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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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氛圍很尷尬,月老都不好意思去瞅稻草人了,稻草雖然是稻草做的腦袋,但是也懂得狀況的。

“月老上仙,謝謝你幫我這個鄉野小妖來續命。”

“不礙的,只是你仙氣已經很虛弱了,怕是時日不多。”

“我阿秋此生有幸來到,這個世上遇見小主人,已經很幸福了。只是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夠再見到小主人一面。”

“你有名字?”月老驚奇一個稻草人都有名字。

“是我小主人給我取的。阿秋,秋天到了,就是收獲的季節。”稻草人那黑石頭眼睛中帶著回憶中的美好。

那年春天,這山間的土地裏剛剛開墾,地裏滿是石頭和木樁,還有經常來破壞瓜秧的小老鼠和小家雀。

那天,是小主人十六歲的生日,剛剛下了學堂,就跑過來幫助年邁的主人來幹活,他弄來了一些稻草,紮了我,給我穿上他的舊衣服,立在了田間,從此他每天下了學堂都會來陪我在瓜地,一起驅趕鳥兒,會在夜晚給我講他們學堂裏故事。他跟我說他要科舉考試,要做大官,以後不讓爹爹受苦。

那一年,我們田地裏的瓜兒收成特別好,又大又甜。小主人說放在市集裏賣,一會兒就沒了,他只好跟人家說明天再來。

冬天的時候,他也會來跟我每天說說話,讓我熬過那些個淒冷又孤獨的日子。

可是不久老主人去世,他要科舉需要盤纏,就把這塊地賣給了林將軍。他走的時候他跟我說了很多,他告訴我要好好的照顧這些地裏的瓜兒。我卻連聲道別沒有。

“我在這裏等啊,等了花開,瓜落,等到了大雪皚皚冷藏了整個世界,等到了我能夠開口說了話。我在這裏一直守著這片瓜田,但是是再也沒有等到我的小主人回來。”

阿秋的聲音越來越低,滿臉的遺憾和相思。

“你愛上了凡人?”月老皺著眉頭,這種愛戀連月老都感覺十分少見。

“我……我不知道。”阿秋眼神有些躲閃。

“我也不知道愛是什麽,我們稻草人都是沒有心的。”阿秋撫摸胸口,空洞洞的,裏面除了稻草什麽都沒有。可是那種類似於植物腐敗的空悶感覺從小主人走後一直在折磨著她。

“所以當年那個仙人渡給你的仙氣,都用來照顧這片田地了。”月老看著這些茁壯的瓜秧,不禁有些傷感。

“你當初是可以修仙的。”月老有些嘆息,這世間的癡情者不分物種。

“我怕,他若是有一天回來了,見到了田地荒蕪,會難過。”

“跨種族的戀愛是不會有好結果的。”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月老這般回答她。

“我只是想見見他,他過的可好?”

“若是他已經成家了呢?”月老毫不留情地說。

“那便……更好了,無論如何都是比我這個假人要好的多。我怎麽敢有什麽奢求呢!”阿秋眼裏仿佛落了一顆星星,眼裏的星空暗淡了許多。

“我只是想見見他,最後一面。” 阿秋停頓了許久,聲音有些哽咽,弄得小傻子都有些心疼了,也幫著她求月老。

“相公,幫幫她吧!”

月老知道這是沒有結果,但是完成一只稻草人的癡念也好,畢竟他也是掌管姻緣的,怎麽說也算是他的分內事吧!

“他叫什麽名字?”月老問道,要去找到人,怎麽也要知道名字吧!哪曾想阿秋卻搖了搖頭。

“不知道,沒有聽說過,主人一直往小主人叫兒子。”

這便讓月老犯了難,這大千世界,人口眾多,就算是有名字也大海撈針,沒名字基本就是無望了。阿秋看到月老沈默了,也只是苦笑便說:“謝謝上仙相助,我知道十分困難,那就看緣分吧!”

月老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就匆匆告別,帶著小傻子下山了。他掌管人間的姻緣,看遍了癡男怨女,這種無盡的等待,卻又愛不得,最令他難受了。

一路上小傻子一直問稻草人小秋的事,小傻子也感覺十分難受,可是沒有辦法,有時候就只能看緣分了。

剛到距離林府門口八百米處,一幫奴才就聚了過來,看樣子是已經尋了他們很久了。

“小姐,姑爺,你們去哪裏了?將軍以為你們失蹤了,都找急了。”一幫家丁圍上來。

不久管家也來了,左手攥著鐵鏈牽著大黃,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看得月老一個頭兩個大。

“姑爺帶著小姐去哪裏了?”

“出去溜溜。”

“一大早就出去,遛狗呢?遛狗呢遛這麽長時間?將軍著急的很!”

月老聽到將軍,心裏一緊,有點發慌,害怕自己下瀉藥的事情暴露。於是趕緊打探情況,看看能不能現在就跑路。

“將軍現在可還好?”

