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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向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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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向著你

賀鏡齡一開門, 便聽見抽噎聲音。

小樓就像往常一樣,站在影壁面前定定地看著她。

賀鏡齡挑眉,眼睜睜地看著小樓眸中神色變了又變、換了又換, 似是很久沒有見到她。

“啊,你終於回來了!”小樓本來只是眼眶泛著薄紅,她揉了揉眼睛確認來者是賀鏡齡後,聲音一下子變得高亢, “指揮使大人啊, 沒想到你還會回來……”

賀鏡齡哭笑不得地看著她。

因為旁人在側, 小樓並不方便直接說出她的稱呼,便這樣又別扭又真情流露地叫著她,惹得旁邊路過的廚娘不明所以地看了過來。

也不知道小樓今天是怎麽了, 怎麽一見到指揮使大人就哭成這個樣子?往日賀大人還是千戶的時候, 也常常夜不歸宿, 不見得小妹這個樣子啊。

況且賀大人早就告訴過她們, 她昨天要出去。

也是從昨天晚上開始,大家都瞧見小樓坐立不安、心神難定。

“我當然要回來, 你哭什麽?”賀鏡齡無奈地笑笑, 揉一揉小樓的發髻,“我回來了。”

“嗯,不,你回來就好, ”小樓卻越哭越大聲,直接什麽都不顧, 直接拉著賀鏡齡的袖子往裏屋裏面走, “跟我來,跟我來。”

小樓語氣似是劫後餘生一般的解脫。

賀鏡齡知道她為何擔心, 自從小樓知道她要去的地方是嘉瑯公主府後,便愈發擔心。

小樓讓賀鏡齡坐定,她去把門關上之後也隨之落座在賀鏡齡的對面。

兩人中間隔著一張桌子,賀鏡齡神情淡然自若,對面的小樓卻哭得一抽一抽,淚水奪眶而出。

“阿姐啊,你可算是回來了,”小樓一邊接過手帕擦拭眼淚,一邊道,“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賀鏡齡看她哭腫的眼睛,覺得好笑之餘不免又有些心酸。

她活著尚且如此,要是她“死”了,不知道小樓會怎麽想。

“放心,我在。”賀鏡齡拉過小樓沾濕淚液的手,安慰她道:“我好好地回來了。”

為了讓小樓放心,賀鏡齡還打算美化一下晏長珺,或是隱去她今日的暴戾。

“公主殿下對我挺好的……”她緩緩開口。

但是小樓並不打算聽她說話,她捂著耳朵搖著頭跳下椅子,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你等我一下。”

賀鏡齡詫異:“你要做什麽?”

也不知道小樓想到了什麽東西。

很快,小樓拿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青色包裹走了進來,道:“阿姐,這是我從小到大攢下的錢。”

“啊?”賀鏡齡挑眉,訝然地盯著眼前的小小包裹。

哪裏知道,小樓還在認認真真地解釋:“裏面金子銀子還有銀票都有。那個公主殿下給我的金錁子,我也放在裏面了。”

“……你把這些給我做什麽呢?”

“我覺得姐姐應該離開京城,”小樓說得認真,一邊將那滿載的包裹遞給賀鏡齡,“那會兒我們挨餓的時候我都沒有把這些拿出來。”

之前的事情賀鏡齡不知道,但自她來之後,她們還的確挨過一次餓:因為母親過於樂善好施,又不去收別人的債款,致使她們還餓了一頓。

賀鏡齡並沒要小樓的包裹,說:“你自己的東西自己留著,不必擔心我。”

小樓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可是你這樣不會一直陷在她的府上嗎?”

賀鏡齡嘆著氣,一邊溫聲安撫哭泣的女孩,又在繼續美化晏長珺:“放心,公主殿下不會對我怎麽樣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看來那個女人對小樓的一句話,震懾頗多,嚇得小樓連家底都掏出來了。

沒想到小樓除了寫不完的日記手劄之外,還有這種藏品。

賀鏡齡拍著她的肩膀,終於將人安撫好了,認認真真地道:“放心,不會有事。”

“真的不會有事嗎?”小樓雙目通紅,撅著嘴大有一副沒有哭盡的意思。

賀鏡齡答得很快:“當然,你也告訴母親。”

