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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文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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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文清(2)

陳家雖然官不大,卻世代都是京都人。

陳維將父親送入祖墳,又在法師的指點下把後續的種種事情做完,之後按捺著,按親疏遠近去各家磕頭拜謝,再之後,他才去了教坊司。

恰巧,在門口候著的就有那個替文清跑腿帶話的人,見著陳維忙迎上來,先說了聲‘小陳大人節哀’,然後才道:“姑娘已經打過招呼了,可直接帶您過去。”

陳維心下一暖,在他丁憂期間,教坊司若放他進去,追究起來也落不著好,有文清早早替他說明情況,教坊司才會不攔著,事後被追問,也有理由說得過去。

那下人邊引著他往裏走,邊低聲道:“文清姑娘讓小的和您說一聲,她盡量把下午的時間空出來了,只是在這教坊司您也知道,有些人的話是不能不聽的。這裏的教習對她的要求又尤其的高,這不,剛剛又把人叫過去了,怕是還要一會才能回來,請您在屋裏稍等一會。”

陳維點點頭,教坊司有時會去宮中表演,在這裏是實打實要學東西的,尤其是清清這種更是被重點培養,學的更多,也需要學得更好。

當然,待遇也不同。

就比如她的住處有裏外兩間,外間常用來待客,裏間,至今還未有男人能進去。

下人給他沏了一盞茶放到桌上:“您稍坐。”

陳維擺擺手示意他退下,也不坐,在屋子裏來回走動,這裏看看,那裏摸摸,這一次見面後,怕是再難來了。

只是這麽一想,陳維就覺得心裏酸漲。

他和清清,怕是再無可能了,徐永書費了這麽多心在她身上,不會放過她。

可清清若知道了徐永書是害她的人呢?

他一定要告訴清清這個事,就算他和清清再無可能,也絕不會讓徐永書如願!

喝完一盞茶,文清還未回來,陳維正打算自己添茶,那個下人就跑了進來,將茶盞塞他懷裏,推著他往裏屋走:“快躲好,小徐大人來了!”

徐永書!這個點還未散衙,他怎會過來!

下人將他推到角落,又將小屏風推過去一些遮掩住:“為了文清姑娘,求您不要吱聲。”

陳維還來不及說什麽,那下人又快跑出屋,將搖晃的珠簾一一穩住,見外屋沒有什麽痕跡,飛快離開。

徐永書是得知陳維來了才過來的,他不將陳維看在眼裏,但他不小看任何人。

文清終於松口同意做他的外室,他不會給陳維機會破壞。

進屋環視一圈,沒看到誰在,他問身後的人:“不是說陳維來了,人呢?”

“確實是來了,許多人都看到了。”那下人誠惶誠恐的連忙解釋:“他還在熱孝期,可能沒把人帶屋裏來,也可能自己出去了。”

徐永書看著兩門之間的珠簾沒有一絲擺動,不像是有人進出過,但他仍不放心,走過去拂起簾子往裏瞧,屋裏光線昏暗,看著空無一人。

多看了那個屏風一眼,徐永書擡腳欲過去看看,就聽得身後的下人道:“徐大人,裏屋,還未有男子進去過。清清姑娘知道了怕是會不高興。”

徐永書動作一頓,把腳收了回去,以陳維的性子,不會在他面前這麽慫。他好不容易等文清掉進織了這麽久的網中,實在不必在這時候惹她不快。

退回外屋,下人行禮告退:“文清姑娘在教習處,小的這就去請。”

“不必,我回來了。”

文清抱著琴進來:“您怎麽這時候來了。”

“有空就來了。”見陳維不在,徐永書索性不提,揮退隨侍的人,看著衣著樸素的人。

他覺得文清是真有些意思,還是文家女時,出門必是打扮得光鮮亮麗,想攀附一門貴親的心思顯而易見。

可跌落塵埃了,她反倒剝離了華麗的外衣,整個人都素凈了。

就好像,這才是真實的她。

別人淪落到這汙糟之地,想的是怎麽找個靠山自保,她卻日日往教習那跑,努力學習種種,如今她曲彈得最好,舞跳得最好,唱得也最婉轉,一副要以真本事在教坊司立足的表現。

這樣的文清,他還挺看得上。

她也算做到了,教坊司還真有意無意的在護著她,不然若是教坊司有意為誰牽線搭橋,就算她心機再深也早保不住清白之身。也因教坊司護著她,導致他沒有搭救文清的機會,只能選擇別的方式來讓她落入網中。

文清放下琴,轉過身來對上徐永書的視線便問:“怎麽這麽看著我?我臉臟了?”

“出水芙蓉。”

“原來是在想誇我的詞。”

文清凈了手,從角落裏提著滾開的水過來,往茶壺中註入滾水,之後把四個倒扣著的杯子倒過來,將茶壺中的水倒入其中。然後往茶壺中添入茶葉,再次提水註入其中,等待的時間裏,她把四個杯子裏的水倒盡,再將茶水倒入其中。

“徐大人請。”

徐永書滿意的看著她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拿了對角的那一杯。

文清隨手拿起一杯,心下冷笑,怕是虧心事做多了,喝個茶而已,只有徐永書有這麽多名堂,一定要當著他的面清洗茶具,再倒出四杯,他挑哪一杯完全沒有規律可巡,而且一定會等她先喝茶後再喝。

徐永書問:“怎麽還去教習那了?跟著我不必學這些。”

“徐家真能同意你帶我出教坊司?”

“不信我?”

文清輕輕搖頭:“不是不信徐大人,以我如今的名聲,我不信任何人。”

徐永書看著她:“我以為,你上回就算是應下了。”

“我有些害怕。怕哪天你膩味了,把我轉送他人。也怕你覺得我阻礙你了,不費吹灰之力就抹殺了我。徐大人,我最近每天都在做惡夢,夢裏,我都沒有好下場。”

徐永書眼神微瞇:“你這是自己嚇自己,我不會這麽對你。”

文清低下頭喝茶,不說話了。

徐永書跟著飲盡,看著文清給她續茶:“有什麽想法,盡可以和我說。”

“沒什麽想法,就是聽說了陳家的事有些害怕。連陳家都被你輕輕松松收拾了,我無依無靠,經不起你一個小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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