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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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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

晏長珺眼尾上揚, 勾著一縷笑意,眸中盈盈。

她覺得,說出這樣的話來, 此時此刻完全沒有問題”

原來是生氣了。

晏長珺淺笑著,還用了只躁動不安的手, 大膽地撫摸向賀鏡齡的喉骨。

喉嚨處線條圓潤平滑, 摸起來亦然。

她說話了,喉骨又動了。

賀鏡齡捉住那只亂碰的爪子, 盯著她的眼睛,笑盈盈道:“殿下進我的閨房,那我是不是應該進殿下的婚房?”

晏長珺又怔忡了下,唯覺得手腕被捉住的微微不適感。

力度在慢慢變大。

“殿下想進我的閨房容易,可我要進殿下的哪個婚房呢,嗯?”賀鏡齡忽而俯下頭,輕碰上晏長珺光潔瑩潤的額頭。

二人的吐息交纏裹在一處,還有發香、體香混雜,更加無法辨明。

熱度攀升,霞色同時蔓延上二人的面頰。

晏長珺莞爾,伸手去錘賀鏡齡,緊接著便迎了上去,想要親吻她。

不過賀鏡齡還是躲開了,又只讓晏長珺擦到面上。

“賀大人吃味了?”晏長珺喜色明顯,她並不惱怒,還借勢重又靠到了賀鏡齡的懷裏。

她翕動著鼻尖,用力地嗅聞著她懷裏的香氣。只不過此次她再也不必貪掠。

她有相當的把握,這個人不會走掉,於是她又伸手去勾賀鏡齡的手,發出輕微的呢喃聲音:“嗯?”

賀鏡齡面上仍舊帶著笑,她垂眸看向晏長珺,撩了撩她鬢邊的碎發,道:“是又如何?”

四目交匯,又有了幾分暧昧黏膩的燥熱。

那虛虛勾住的手忽然又松開,晏長珺繼而重新圈住賀鏡齡的脖子,白皙的脖頸上面已然蔓開緋色。

灼熱的氣息在耳畔漸漸呼開:“那賀大人還是不要吃味了,我和他們又沒關系,手都沒碰過……”

賀鏡齡挑眉,像是錯愕一般,“哦”了一聲,道:“手都沒有碰過?”

“對啊,手都沒有碰過,”晏長珺像是受了委屈,繼而埋首於賀鏡齡的脖頸,輕輕啃咬那泛著紅色的脖頸,“然後他們就死了。”

“我和他們沒有關系,”她一邊說著,一邊擡起頭,望向賀鏡齡的眼睛,勾唇笑道,“和賀大人有關系。”

不得不承認,這張臉和說出來的話,都極具欺騙力。

賀鏡齡當然知道她和那些人沒關系,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只不過旁人可不這麽認為,她賀鏡齡也不一定非要理解她。

於是她也決定胡攪蠻纏下去。

“這嘴長在殿下身上,你想怎麽說都可以,”賀鏡齡偏過頭躲開她的輕咬,“這坊間的話本是一本接著一本,茶坊酒肆的傳言也是數不勝數,嘉瑯殿下……讓我相信誰呢?”

晏長珺微瞇了眸,心下的感受愈發強烈起來,關於這個人,再也離不開她的感受。

“說了這麽多,賀大人原來還是在吃味啊,”她懶散地開口,仍舊沒有起身的意思,“既然賀大人如此在意……”

她一邊說著,一邊重又撫上賀鏡齡的喉嚨,感受著那裏的平滑,還有細微的起伏。

“那我們從月山居回來,賀大人就與本宮成親如何?”晏長珺勉強支撐著起來,直視賀鏡齡的雙眼。

那雙鳳眸裏面水色浮動,如有妖力一般。

賀鏡齡喉嚨微哽,略略擡眼,道:“要做殿下的駙馬,那可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這倒無事。”晏長珺臉上笑意更深,她繼續褻玩著賀鏡齡的脖頸,自上而下,自下而上來回撥弄著,指尖輕點,肌膚不住地顫栗著。

她擡眸,便看見賀鏡齡臉上浮現的潮暈顏色。

她的伎倆卑劣與否,都不重要。這個人就如同旁人一般,不能離開她。

“賀大人嫁給本宮也可以,”她一邊念著,手卻向下牽拉住了賀鏡齡的衣領,精巧的鎖骨襯著裏衣起伏,“反正這錦衣衛當得無趣,一年能有多少俸祿?”

她的話說得暧昧癡纏,指尖動作也極不安分,空氣黏稠燙人,但賀鏡齡的心下卻聽得格外地冷。

“……把這名字換了,然後把錦衣衛的衣服也換了,”晏長珺輕聲說著,又握住她頸間那塊冷玉,“賀大人還是很聽話,還是有記得把這玉帶上,不是麽?”

晏長珺的視線描摹過賀鏡齡更為削薄的蜜色下頜,輕輕顫動的唇角,還有滲出了薄汗的額間。

她這樣和皇帝所做有什麽區別呢?

