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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執 4 “聽過《倩女離魂》嗎?”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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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執 4 “聽過《倩女離魂》嗎?”裘……

徐歌看向女人, 後者聽他終於供了出來,爬起來捶胸頓足:“我男人是不該偷你的魚,但你有什麽必要直接殺人?為什麽要直接殺人?!”

所以牛家夫婦昨天明明心裏有了兇手的人選卻不告訴徐歌, 感情是他們先偷了對方的魚覺得理虧不想傳出去?

絡腮胡陰惻惻地開口道:“是啊,有什麽必要?你如果覺得殺了你男人有必要, 你還用得著每天活成這樣?你們還用得著每天活成這樣?我還用得著殺牛慧?”

女人只是一下一下地搖頭:“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絡腮胡求助般地看向徐歌:“我說完了,你趕緊把這東西弄走!”

說話間,牛慧細瘦的手已經抓上了絡腮胡的腳腕, 它臉上的胎記在此刻顯得又大又紫,幾乎占據了絡腮胡的整個視野。一股被冰水淹沒般的涼意和著窒息感從腿上一路順著脊柱沖向他的四肢百骸, 女人驚恐地看著絡腮胡在凳子上翻著白眼抽搐,她的眼睛都看疼了也始終沒有看見趴在他身上的東西。

“我看了一圈兒,你家裏也沒有座機是吧?”徐歌像是看不見絡腮胡的慘狀一樣若無其事地對他說話。

明眼人都能看出絡腮胡的樣子別說回答問題了, 能不能喘過下一口氣來都是問題,女人替他回答道:“沒有,一個單身漢要什麽電話……都是自己過。”

徐歌憑空拿出一個符鈴,隨手搖了兩下, 牛慧聽到符鈴的聲音馬上就被斥退到了墻角, 絡腮胡猛地一口氣吸上來, 就聽見徐歌掏出一塊黑盒子說道:“那你肯定沒有移動電話。”

絡腮胡不理解徐歌在炫耀什麽, 但他又不敢不聽她講話, 只能側耳聽著又拿眼睛盯著墻根的牛慧,他嘴裏再也硬不起來, 不住地朝著它討饒。

“移動電話是個好東西,它還有個很好用的功能,叫錄音。”徐歌說完擺弄了幾下,絡腮胡的聲音就原封不動地從裏面傳了出來, “我把這個錄音交給專業人士了,到時候會有人過來抓你的,惡有惡報。”

絡腮胡沒空管徐歌說了什麽:“它怎麽又過來了?!弄走啊,弄走啊!”他看著牛慧抓住他身下的長凳腿,而徐歌面無表情地收起了符鈴,轉而去脫下自己的鞋往外悠閑地倒沙子。

女人看著長凳開始來回晃動,就像是頑劣的孩子惡搞一般,絡腮胡躺在上面居然開始口吐白沫,過了兩分鐘他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出完氣了?”徐歌突然開口,女人看她又不知道從哪裏拿來一個火盆,放在凳子邊上就開始燒黃紙。

女人鼓起勇氣問道:“牛慧在這兒嗎?我看不見。”

徐歌點點頭:“不過它現在聽不懂你說話了,估計也不認得你了,等我送走了它,你們再去墳上跟她講話吧。”

回到家,徐歌將銅錢從屍體嘴裏取出來,這枚銅錢仿佛暫停了屍體的時間,過了一天那屍體還跟昨天剛撈出來的時候一個樣子,什麽屍斑也沒有長。

管完該管的事,徐歌將符咒從男人身上扯了下來,又囑咐了女人幾句,獨自出了村。

一到村口,徐歌就看見一枚鮮艷的紅點正沿著路朝這邊飛一般地靠近。隆冬的清晨,這個世界太黯淡了,以至於那麽一點顏色就顯得異常鮮亮。

紅點近到眼前停了下來。這是一輛拉風的紅摩托,純粹又囂張的紅,紅得像木炭裏吐出的火舌。而駕馭這團火焰的女人同樣顯眼:濃麗的藍黑色眼影,鮮艷的紅唇,她的皮衣敞著懷,露出底下簡單的白色棉背心,緊貼著起伏的輪廓。牛仔褲是舊的,藍色洗得發白,緊包著修長的腿,膝蓋處磨出了挑釁般的毛邊。棕色短靴的鞋跟穩穩卡在金屬踏桿上,相當利落。

徐歌要去找的人就在千門八將的總部。

這位女人在車上熱情招呼道:“你就是徐歌吧!上車!”

“你瞧我這記性,忘了自我介紹了,”她朝著徐歌熱情一笑:“千門八將,玫瑰。”

原來並不是所有的代號都像不良分子。

徐歌並不在乎來的是誰,她聽話上到摩托車後座,摩托車馬上就發了起來,箭一般的在路上飛馳。

“我是牧雲平的小姨!”玫瑰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她雖然和牧雲平的母親氣勢截然不同,但徐歌還是能從眉眼間看到二人有幾分相似。

重新安在腦袋上的頭盔絲毫沒有隔絕玫瑰熱情的聲音:“牧雲平那小子就知道闖禍,說話又難聽,跟他媽一樣!但他心不壞!”