“母親倒是不這麽擔心你。”小樓小聲念叨。

她還記得,她去告訴母親的時候,母親讓她別瞎操心,還說這嘉瑯公主果然有不同常人的嗜好,不然不會來一個駙馬就死一個駙馬。

母親不擔心,但是小樓無比焦灼。

“我這幾天都要在嘉瑯公主府上。”

小樓本欲還說什麽,但賀鏡齡只是寬慰她,拍著她的背讓她順氣,說自己當然不會有事。

“既然母親不擔心我,你也不必擔心我,”賀鏡齡說得篤定,“她比我們年紀都大,你聽她的就行。”

小樓雖不甚相信,但是最後還是應下了:“嗯。”

姐姐這麽說,她就這麽信。

報信回去的路上,縈在賀鏡齡的耳側的全是小樓童稚而又真切的哭聲。

她不敢想象待她“真正離去”的那一日她會怎麽樣。

所以賀鏡齡難得地同系統說了話:“要是我遂了晏長珺的意,這攻略能算完成嗎?”

事業線反正晏長珺一個人會完成的。

系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您是覺得,您留下遂願是您愛上了她,還是她愛上了您呢?”

賀鏡齡抿了抿唇,方才因為小樓才動搖的意志,此刻又逐漸堅定——有些事情乃是避無可避。

她如今也偏執地覺得,她和晏長珺之間橫亙著一道生與死的天塹。

賀鏡齡的活著的時候,便橫著那個死人的影子。

……那麽她死了之後呢?

*

公主府的人看門侍者早對賀鏡齡熟視無睹,讓她進門。

只不過恰進門,賀鏡齡便看見一面闊的中年婦人,身著紺色窄袖交襟,目光一錯不錯地看著她。

婦人生得面闊,眼睛很大,教人瞧了便覺得威嚴,但同蕓娘的狠厲不同,這個婦人更添一絲和善。

她看見賀鏡齡瞬間,目光微微凝滯,昂首問:“敢問閣下是……?”

賀鏡齡報上名姓。

婦人恍然大悟一般地點點頭,欠身行禮:“失禮了。老身乃是公主府新任的長史陳瀅,是從後宮轉調過來。”

“哦,是您啊,久仰久仰。”賀鏡齡微微一笑,說著客套話。

晏長珺曾經不止一次地向她提起過這個女人。這個女人似是從尚食局掌藥,然後再幾經碾轉,最後才到公主府來。

“莫非賀大人聽說過老身麽?”陳瀅面露驚喜的訝色。

賀鏡齡道:“是,公主殿下曾經向在下提起過您。您以前是在尚食局掌藥麽?”

“對,我以前是在尚食局掌藥,後來又去侍奉皇後娘娘,”陳瀅面露傲然之色,如數家珍一般點起過往從前的事情,“老身本是戴罪之身,因著祖輩之過沒入掖庭,但粗通些藥理,得了貴人賞識便去了尚食局掌藥。”

“後來我在宮中的生活便不如從前,但勉強能夠過活。日子久了,越來越不好。這次要不是嘉瑯殿下相助,我恐怕還出不去那深宮呢。”

賀鏡齡忽而嗅到一絲不尋常。

“您是說,您還侍奉過皇後娘娘嗎?”她一邊說話,一邊低下頭。

陳瀅的脊背因著年歲漸長,變得佝僂。賀鏡齡低下頭,不過是為了能讓她更清楚地看清自己。

那個蕓娘也是侍奉在皇後娘娘身邊的人,她便認識她。準確地說,是認識謝照翎。故此,蕓娘從一開始就對她充滿敵意。

但是賀鏡齡現今接近不了蕓娘,除卻晏庭芳之外,她還能找到更多知情者嗎?

陳瀅滿懷疑惑地迎上賀鏡齡的目光,她並不知道這位年輕人為何要用這種充滿期待的目光看著自己。

她反而詫異地問:“指揮使大人,您以前見過老身麽?”

賀鏡齡希望落空,她動了動喉頭,遲疑片刻道:“不,不曾見過。只是覺得長史的經歷很傳奇。”

奇怪,陳瀅侍奉過皇後,卻不認識她這一張臉?

或許是蕓娘太過特殊了。

“哪裏傳奇?”陳瀅哈哈大笑,說:“賀大人年紀輕輕便身居如此高位,才是傳奇。”

賀鏡齡面上噙著笑,順著她的話道:“長史以前是如何侍奉皇後娘娘的呢?”