“身體並無大恙。”管家在說“大”的時候故意把字咬得很重,邊說邊瞟了一眼月老,好像他知道了什麽似的。

“那就好。”見管家並沒有說什麽,長舒了一口氣。然後不忘虛偽地客套一番。

“那多勞管家照顧,希望將軍能夠快點好起來。”

“不勞姑爺費心,姑爺照顧好小姐便是了。”說罷,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月老見他真的是越老越氣,這一個管家的脾氣可真是大,如今如此放肆囂張,等他將來接手了將軍府,翻身農奴把歌唱,讓他好看。想到自己以後做了男主人後,要懲罰管家就感覺賊解氣。不由得開心許多。便拉著小傻子的小手開開心心地回家了。

小傻子一直嚷嚷著餓,她就先去吃飯了,月老愛幹凈,就回到房間洗澡去了。月老褪下衣裙,掛在帷幕上,自己泡在浴桶中蒸氣上湧,早上起的早,睡眠不足,在水中這麽舒舒服服的一泡,就睡意來襲,眼皮開始越發的沈了。

但是總感覺周圍有著洗洗簌簌的聲音,就像是小老鼠,更或者是小偷,月老猛地睜開眼,就見到自己幃幕上的衣服被一個身影拿走。

“誰!快點出來。”月老見到後慌的一批,趕緊躲在水裏,真的害怕別人劫色啊!

但是半天沒有回應,月老心想難道是小傻子,但覺得不太可能,小傻子從來都不會偷看,一向都是直接下手,準確來說是下口。此時月老不知道對手是什麽段位,自己也不敢輕舉妄動。不過隱隱嗅到了一絲妖氣,比之前的稻草人身上的妖氣要更加強烈。

“你到底是什麽人?或者是什麽妖?”

對方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他。

“你可是月老?”

“正是在下,如何?”

“那我沒有找錯人。”

“不知找我是為了何事?”月老強壓著怒氣,畢竟對付這一類妖氣少到可憐的小妖,即使沒有法力,仙根護體也能夠把他們打趴下。

“你可否幫我算姻緣?”陰暗角落裏的聲音帶著一些期許。

“你就是這般求人的?”月老有些不滿了,現在的小妖實在是太猖狂了,在自己洗澡的時候就敢來偷衣服來威逼利誘了。

“你不告訴我,我就不給你衣服,就讓你光著!”那只小妖物,語氣中帶著意思不確定,但是故意裝作鎮定。

“把衣服還我,要不我就不客氣了。”月老嘴上是這麽說,但是真的沒有要從浴桶裏光溜溜出來的意思,其實算姻緣是件小事,但是這般威逼利誘令他著實不爽。

“你再不說,那個丫頭可就要回來了。”聲音中帶著狡黠,仿佛告訴你如果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讓被人那個丫頭給看光光。

月老明白了,這個妖怪一定是把他們給摸得透透的了。就連他怕小傻子這個色鬼都知道。

“你七老八十沒人要,十七八歲孤獨終老。你這麽刁鉆刻薄,有姻緣那是在做夢。”那個妖怪一沒說生辰八字,連姓名都沒有報上,他月老上哪裏去知道,更何況她以如此方式出場,能祝福她才怪。

小妖怪一聽,氣得直接跳了出來,她全身雪白雪白的,頭上兩縷兔毛,一看就是個兔妖。這只被氣得抓狂的暴脾氣的小兔子,用手撕,甚至用上了兩顆大門牙把月老的衣服死的稀巴爛。

月老一著急要跳出浴盆,給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妖點顏色看看。剛跳出浴桶,小兔子四只腿跑得沒影了,月老迎面就撞見了開門的小傻子。

空氣突然停滯,月老定定地看了看眼前的小傻子,又低頭瞅了瞅自己暴露在空氣中的老二。咽了口吐沫,安慰自己,不礙事,不礙事,小傻子,她傻,啥也不懂,啥也不懂。

小傻子從地下撿起被撕得破破爛爛的衣服,往月老□□一懟。

“羞……”小傻子就一個字簡潔凝練。

“哦。”月老接過破衣服,捂著□□就撲到床上,真是丟死人了。月老的臉瞬間就漲紅,就像是吃了口賊辣的辣椒,從脖子竄到頭頂的紅。

月老把自己藏在被窩裏,臉埋得深深的,就像一只鴕鳥。

“你倒是走啊!”月老見她不走,臉紅的都能擠出番茄汁來。

“哦。”說著,小傻子終於緩過神來,畢竟她也沒有見過這麽大的場面,然後往外走,還很禮貌的帶上門。

月老長舒了一口氣,從床上跳到地上,要跑去找衣服。

“啪”門又開了,四目相對。

“一會兒記得給我抓蝴蝶。”

“出去。”月老徹底崩潰了。

小傻子被嚇得趕緊往外跑,自己都感覺她把月老給惹毛了。

月老這回害怕小傻子回來,就披著床被去上櫃子裏找衣服。打開櫃子發現裏面塞得滿滿的都是羅裙,為什麽都是小傻子的衣服啊!

“小傻子,你給我回來!”

可是小傻子已經屁顛顛地去捉蜻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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