鏡齡感受著指腹的摩挲，很快道：“該用膳了，陛下。
*
晏長珺看了看漆盤上的碗，本想著照顧年輕的妻子，便先將碗推至賀鏡齡的面前，道：“你先吃？”
畢竟她累著了。
賀鏡齡狐疑地看了一眼那寡淡的粥，但她對此沒說什麽，又回望晏長珺：“這是你的，我不吃。”
“你辛苦了。”晏長珺笑道。
“沒怎麽辛苦，”賀鏡齡懶洋洋地開口，“那你吃，我躺著，你讓我躺著。”
晏長珺怔楞，很快她便明白了的賀鏡齡的意思。她就想躺在她的膝上。
她同意了。
晏長珺拿過匙，低頭問她：“你當真不吃？”
賀鏡齡答得果斷：“不吃。”
旁邊那碗什麽粉看起來還不錯，但是晏長珺面前的這碗粥就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了。
……看起來不太好吃。賀鏡齡想著。不太好吃，晏長珺就自己享福吧。
畢竟屬狗的，啃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也是情理之中。
“畢竟是而立之年的陛下，如狼似虎的年紀，我可不敢跟你搶東西。”
晏長珺沒吭聲，只是平靜地舀著面前的粥。
聽起來不像是在誇她。
她一勺一勺地舀著，本想說什麽，下頜卻被賀鏡齡輕輕地捏住了。
收束得剛剛好，這女人長得可真好看。
正打量間，賀鏡齡便對上了晏長珺的眸光。
玩味、打量、考究，但更多還是意料之中。
“皇後娘娘，這是在看朕嗎？”
“吃你的……！”
見被揭穿，賀鏡齡惱怒轉過頭，悶得很。
一連串失笑的聲音響起。
晏長珺搖搖頭，繼續吃著她寡淡的粥食。
這東西的確不好吃，賀鏡齡不吃也就罷了。
她無聊得緊，還會去摸賀鏡齡的腦袋，“別生氣，我錯了。”
“你天天都錯，有毒啊。”賀鏡齡愈發煩躁，也不管這個詞對不對那個詞合不合適、晏長珺聽不聽得懂，一股腦地就冒出來。
晏長珺動作一滯，仔細咂摸著賀鏡齡的話，咽下口中的粥，垂眸認認真真地看著賀鏡齡，道：“沒有毒。”
賀鏡齡：……
神經！
“吃你的！”
然而晏長珺卻不依不饒，執意要問：“什麽有毒？”
“我說你有毒，不是你那一堆看起來就很難吃的東西有毒。”
看起來就難吃，還能有毒，能毒死誰啊。
“嗯，也沒有很難吃，”晏長珺仔細回味著感覺，“我也沒有毒。”
賀鏡齡：。
不要用過時的網絡語言，超前的也不行。
突然，晏長珺又很認真地問：“你是不是生氣了？”
“生什麽氣？”
“不知道。”晏長珺坦然。
旋即，她想了想，又說：“我做錯了什麽嗎？”
賀鏡齡說：“沒有，只要你不出軌就行。”
哦，她又嘴瓢了。
賀鏡齡本想解釋“出軌”的意思，她卻看見晏長珺的眼睫輕顫，眸中明光躍動。
“出軌就是……”
還沒等她話說完，賀鏡齡便感覺自己的手被按住了。
她讀得出來，晏長珺的意思是，她懂了。
——這女的怎麽一聽“出軌”就聽懂了？
“嗯，你很擔心嗎？”
“是，”賀鏡齡忿忿，“因為我……之前遇到了這麽一個女人。”
呵呵……她們本來約定好商業賣cp，結果賣出真感情，而後那個渣女變現跑路了。
賣出真感情的只有她。
晏長珺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她倒覺得沒什麽，但是她覺得這話題最好還是不繼續的好。
於是她止住了賀鏡齡的話頭，把她拉了起來，道：“你當真不吃？”
一提到渣前任，賀鏡齡氣不打一處來，但看見晏長珺面色平和，她也覺得自己不應該說，便理所當然地接過匙，舀了一勺寡淡的粥送進口中。
難以形容的味道從舌尖傳遞散開。
極其寡淡。
“……晏長珺？”賀鏡齡艱難吞咽下口中的粥，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吃的這是什麽？”
“禦膳房給你送這麽難吃的東西，啊？”
晏長珺只是含笑看著賀鏡齡，看她愈發肆無忌憚，想說什麽說什麽。
說她聽得懂的，也說她聽不懂的。
她並不清楚她從什麽地方來，賀鏡齡也沒主動說過。
晏長珺看著賀鏡齡被那寡淡的粥迫得連連皺眉，哇哇大叫，就算是聒噪生動又明麗。
驀地她想，她這一生，或許就是為了遇見這個人。
賀鏡齡叫苦連天：“你吩咐禦膳房這麽做的？為什麽？”
晏長珺答得一本正經：“能使得身體康健、延年益壽。”
賀鏡齡皺眉：“啊？”
不是才而立之年如狼似虎嗎？
正在心裏嗔怪，肩窩卻傳來沈沈的重量。
晏長珺咬著她的耳朵，說：“這樣的話，可以愛你更久一些。”
……到底還是晏長珺。賀鏡齡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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