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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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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許是方才抓撓時, 晏長珺已褪下了賀鏡齡大半外衣,露出她圓潤的肩頭。

脫力靠上去時,晏長珺又不自知地啃咬幾口。

肩頸處的細密陣痛惹得賀鏡齡呲牙咧嘴, 她喘著氣說:“你…怎麽又咬我?”

晏長珺微怔, 覷了一眼方才吻痕刻過的地方,正好同指尖的抓痕重疊。

“忘了。”她說得實誠,一雙狹長上挑的鳳眸更顯純澈。

不待賀鏡齡說話, 晏長珺又說:“不要在這裏, 你也不看看……”

說著,二人便同時低下頭。

桌案洇潤潮濕, 一縷又一縷的水色正不住地滴落。

滴答、滴答。

像一場沛然的雨,方才還沾濕了指尖。

水色侵著雪肌, 上有些輕微泛紅的指痕。

賀鏡齡定了定心神,這才盯著晏長珺說:“你看看地上。”

除卻水漬,還有散亂無章的畫像、牌子。

“陛下如今還打算選哪些人進宮?”

“我沒有要選她們進宮,”晏長珺攏了攏薄衫,站起身來。

她拉起賀鏡齡的手,赤腳踏在軟毯上, 牽著往床榻邊上走。

一邊走, 晏長珺一邊又說:“我不選人進宮, 這後宮裏面還有前朝的嬪妃,人已經夠多了。”

賀鏡齡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話音帶慍:“有前朝嬪妃如何?又不是陛下的。”

“陛下以前府中養那麽多伶人, 如今在宮中怎麽就轉性了?”

晏長珺只是安靜聽著身後人的言語,卻不由得攥緊了賀鏡齡的手。

她輕手挑起床的簾幃, 回眸凝視賀鏡齡,嘴角漾著笑。

晏長珺最是知道自己應當以何種面目示人, 她也最知道這張臉的威力。

準確說來,對賀鏡齡的威力。

賀鏡齡別開眼睛不去看她,“你要睡覺了?”

“我不睡覺,”晏長珺一邊說話,一邊手腕用力將人攥至身前,“你也不要睡。”

二人身量大約半頭之距,唇角很快印上下頜。

雪膩相抵,綿軟傾覆,無端生出幾分燥意。

晏長珺還勾著她的手,遲遲不肯松開。

就像賀鏡齡如今還未曾松泛的眉頭一般。

她冷眼看著晏長珺:“做什麽?”

晏長珺眉眼柔麗,攥著她的手不放,卻一句話不說。

倏爾,晏長珺勾纏住的手指,又被她自顧自地含住。

指尖上面潮意未褪,又送入了溫暖的口腔,柔軟的舌尖裹著細長的手指。

帝王垂著修長濃密的眼睫,輕輕顫抖著,含著手指吞吐間還會發出低吟,最後擡起一雙漂亮的眼睛望她,眼尾還泛著薄紅。

但帝王的刻意乞憐沒持續太久,她很快松開了唇,一縷銀絲掛在她的唇邊。

晏長珺索性就著黏連的銀絲,重新貼在賀鏡齡的耳側,熱氣不斷地呼在她的耳廓,她回答她的上一個問題:“做……你?”

賀鏡齡心頭猝然大跳,轉瞬間,她便被人壓至床榻邊上。

她穿得同樣也薄,更顯肩寬腰秀。

適才在桌案旁邊時,她的衣服就被晏長珺解開大半,如今更是盡數松開,露出大片大片肌膚,還有線條流暢的腰側。

晏長珺卻慢吞吞地坐在床沿邊上,動作緩慢地幫她擺弄好頸枕,好讓她躺得更舒服一些。

她的動作也極其不安分,明明是在挪動枕頭,卻偏偏刻意地點過賀鏡齡薄紅的耳垂。

小巧玲瓏的耳垂不知何時已經染上了赤色,她面紅得要快上許多。

晏長珺耐心地把玩著她的耳垂,一邊道:“娘子果然對我有怨。”

“……你知道就好。”賀鏡齡皺著眉,因著耳邊傳來的瘙癢,唇齒間不斷溢出悶哼。

但她一只手被晏長珺按住。

晏長珺慢條斯理地把玩著她的耳垂,蓄滿壞心思道:“如若不然,適才怎麽不多走幾步到這裏來?”

清淩淩的雙眼早就不覆往昔,欲色甚至蔓延到了眼眶之外。

蜜色雙靨染得薄紅,只不過是因為耳垂被她玩弄而已。

晏長珺終於低下頭,舌尖輕輕掃過她的耳垂,“現在坊間流行一個稱呼,對妻子的稱呼。”

賀鏡齡忍著耳垂間的瘙癢,別過頭去,道:“看你剛剛的樣子,不像是不舒服。”

紫檀桌案會盛著秾艷的花朵,浸潤出層層的水色。

“嗯……因為是你,我才會覺得無所謂,”晏長珺不再改用舌尖,她又恢覆了慣常的樣子,“但輪到你就不一樣了。”

她想她應該要對她好一點。

因為已經七日不曾見,她就是等著她來。

賀鏡齡忍受著齒間的刮磨,道:“你又咬我。”

上次是肩頸,這次是耳朵,等下是嘴,下次又是……

“我屬狗的。”晏長珺頗有自知之明,又銜過她的唇瓣,舔舐去她口中的甜津,“我還沒說完,你別說我是狗。”

“……你別咬我,我就不說了。”

微弱的喘聲次第溢出,賀鏡齡艱難開口。

這麽愛舔又這麽愛咬,說了多少遍也不管用,還說不是?!