“其實我侍奉皇後娘娘的時間並不長,那段時間我一邊在尚食具掌藥,一邊伺候娘娘呢……”陳瀅說到這裏,面色忽然一凝,嘴巴再也撬不開,“後來,就轉任別的官職了。”

戛然而止自然引起人的懷疑。

“姜皇後居然舍得您?”

然而這一次陳瀅說什麽也不肯再說了,她很快推說公主府中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她先離開了。

賀鏡齡凝望著她匆促的腳步,覆而陷入了沈思。

當年,姜皇後,掌藥,諱莫如深……

關於姜皇後,賀鏡齡有三段記憶。

一段是原書中寫的,她死在晏長珺的懷中,從她體內滲出來的血浸潤了母女二人;

二是晏長珺自己說的,她在寺中上香,帶回了一個尼姑,這人便是謝照翎。

三是鳳寰宮宮女所講的傳言。姜皇後素有怪疾,那會兒她的腦子不清醒,在宮宴時,於後宮倒了幾十壇冷酒,但是異樣卻被參加宮宴的一位將軍聞了出來。

素有怪疾,腦子不清醒,卻能在大家赴宴的時候,於後宮中倒上幾十壇冷酒……

她想要害死誰?又是誰幫了她?

陳瀅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看她匆匆忙忙的樣子,賀鏡齡心下已然有了答案。

她同樣侍奉姜皇後,卻不認識她這一張臉,細想來卻合情合理。

畢竟陳瀅主要在尚食局掌藥,可以侍奉皇後娘娘,可以效力,但總不能天天相伴左右。

不認識自然正常。

賀鏡齡暗了暗眸子,真怪。

*

入夜,鴉默雀靜。

賀鏡齡掀開月白色纏枝花簾帳,緩緩步入寢殿內。

晏長珺休憩的地方亦是折騰得精致:博古架上擺著天青釉的雙耳瓶,架後還有一牡丹花葉的玉石插屏。

但寢殿中最惹眼的還是半垂下來的紗幔。

晏長珺在裏面等候她。

隔著輕紗幔帳,賀鏡齡輕易便能看見裏面橫陳的人影。

空氣中繚繞著一種催動情/欲的香氣。

幔帳不曾密合,玉白色的小衣的同紗帳交相映襯,誘使著她向前。

不僅僅是她被誘使著向前,而是她必須向前。

晏長珺只牽扯了薄薄的衾被,隨手掩蓋身軀。

簾幔掀開的一瞬,她莞爾:“你總算是過來了,還以為你討厭我不來。”

賀鏡齡眉心微蹙,板著臉道:“嗯,是討厭你。”

她一面說著討厭的話,一邊卻在床尾處坐下。

晏長珺被她的行徑逗笑,也不顧及旁的,掀開薄被,往賀鏡齡的身上蹭,她單手扶住賀鏡齡的腰部,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腰帶。

“你想幹嘛?”賀鏡齡仍舊蹙著眉,語帶嫌棄,“別亂碰。”

“沒亂碰,”晏長珺的朱唇落在賀鏡齡的後頸,輕易擦上口脂顏色,“我有分寸。”

賀鏡齡忍著與快感一起攀升的癢意,“你還有分寸?”

“嗯,自有分寸。我想給你……”晏長珺話音一頓,橫在賀鏡齡脖頸處的手微微下移,滑落她的領口。

肌膚皎白,肩頭還在輕輕顫動。

賀鏡齡的呼吸愈發急促:“做什麽?”

“我想給你穿我的衣服,反正你也大不了多少,大概只會短上一截,”晏長珺用極為沈靜的語氣說著淫/詞,“現下衣服短可不是壞事。”

她抽回自己的手,返身竟真取出一件淡粉顏色的紗衣。

看起來就像是同那件雪青顏色的紗衣同種材質。

穿上很能凸顯身段,撩撥人心。

紅燭搖晃,帳前落下兩道黑影。空氣中氤著的合歡香氣味愈發濃烈。

賀鏡齡嗅覺靈敏,被這香氣催得愈發煩躁。

她用殘存的理智克制著自己,不因為晏長肆意作亂的手到處撩撥而發出怪異的低低喘聲。

晏長珺不僅要讓她留下來,還要任由她的打扮。

這次她的樂趣,是讓她穿她的衣服,不甚合身的衣服。

“我不穿。”賀鏡齡皺著眉。

晏長珺“哦”了一聲,卻又慢條斯理地解下賀鏡齡頸上的彩繩,“這冷玉都被你捂熱了。”

