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南丘古墓 5 井中人臉

關燈
第38章 南丘古墓 5 井中人臉

“誒, 說起來陸南那把長命鎖呢?”老馬轉過臉問陸南,“小時候你寶貝的不得了,碰都不讓我碰嘞!”

徐歌想起那把被腐蝕發黑的長命鎖, 不由自主地看向陸南,手底下停止了夾菜, 等著陸南的回答。

“被我不小心弄丟了……”陸南裝作懊惱的樣子回答道。

其他人沒有對這句話產生懷疑,畢竟長命鎖不是什麽大物件,弄丟了也是情有可原。馮蘭英出言安慰道:“沒關系呀, 這正好說明你不用長命鎖鎖命,也能健健康康長大呀。”

徐歌默默地看著陸南白皙的手腕上纏著的流珠, 沒有作聲——明明長命鎖還在他的宿舍裏放著,陸南為什麽要撒謊?陸南不想在飯桌提起這件事,等回去哪怕死纏爛打也要問個清楚。

“前兩天我家的雞被偷雞的偷了!你說他們缺不缺德!他們還有專門的摩托車, 我跟在後面一頓跑都沒攆上!”

“誒,你家老三去哪裏幹活兒了……”

“……”

餐桌上的話題總是轉移得很快,徐歌經常跟不上他們的節奏。

她自小就看大人們說著難懂的話,笑著喝醉, 醒來了又哭, 即使她已經到了十九歲的年紀, 依舊不明白也不太想明白那種感覺。太不懂了, 小孩兒, 好像一直都長不大……好想一直都長不大。

徐歌看向陸南,他也喝了酒, 但他只是在座位上出神地坐著,微微低著頭不知道在看哪裏,在想什麽——明明只是比自己大一歲,他想得卻比大人都多。

真是太不懂了, 徐歌搶過陸南手裏的酒杯,一口氣喝完了裏面的酒,這是她第一次喝白酒,劣質的辛辣從喉管一路燒進了胃裏。

徐歌頓時被嗆得咳嗽了兩下,陸南的思緒被她拽著落了地,回過神來趕緊在她背上拍了拍,又凝眉拿走了她手裏的酒杯。馮蘭英默默看著這一幕,笑著夾了兩口菜。

吃過飯,老張老馬和父母正坐在桌旁喝茶聊天,話題時不時地落回到孩子身上,老生常談,徐歌聽多了就覺得無聊。她逛到廚房隨便選了一把菜刀切了西瓜,一口下去,噦——好難吃,徐歌難以置信地看向菜刀:這菜刀切了多少蒜??

擡頭間,徐歌看見陸南站在院子裏,於是拿著西瓜跟著走了出去:“喝酒辣到胃了吧?要不吃點西瓜涮涮?”

“嗯,”陸南朝著屋內聊天的眾人望了一眼,道,“老馬打水的那個井,有問題,我準備趁這個時候過去看看。”

徐歌楞了一下:“井有問題?你怎麽發現的?”

“用陰陽眼的確難以直接發現,我也是幫他提水的時候才察覺到裏面的水有問題,”陸南答道,“我當時看見水裏有一張人臉。”

徐歌打了一個激靈:“那這水萬一被老馬喝了怎麽辦?”

陸南道:“這個怨魂沒有那麽兇,我在水桶裏撒了藥符,少喝幾口應該沒什麽問題。”

徐歌心道這是少喝幾口的問題嗎?哪怕喝一口都難以接受吧……

陸南伸手要拿徐歌手裏的西瓜,徐歌躲了躲,道:“我給你從屋裏拿一塊,這塊已經被我咬了一口了。”

陸南堅持道:“我就要這塊。”那語氣好像一個被逗弄的小孩兒。

還是把手上的西瓜給了他。

陸南跟著咬了一口後,皺了皺眉,倒不是嫌棄徐歌咬過,而是:“好難吃。”

徐歌隱隱覺得陸南有些怪怪的,總感覺和平常的他不一樣,平日裏感覺陸南不會這樣……直接地表達意願,難道是,有點喝醉了?

徐歌端詳著陸南的臉,因為酒精的緣故,他的臉頰微微泛紅,病氣中平添一絲紅潤,和平日裏比起來居然更有活人的氣血感了。

果然是喝醉了,明明那杯酒陸南只來得及抿了一兩口就被徐歌拿走喝掉了,徐歌別說上臉了,連喝了酒的感覺都沒有一點兒——陸南的酒量這麽差的嗎?

“難吃就對了,我在上面抹了蒜,誰讓你不聽話非要吃這塊。行了行了,別吃了,難吃還吃?不會腦子也喝壞了吧?”

“我要是不吃,你就要吃了。”

徐歌楞了一下,道:“我確實秉持著能放進嘴裏的食物絕不浪費的原則,但一塊西瓜而已,沒必要這麽重視啦。”

陸南沒有接話,須臾輕聲說道:“你陪我去。”

抓雞毛扔井裏

“陪你去什麽?井那邊兒嗎?”