“是。”為了不讓玫瑰的話落在地上沒人接,徐歌簡單回應一句。她現在小心翼翼,唯恐摻和進別人的因果羈絆裏,把它們弄得像太平村一樣一團糟。

但有那麽兩個人她是要帶回來的,徐歌笑笑,他們是最不怕的。

……

“幹相齋。起名。擇吉。解簽。”

摩托車突突地轉進恒盛僻遠的小巷子裏,七彎八拐,最終停在金門算命小店的的招牌跟前。

白底黑字的木板招牌,邊緣被風雨浸得發灰,字是普通的楷書,沒有任何花哨。店面窄小,夾在一家“老王裁縫鋪”和“為民日用雜貨”中間,玻璃櫥窗後掛著幾幅褪色的手相圖、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鏡,以及一張泛黃的價目表:“批流年三元,擇開業吉時,小兒取名十元。”

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甚至有些寒酸。讓徐歌想起之前常去買法器的周全那家同旺古董店。

玫瑰朗聲道:“就是這兒了,只有千門八將的人才知道的地方,所以你也要好好保密。”

徐歌應下之後,玫瑰就毫不留戀地擰動車把騎摩托走了。

推開那扇漆皮斑駁的木門,門楣上的銅鈴會發出沈悶的叮當一聲。店內光線常年昏暗,只靠一盞懸吊下來的白熾燈泡照著,徐歌瞇著眼睛四下打量,正對門的是一張老式玻璃櫃臺,裏面擺著幾沓紅紙、幾本翻毛了邊的《萬年歷》、《姓名與人生》,還有一筒竹簽。櫃臺後面坐著的就是徐歌此行要找的人,長聲論壇的另一位管理員:裘之遍。

櫃臺後面空間狹小,無法想象那裏要怎樣把一個人藏得這樣嚴實,徐歌懷疑他是抱著膝蓋蜷縮著蹲在那裏的,這兩年怪人怪事見得多了也不讓人覺得多麽新奇了。

但是那人站起來轉過身時,徐歌還是吃了一驚。

這個人也是個閉著眼睛的瞎子,而且和趙不見留著同樣的半長頭發,不光五官,眼底痣位置也是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他打扮得相對拮據,臉上也沒有戴金絲眼鏡,手裏只握著一塊老舊的手機,看起來不怎麽有養花的興致。

雙胞胎?

不,不對。光見到趙不見一人還沒有什麽,如今又見到這個,徐歌將兩人放在一塊兒對比,馬上就察覺出了不對。

雙胞胎本質上是兩個人,雖然外表相似,但是靈力是不同的,而眼前這個千相齋的——姑且叫他裘之遍,和靜書齋的趙不見卻帶給徐歌一模一樣的感覺。與其說是雙胞胎,倒不如說是分身更貼切。

徐歌試探性地開口道:“你是……裘之遍?”

裘之遍說起話來慢悠悠的也和趙不見一模一樣:“是呀,我從趙不見那裏知道你,徐歌。”

“哦……”徐歌上下打量了對方好幾遍,“你們這是什麽原理?”

“聽過《倩女離魂》嗎?”裘之遍一只手搭在櫃臺上,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又劃拉幾下,他側了側頭,仿佛真的在聽手機裏的動靜。

《倩女離魂》?徐歌看過它的小人書,講的大概是張倩女追愛,靈魂和軀殼一分為二,前者跟著心愛之人趕考,後者臥病閨中。最後願成歸鄉,魂與身合為一體的故事。

照這麽說,裘之遍和趙不見其實是軀殼和靈魂的關系?

“趙不見是我的九成靈魂,留一成在這裏我還要用靈力算命打卦,不過只能分裂一個出去,兩者要是沒了一個可就麻煩了,”信號不好,裘之遍搖了搖手機,隨口解釋道,“老術法了,會的人屈指可數,用起來也有弊端,但是對我來說管理長聲事半功倍呢。”

吳關用的是不是也是同一種術法?他曾說過自己不過是造物神尊的一縷神念,那不就是兩者之間的“靈魂”嗎?

“靈魂要是沒了會麽怎樣?有沒有什麽辦法補救?靈魂會有獨立的性格和思想嗎?”

裘之遍似乎很驚訝徐歌為什麽對這個術法如此感興趣,他默然兩秒,偷偷聽了聽她一路的因果,結果並沒有發現類似的人,不過他也樂得跟人多講幾句:“靈魂沒了那肯定不得了呀,靈魂要是沒了□□也會死掉的。而且沒什麽辦法,沒了就是沒了……不過也要看分出去多少靈魂了,我們這種小術士最少也得分出去九成呢。”

至於你說的兩者之間會不會形成不一樣的性格……其實並不會,因為我們之間的記憶共通,倒不如說兩者中任意一者有新的見聞,另外一個也會跟著產生新想法。本質上還是一個人啊。”

吳關是神尊的多少靈魂呢?三成?兩成?

徐歌後來去祭拜過造物神尊,後者沒有給她任何回應,如果吳關能聽得到,應該不會不理人吧?畢竟他的話可是很多的。這是否證明祂正處在一個無法回應的狀態,比如忙著修覆靈魂?

往好了說是修覆靈魂,只是更壞的情況徐歌不敢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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