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精靈

關燈
第9章 精靈

西裏斯情緒沒有那麽充沛,他提著滴血的兔子有點尷尬:“那什麽,我們認識嗎……”

他覺得面前的精靈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等等,不就是夢裏的那個怨靈嗎?!

名字叫什麽來著……叫澤維爾。

害他一晚上沒睡好!

澤維爾輕輕擦拭了臉上的眼淚:“很抱歉,讓您看見我失態了。我很高興,很高興能夠再次見到您。您還活著真好,我很高興。”

西裏斯很怕見到眼淚,有些別扭地偏過一點頭:“我醒來的時候什麽都不記得了,沒有關於以前的任何記憶。但我夢見過你,你的名字是不是叫澤維爾,我們以前認識嗎?”

澤維爾的眼睛揚起一抹異樣的光彩,但最終克制成一種節制有禮的喜悅:“是的,我是您的部下,也是您最忠實的追隨者。”

西裏斯有點莫名失望:“不是朋友嗎。”

澤維爾笑:“當然是的,我們也同樣是朋友。”

這個回答讓西裏斯稍微高興了一點。

他裝作不甚在意的樣子哦了一聲,說:“那既然是朋友的話就留下來吃個飯吧,正好今天抓到了兔子。”

對於一個窮光蛋來說,邀請一起吃肉是最高招待儀式。

澤維爾當然會留下來,他很自然地走到西裏斯身邊,從他手裏拿過那只兔子。

接下來就到了讓西裏斯感到嫉妒的部分。

他竟然有一柄鋒利的匕首!

窄薄的刀刃只要在皮毛上輕輕一劃,就能將整張兔皮撕下來,可比在石頭上反覆摩擦過的黃油刀和雖然鋒利但太長的劍好用多了!

西裏斯眼珠不轉,一直緊盯著澤維爾,緊接著就有了另一個發現。

精靈的背上掛著一個箭筒和一把弓箭,那也是他同樣想要的東西。

大概是他盯著的時間太長,澤維爾轉過來面對著他:“怎麽了?”

西裏斯從澤維爾敞開的披風裏發現了一把佩劍。

這個精靈!竟然如此富有!

“我想要那個。”那他要點也是應該的。

“這個?”澤維爾順著他的目光稍微往後偏了一點頭,然後露出了一個有些懷念的微笑,“您曾經說過一模一樣的話,也同樣是向我索要我的弓箭。”

“所以你給我了嗎?”西裏斯問。

“給了,但您又還給我了,您說它輕得就像一片羽毛。”澤維爾放下手裏的兔子,擦拭幹凈手上的血漬,才將背上的弓箭和箭筒取下來。

西裏斯覺得,失憶之前的他一定很有忍耐力,所以才受得了澤維爾的慢條斯理。

澤維爾的手擦得很幹凈,遞過來的弓箭和箭筒也很幹凈,潤澤的柔和木質上看不見一粒灰塵。

西裏斯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不久前扒開過泥土和樹葉,有些灰撲撲的。

好想在澤維爾的披風上面擦手哦。他心想。

大概時因為他看澤維爾的披風看得太明顯,輕輕的一聲“哢”響起。

視線落在聲音響起的地方,是箭筒和弓箭落在了他的腳邊。

註意力和視線都被分走,失去防備的手腕突然被擡起。

緊接著手指就和一團柔軟的東西觸碰到。

澤維爾托著他的手腕,用一張潔白得一塵不染的新手帕仔細擦拭著他的手指,表情安靜神態認真,從掌心擦到指縫,仿佛是一位虔誠信徒在對待一件蒙塵的聖遺物。

西裏斯沒收回手,心虛著眼神飄忽。

不會被發現了吧……他只是想想而已……想想都不行嗎……他又沒有真的做……

“你們精靈,會讀心術嗎。”他說。

不確定,得問問。

“不會,這只手好了,另一只。”澤維爾拍拍他的手背。

“哦。”西裏斯像只笨拙的狗熊那樣舉起另一只手。

澤維爾又掏出一張手帕,天知道他的口袋裏到底為什麽有那麽多張手帕,總之西裏斯的兩只手被擦得幹凈清爽。

落在地上的弓箭和箭筒終於被放進了手裏,西裏斯懂了,這只精靈一定有潔癖,不能夠容忍自己的東西上面沾上臟東西。

嗯,更想在他的披風上擦手了。

下次一定。

就如同澤維爾所說,弓箭在他的手上很輕,幾乎沒有什麽重量,弓弦很緊,他能夠拉開,但是因為太輕了,所以沒有手感。

箭矢也同樣輕飄飄,西裏斯懷疑這樣的箭射出去很可能根本紮不穿動物的皮毛。

“還給你,我用不了它們。”他的語氣充斥著濃濃的失望,讓精靈再次笑了起來。

“您要看我是怎麽使用它們的嗎?”澤維爾的笑裏面沒有嘲笑的意味,但卻像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人。

這種感覺很古怪,即使知道那個人是沒失憶的自己,但他並不熟知那個自己的一切。

“我不想。”西裏斯拒絕了,“我不喜歡你剛剛的眼神,你透過我在看另一個西裏斯。他是你的朋友,但我不是。”

“您說得對,很抱歉在我們碰面以後對您的冒犯。請允許我重新做個自我介紹。”澤維爾面帶歉意,緊接著就是長得要給紙張翻頁的自我介紹。

“我的名字叫澤維爾,誕生自精靈母樹,今年一百二十七歲,是個弓箭手,同時也擅長用劍,喜歡甜食,最喜歡的食物是蘋果餡餅,最討厭臭鯡魚蛋糕,身高是6.23英尺,體重是……”