“老婆,”晏長珺輕緩著聲音,極溫柔地撥開她的齒關,卷纏進她的舌頭,“現在她們都這麽叫。

“真的假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

賀鏡齡忽而心頭來了火氣,她瞪她一眼,“你還能騙我不成?”

本來暧昧旖旎的氣氛驟然被這句話戳破。

晏長珺卻還是一臉肅然,她任由賀鏡齡的手按著,卻怎麽也不肯挪開身體,道:“我們在鄉野那會兒,我就聽見有人這麽喊了。”

“哦,這麽說來我還是陛下的糟糠之妻了?”

“嗯,不叫這個,那叫什麽……那就梓童吧。”

梓童,謂皇帝稱皇後。

然而賀鏡齡不知,她只覺得這稱呼怪異,不免道:“這是什麽?”

晏長珺已經松開了她的唇,只是啄著她的下頜。

“不要叫我這個。”

“好好好,不叫你這個,可這個是皇帝稱皇後,你又不讓我選秀,那怎麽辦嘛?”

賀鏡齡的喘氣聲音愈重,眼尾不知何時已經溢出了星點的淚。

半是動人的妍麗,又半是俊秀的清朗。

立……後?梓童?皇帝稱皇後?

她俯下頭,對上那雙眼睛,忽覺自己中計。

“你…還能…騙,騙,我不成?”

酸慰的溢音淌出殷紅的唇。

她果然是個詭計多端的騙子,那什麽選秀也是她用來騙人的。

“嗯,沒有騙你啊,”晏長珺忽然一頓,她笑得宛然,“我當真有牌子的。”

“什麽東西?”

賀鏡齡煩躁不已,眼角掛著的淚落不下去。

就這樣不上不下地吊著,細小的蟻一點點地啃噬著她的理智。

不給就算了,還要說她當真有牌子。

好想一腳把她踢下床。

“喏,這個牌子。”

迷亂的視線穿過淩亂的碎發,捕捉到一塊閃閃發亮的金牌。

晏長珺笑著,空出一只手,拿著那塊金牌:“你看嘛。”

上面寫著一個“肆”字。

她們此前交換過牌子。

她還留著,還故意在這個時候拿出來。

賀鏡齡轉過頭,冷冷道:“哦。”

然而雙靨上的紅色不會騙人。

“喏,還有另外一塊,卿卿就大發慈悲幫我看看,這兩塊應該選哪一個?”

賀鏡齡無法,總算別過頭看了晏長珺一眼。

她還拿出了一塊從前的錦衣衛令牌。

千戶,賀鏡齡,三百二十八。

上面钑刻龍虎飛紋。

“這兩塊我都稀罕,你怎麽覺得?”晏長珺又帶了壞心氣地俯首,語氣就像刮磨一般蹭著賀鏡齡的理智,“留一塊,還是留兩塊?”

這兩塊令牌自然有其不同的意思。

金色的是公主府的,紋金的則是上一任皇帝的。

賀鏡齡當然知道晏長珺這句話的意思,但是她偏偏就不想讓晏長珺如意。

至少此時此刻是。

於是她咬咬牙,悶著聲音,斷斷續續地道:“要是我,一塊都不給你。”

“……可不管給不給我,都在我手上啊。”

晏長珺笑得純然無辜。

賀鏡齡的牌子是她們那會兒交換的;這三百二十八,是她後來去賀家自己找到的。

自從賀鏡齡“死”後,她思念成疾,做了不少“傻事”。

或許不是傻,而是執念過深。

總而言之,她將她的有些東西拿走了。

賀鏡齡虛著眼睛,薄汗一陣一陣地從額間滲出,她道:“既然都在你手上,那你拿著便是,我不要了。”

“幫我選一個嘛。”帝王最通權術,知曉如何說話能準確地切中人心,使其顫抖。

賀鏡齡沒理她,只讓薄汗順著下頜一點一點地滴下滑落。

滑過下頜,再落到肩頸,最後浸潤了墊在身下的小衣,還有床褥。

晏長珺就是在故意捉弄她、騙她。

七日不來,就是為了這事,就是為了讓她過來。

“阿齡若是不同我成婚……”晏長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我就只能換些主意了。”

“當真不答應嗎?”

賀鏡齡本來咬著唇說什麽也不願意。

但這狡詐的新帝總是有更多的計策。

賀鏡齡腦中盡是空白,眸光顫抖浸潤水意,她想她只有答應她。

她想,她會攀上慣通禦下之術的新帝的脖頸,蕩.媚地渴求她的垂憐。

“好,那就兩塊都不要,再要一個新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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