“嗯。”陸南點點頭,徐歌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一種……誠懇。

這還是第一次見陸南這樣,徐歌頓時生出壞心思,尋思逗逗他:“那你說說,為什麽我要陪你去呀?”

陸南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最後說了一句:“我想要你陪我。”

徐歌頓了一下,笑道:“嗯,很真誠——我同意了!”

陸南簡簡單單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

走在路上,徐歌心想既然酒後吐真言,抱著有棗沒棗打一桿子的心態,幹脆把話題轉移到了她一直想問的長命鎖上。

“長命鎖……是被我弄壞的。”陸南垂下眼,用低落的語氣說道。

“弄壞的?”

“是過煞遺留在我身上的怨氣,把它腐蝕壞了。”

“等等,過煞又是什麽?怨氣留在身上又會怎麽樣?”

陸南低著頭沒再回答,徐歌將臉湊過去,感覺他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淚來,忙安慰道:“好好,我不問了!你不要傷心,又不是故意弄壞的對不對——到地方了,先解決這口井吧!”

看著陸南那張清俊的臉,怎麽感覺自己像是欺負人的壞蛋?

徐歌一時應付不來這樣的陸南,於是跑到井口附近率先開始調查。

附近沒有發現什麽邪祟,木桶的位置沒有改變,水還是那麽多,看來老馬還沒有喝裏面的水。

一番搜尋無果,徐歌回到井邊,探頭朝裏面看去。

這一眼直接讓徐歌的頭皮炸了起來。

半空中,一個男人半個身體橫著卡在井裏,正仰面對著徐歌咧著嘴笑。它戴著厚厚的氈帽,穿一身臃腫的黑色棉襖,這身裝扮不僅在夏季顯得格格不入,而且這身打扮徐歌只在太爺爺那個年紀的老人身上見過。

莫非是個陳年老鬼?

猛然間,徐歌感覺有人在背後推了自己一把,井中人的臉在她的眼中驀然放大,一陣陰冷的感覺從井底一下子噴到臉上,她整個人朝著井底栽去。

“一人不觀井。”徐歌在那個瞬間懊惱了一下——怎麽能忘了這句箴言?等等,不是還有陸南嗎,陸南呢?拉一把啊!

吶喊過後,徐歌果然被陸南從上面拉住,陰冷的感覺如潮水般向著身下退去,她隨之便被抱了上去。剛爬上井口,徐歌鬼使陰差地向井裏看了一眼,只見那個邪祟一改詭異的笑容,像是見了什麽嚇人的東西一般飄到井底隱匿了起來。

它在怕什麽?怕陸南?

於是徐歌又側頭看了一眼陸南,後者臉色沈了下來,瞇了瞇眼看著那口井。這是陸南生氣時候的微表情,只見他在空中畫了一道符咒擲到井中,火焰瞬間從井口竄出來,與此同時那只怨魂也尖聲叫著從井裏逃了出來,正好被守在井口的陸南抓住一拳捶進地裏。

……不得不說確實挺值得害怕的。

為了不讓怨魂被陸南直接打散,徐歌趕緊拉住陸南,迅速燒了一張通陰符,嘗試和它溝通:“你有什麽執念?”

那怨魂橫在地上,斷斷續續地回答:“錢……不夠……花……”

陸南開口道:“你是老馬的什麽人?”

“三……叔。”

徐歌感覺有些荒唐:“在下面沒紙錢花了也不能出來嚇人啊?別告訴我你的臉跑到人家水桶裏去是為了跟人家打招呼……”

陸南挑了挑眉,似乎又要上去動手:“把人往井裏推,也是你打招呼的方式?”

平常都是鬼嚇人,徐歌第一次知道人也能把鬼嚇成這樣。

“這個也有我的責任,是我太莽撞了,”徐歌說道,“要不你先把它放開……再怎麽說它是老馬的三叔。”

聞言陸南沈默幾秒,對著重新立起來的三叔怨魂說道:“那你回去吧,錢的事我會告訴老馬的。”

徐歌從沒見過怨魂能跑,不對,飄得這麽快過。看著遠處怨魂飛速隱去的背影,徐歌問道:“咱們要怎麽告訴老馬?總不能說‘在村口見到你去世的三叔了’吧?”

陸南回答道:“今晚上幫它給老馬托個夢說一說就好。”

“那就行。”徐歌點點頭,朝馬路對面看了一眼,那裏有一所閑置多年的學校,正是他們的小學。

徐歌提議道:“要不要順路去學校逛逛?說不定能撿到點有用的東西帶回去,也正好醒醒酒。”

“好,”陸南點點頭,又想到什麽一般補充道:“我沒有喝醉。”

徐歌啞然失笑:“好,沒喝醉。”

這所學校叫“太平中學”,整個學校只有兩棟長長的平房,裏面囊括了小學和初中,鄉下沒有多少學生,每個年級就只有一個班,徐歌每個教室都坐完一遍後就輟了學。平房東側還有一個塵土飛揚的小操場,操場外圍的合歡花霧蒙蒙地開得正盛,成為如今這太平中學唯一的生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