“停停停!”西裏斯緊急叫停,“我不需要知道這麽多。你的話太多了,是不是上了年紀都會這樣。”

有鋒芒的語言立刻就將年輕精靈紮了個透。

“西裏斯大人,我的年紀按照精靈的標準來看,還很年輕。”澤維爾看上去很想嘆氣。

“按照人類的標準,你在40年前就應該被埋進土裏了!”西裏斯不想繼續討論這個問題,他的肚子開始咕咕叫了。

“好吧。”澤維爾很顯然還想說點什麽,但他還是閉嘴了。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將午飯快點做好,說實話我現在很餓,很需要一頓真正的飯來填飽肚子。”西裏斯鉆進樹洞裏去掏他的存貨。

“今天的午飯除了兔子還有什麽?”澤維爾邊處理內臟邊問。

“你是更喜歡蘑菇湯搭配烤蘋果還是蘋果湯搭配烤蘑菇?”西裏斯半個身體鉆出來,腋下夾著盤子,手裏抓了一捧蘑菇和兩個蘋果。

“有點難以抉擇。蘋果湯搭配烤蘑菇吧,烤蘑菇比較好吃。”澤維爾這時才留意起這個地方,被這裏的簡陋刺了一下眼睛。

盡管已經是幸運拾荒改造過的空心樹,但就和幹凈的垃圾堆沒有什麽區別,簡陋,貧瘠,昭示著這裏的主人一貧如洗。

西裏斯大人什麽時候如此落魄過。澤維爾的心口兀然一酸。

接下來的午飯將這種情緒推向了更高峰。

在烹飪器具匱乏調料簡單的情況下,食材就會發散出本味。

放了血的新鮮兔肉是青草味,蘑菇是土腥味,而青中帶紅,熟得並不透徹的野蘋果嘛,自然是十分的酸了。

澤維爾捧著樹葉碗,眼淚啪嗒啪嗒地掉進湯裏:“西裏斯大人……您怎麽過得這麽慘……”

西裏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我做飯有那麽難吃嗎,啊,真的有那麽難吃嗎……”

當然不是,只是簡陋的住所,就地取材的餐具,應該要丟掉味覺的食物……這些東西的同時存在讓澤維爾的心和眼眶比那碗蘋果湯要酸上十倍百倍。

人和精靈之間的悲喜大概並不相通,西裏斯端起野蘋果湯喝了一口,酸得皺眉的同時靈光一閃:澤維爾不會是被酸哭了吧?!

西裏斯大驚失色地站起來,大驚失色地端起蜂蜜罐,大驚失色地挖起一大勺蜂蜜塞進澤維爾嘴裏。

簡單粗暴,但是有效。

精靈的哭泣果然被打斷,透過一層淚翳看向他。

“這下不酸了吧,要不要再來一勺,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會被酸哭的精靈。”西裏斯說。

這是個美麗的誤會,但精靈不打算解釋了。

“不酸了,很甜。”澤維爾抿著嘴裏的甜味,不太舍得咽下去。

西裏斯松了一口氣,將罐子裏剩下的那點蜂蜜全挖了起來,勺子伸進澤維爾的湯裏攪攪。

“一口不許剩全喝光!”他做出一個自以為惡狠狠的表情。

“是,西裏斯大人。”澤維爾重新露出笑意,舉起眼淚蜂蜜蘋果湯一飲而盡。

“你已經找到我了,接下來你要去哪。”西裏斯咬了一口兔腿,在腮幫子裏嚼得鼓鼓。

“我決定繼續追隨您。”澤維爾回答。

“你很大一只。”西裏斯停下了咀嚼。

“嗯?”澤維爾疑惑。

“看上去很能吃。”西裏斯補充說。

“精靈的飯量比人類小一半,在食物匱乏的情況下,我可以吃得更少。”澤維爾為自己正名。

“鮑勃就不用吃飯。”西裏斯說。

“鮑勃是誰?”澤維爾警惕起來,沒想到這棵樹裏還潛藏著別的競爭對手。

“他就在你後面。鮑勃,這是澤維爾。”西裏斯說。

澤維爾猛地轉過身去,和一具骷髏瞪了個正著。

“這就是鮑勃?他似乎只是一具沒有意識的骷髏,沒辦法成為亡靈骷髏。”他沈默了好一會兒,再次開口時松了好大一口氣。

“可是他不用吃飯。”西裏斯說。

“但是他也不能幹活。”澤維爾抓住了重點開始自我推銷,“我可以捕獵,可以耕種,還會制作一些家具。”

這正是西裏斯所需要的!

“好吧,看在你很能幹而且吃得不多的份上,你可以加入我,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夥伴了!”西裏斯矜持點頭。

可靠的精靈夥伴+1。

午餐結束後,西裏斯帶澤維爾去看他開墾的農田。

“看!這是我這幾天努力的結果!我很有當農民的天賦!”西裏斯對塞維爾炫耀他種出來的小苗苗。

開墾得整整齊齊的地塊裏,參差不齊的綠色小苗隨風搖曳。

“西裏斯大人,您怎麽……在地裏面種狗尾巴草。”澤維爾欲言又止。

作者有話說:

----------------------

本文的攻不是哭包攻,作者不好這口,算是大起大落的喜極而泣吧,西裏斯寶寶確實現在過得有點點慘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