或拿家人威脅,或拿利益相誘。

她只需要她留在她的身邊。

“說吧,皇帝給你許了什麽好處?”晏長珺輕笑出聲,好似渾不在意,“他能夠給你的,本宮照樣能夠給你,甚至於給的更多。”

聲音不再似方才那般纏綿悱惻,而是在散漫中不經意間瀉出了倨傲之態。

她重又擡起賀鏡齡的下頜,輕輕點過她的唇角,“他的皇位,也有本宮的一份力,想來你不知道……所以現在告訴你。”

目光灼灼,似鷹隼一般;眸底像是翻湧著山崖間的狂風,迫人得緊。

這似乎才是她的真面目。賀鏡齡吞咽了口唾沫。

晏長珺有一萬種方法,讓她留在身邊。前幾日她來,所做的那些,都像是她的興趣來時的施舍。

一言以蔽之,覺得她有趣,陪她玩玩而已。

對她來說,就像是一場游戲,前些日子不過是出了些變故罷了。

“賀大人明白了麽?你大可褪去這身衣衫,實在放不下就換個名姓,來嘉瑯公主府上,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晏長珺見賀鏡齡好半天不說話,又補充了一句。

這當然是莫大的殊榮。

鬧脾氣也該有個度,話又說回來,賀鏡齡在她面前鬧脾氣,不就是為了想要再得到點什麽東西麽?

她愈發覺得自己的心悸和害怕是多此一舉。

那夜她摔碎了那個鎏金香爐,手重新劃破、鮮血汩汩的時候,她便已經想清楚了。

“殿下好厲害。”賀鏡齡溫聲開口,她笑著,低頭主動地靠上了晏長珺的肩窩。

明明是她抱著她。

“嗯,”晏長珺緩緩開口,輕柔舔舐過那只仿佛要滴出血來的耳垂,“去那邊,去後面……”

耳朵被潮熱裹住,賀鏡齡心顫不已。

潮熱的感覺自耳邊蔓延,擦過面頰,終於覆蓋上了柔軟的唇畔。

在大事上面受了委屈,賀鏡齡不得已便只能移情於此,在小處報覆。

撬開牙關,長驅直入,雙唇和舌尖一起,裹挾住晏長珺腔中的氣息、誘人的甜津,盡數卷走吞入腹中。

晏長珺微怔,似是沒想到賀鏡齡這次如此大膽,忪了片刻後,便立刻也給出了回應,纏吻著舔逗。

嘖連的水聲和吟喘之聲,漸次從齒縫牙關漫溢而出。

但賀鏡齡的確有些不一樣了,晏長珺如今還有些病,唇畔愈發滾燙,腦海中潮暈漸起,身體也逐漸變得空虛。

她不知應該去想什麽。

“……去那邊。”她從喘息中得以恢覆過來,眸中氤氳著水色。

賀鏡齡笑著,舔吻去她唇畔溢出的晶瑩,道:“嗯。”

她帶著她到了後邊床上。唇舌熱切交纏,步伐淩亂,磕磕絆絆地走到了床邊。

長途跋涉,饒是中途可去驛站休息,也可有專人接待,但這可供休憩的床對於晏長珺來說也是必不可少。

這可是四匹馬才能拉動的車駕。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衣衫,狐裘、大氅……

高挺的鼻梁互相抵著,鼻翼微微翕動,漆黑如夜的瞳孔染著欲色,唇舌濕潤透著紅色,點過唇角,在雪白的肌膚上面逐漸印下濕漉漉的水痕與暧昧的紅痕。

晏長珺閉著眼睛,向前挺身,如她的屢次幻想那般,手指攀向了賀鏡齡的喉骨處,切身感受她吞咽時的律動。

恍惚間,她看到那頸項間懸垂的彩繩,也被下頜處凝結出來汗液滴潤,同那冷玉一起,逐漸染成深色。

車外是未消的殘冬,車內則率先受了春信,一室旖旎如春。

“嗯……”晏長珺終於臥倒在賀鏡齡的懷中,隔著錦被傳出悶聲,“賀大人還是聽話,等之後回來,想做什麽都可以。”

她胡亂地在衾被下探索,總算是找到那只濕潤黏膩的手,一點一點地卡進指縫。

“嗯,是,殿下說得對。”

暖香融融,密著過的身體也灼熱燙人,但賀鏡齡的心下也偏偏生出刺骨的涼意來。

怪不得她不解釋,因為她不需要解釋。

她似是已經篤定地相信:她不會離開她。

懷中人的呼吸又變得均勻平緩,賀鏡齡松開她們交纏在一起的手,拾起地上的衣衫。

倘若不是有那兩個金錁子為證,她一定會覺得除夕夜猶如一場幻夢。

她穿好了衣衫,看向那輕輕扇動的眼睫,上面沾染了些水色,再往旁邊看去,是濕潤的薄紅。

同那夜的緋紅、和將要漫入眼瞳中的悲傷渾然不似。

賀鏡齡站起身來,撩起車簾,望了一眼窗外雪色。

冬天還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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