賀鏡齡唇線繃得冷直,照樣沒有說話。

只要她能忍住這種撩撥就好——快意的酸慰可以,但突如其來的痛感卻讓賀鏡齡瞳孔驟縮。

晏長珺就用那條彩繩,將她的手腕綁縛著,拖著她往前面移。

彩繩雖細,但勒起來更為疼痛。

賀鏡齡終於繃斷了那條彩繩,因著劇烈的動作,那塊冷玉崩落,滾到地上敲擊出清脆的響聲。

“我不穿。”賀鏡齡掀眸,冷淡地凝視著晏長珺。

她現在是要迷惑晏長珺,但仍舊不代表要接受她的一切荒誕行為。

清脆的玉石叩擊聲音讓晏長珺清醒了幾分,方才染著不明欲色的瞳孔,乍然又變得清淺,如流動的琥珀。

她“啊”了一聲,又將剝落的衣衫給賀鏡齡撿起,罩著她的身體,安撫道:“不穿就不穿,抱歉,知道你不喜歡了……”

賀鏡齡胸腔劇烈起伏。

方才毫無道理上手直接剝落她衣服的人是她,想要用那條細繩綁縛捆住她的人是她,但是現在慌亂道歉重新為她攏上衣衫的人還是她。

晏長珺還靠在她半露的肩頭,目光滑落到陰影中賀鏡齡流暢的腰側曲線。

不喜歡就不喜歡,她會讓她喜歡的。

粘膩的汗水緩緩從頭皮滲出。

賀鏡齡已經分不清是冷汗還是熱汗,她被晏長珺拉著坐在床上。

……晏長珺是從哪裏學來的這種瘋狂呢?

從她那位在宮宴時倒了幾十壇冷酒的母親那裏嗎?

晏長珺又親昵地親吻賀鏡齡的耳垂,緩緩呼出熱氣:“你不喜歡,這衣服扔了便是。”

話音剛落,那件輕薄的紗衣便被晏長珺隨手一團,扔在了地上。

和白布跌在了一塊。

賀鏡齡半推半就地躺下,任由晏長珺帶著她的手。

晏長珺貼身過來,賀鏡齡略一嗅聞,便能聞到她發絲間的花香。

花或是山巒的氣息,在合歡香的作用下賀鏡齡愈趨分辨不明。

賀鏡齡的耳畔響著薄弱的顫音。

“說起來,”晏長珺在喘息的片刻說話,“你準備哪天同我一起去看煙花呢?隨時都可以。”

賀鏡齡沒吱聲,晏長珺的動作便更加放肆,又說:“算是補償你。”

她知道自己做過什麽,所以這會兒才會想起來補償。

“一定比過往都更盛大。”她反手扣住賀鏡齡的手,一點一點蹭進指縫。

這便是馴化之道,賀鏡齡暗自想道。

以狠厲手段迫使服從,又用施以恩寵強化恭順。

晏長珺的馴化之道不外如是,她不過是喜歡給她的暴戾裹上一層糖衣。

“你補償我,我就要接受麽?”賀鏡齡懶洋洋地說著,一邊背過身去,“我要睡覺。”

晏長珺輕笑聲音溢出喉骨。

“好,你不接受,但現在我想要。”霸道的情蠱渲出的聲音,此時此刻極具誘惑。

賀鏡齡還是不應:“你別碰我。”

晏長珺的話總是說得最漂亮:“嗯,我不碰你。”

但晏長珺下一秒就又握住了賀鏡齡的手。

賀鏡齡:……

敢情她的手不是她的手?或許晏長珺還真是這麽想的。

晏長珺也不管賀鏡齡抗拒還是順從,在她額間落下細密的吻。

吻一寸一寸地下滑,吻過眼睫、鼻梁,終於到了唇畔。

綿長的吮吻,抵死癡纏。

晏長珺很快讓出了主導權,她被吻得腦中空白,眸光都在酥麻地震顫,眼底的水意霎時就湧了上來。

她教得極好,而賀鏡齡也是個好學生。她這麽想著。

輕紗幔帳之外,玉石插屏上的牡丹似是被濃夜染上暗色,紅燭微光映照著花葉,撥浪出水聲潺湲,散出透骨的花草香氣,同繚繞的異香卷纏成一團。

借著微弱的紅燭火光和濾進紗幔的月光,賀鏡齡窺見晏長珺潮紅的面頰,秾麗如方從水中撈出的花朵。

賀鏡齡微微翕動了鼻尖。

縱在黑夜,她也散發著馥郁的香氣。

但過分馥郁,便有了別意。

賀鏡齡忽而註意到晏長珺眼睛未合,也在望她。

潮紅未褪的臉上,暈開一片昏暗光色。

銜上視線的一瞬,賀鏡齡心跳驟然一滯,她問:“……殿下在看什麽?”

她又用這種失神的眼光看著她了,又想起誰了麽?

一想到這裏,賀鏡齡心中理智便不住塌陷,她用還潮濕的手按住晏長珺的腕骨,“看了這麽久,看出些什麽?”

她想問的不是看出些什麽,是看到的人是誰。

晏長珺痛得略略抿唇,轉而卻湊近賀鏡齡的臉,親了親唇角,仰頭看向她的眼睛,說:“你眼中有一彎明月。”

賀鏡齡深吸了口氣,她錯開那惑人的目光,道:“我哪裏向著月亮了,胡說八道。”

她分明是背對著月亮,月光漏進紗幔,落到的是晏長珺身上。

“嗯,但我向著你,”晏長珺埋首下來,窩在她的脖頸處,一字一頓,“賀鏡齡。”

向著她,所以才願意胡說八道。

很快脖頸間傳來均勻平緩的呼吸聲音。

這沒良心的女人自己舒服了,馬上就睡著了?賀鏡齡本想推開她,手卻沒使上勁。

胡亂摸索間,她摸到一條系帶晏長珺已經穿戴整齊,而賀鏡齡則不然。

賀鏡齡無言地扯過衾被,“你不知道回避?”

“你怎麽突然醒來?”晏長珺心情似乎不錯,笑盈盈地望她,“今日有人邀我赴宴,我晚些時候回來。”

賀鏡齡仍舊蹙著眉,問:“誰邀請你,這麽不長眼?”

晏長珺挑眉,淡淡道:“謝硯初。”

賀鏡齡:……

晏長珺一臉無謂地說出這個名字。

好吧,差點忘記他還是男主了:)

這一句話倒是提醒賀鏡齡。原書中的確有個固定日子,男主家要邀請女主赴宴。

畢竟指揮使、暗衛、醫師都各自大放異彩了,再不給男主出來刷臉機會那怎麽坐得住場子呢?

賀鏡齡雖然理解,但嘴上仍舊不饒:“那你去。”

晏長珺忽而俯身,挑了她的下頜,逗她:“不高興?”

“高興,我高興哪有公主殿下高興啊。”賀鏡齡順勢便低下頭,惡狠狠地咬了一口某人挑住她下頜的手。

晏長珺讓她咬了片刻,賀鏡齡驚訝於她不抽回手,很快也松了口。

“咬夠了,是不是就高興了?”晏長珺這才抽回手指,她冷靜地看著指上的牙印。

原來被咬是這種感覺。那她決定以後咬賀鏡齡的時候輕點。

在擦弄手指的時候,晏長珺看見腕間紅痕,隨口便道:“你打算什麽時候給我上藥呢?”

“不給,留著吧,懷念她。”

“不懷念她,”晏長珺斂了斂眸,正色道,“她背棄我。”

賀鏡齡心下微震,她還是第一次聽晏長珺說起這種話。

“那你去找另一個姓謝的去。”

謝硯初,謝硯初……

謝謝謝,又是一個姓謝的!

“還是殿下好命,別人都是青梅竹馬,殿下是同時坐擁青梅和竹馬啊,二位還都是一個姓……”

話音未落,面前的黑影卻陡然傾倒下來,晏長珺坐在她的身側,偏著頭看她。

略帶棕褐顏色的瞳珠裏面有著道不清的情緒。

輕吻很快落在唇角,轉瞬即逝。

方才吻過她的唇,又在她的耳畔落下一句話。

“我最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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