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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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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甜的

花月息的呼吸被他人掌控,唇也被再一次堵住了,一起堵住的,還有他的思緒。

徐容林叫他什麽?

哥?

這個嘴上叫他哥的人,正按著他的頭,不依不饒地一次次舌忝過他的唇縫,再從縫隙鉆入,探索更為寬敞的空間。

他像是久未歸家的旅人,明明沒什麽變化,偏要將每一處位置都細細查看一番,生怕落下什麽地方沒有探索。

安撫般的動作難掩其中的急切,拂在他臉上的呼吸很燙,花月息無處可躲,被迫品嘗著口中的那份溫潤。

明明是柔軟的,卻有一點痛,並不讓他難受,反而帶來快意,讓他沈溺其中。

他微微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眼前放大了數倍的臉,是誰?

這張臉沒有一絲疤痕,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看得清楚,是他很熟悉的一張臉。他日夜臨摹,鐫刻在心上,永遠忘不掉。

花月息的鼻尖顫了顫,想要將這人的氣息也記牢,可惜對方同他不一樣,沒有如他一般明顯的味道,記起來有些困難,要貼近多聞幾次。

他的靠近無異於火上澆油,取悅了對方,他感覺到口中的柔軟動作越發放肆,鉗著他的力氣也更大了。

他成了案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吞吃入腹,呼吸不屬於自己,唇舌不屬於自己,身體也只能靠在對方的懷裏才能站穩。

他還聽見了讓他面紅耳熱的、羞恥的吞咽聲音……

那是他的,還是徐容林的?

花月息沈重的思緒又活泛了起來,豎起耳朵打算聽清楚。

“留下這些你就走吧,別叫人來打擾。”

“好的公子。”

“對了,再備點吃食過來。”

“要熱的,別太油膩。”

“是。”

這是在做什麽?

花月息掀開沈重的眼皮。

第一眼是黑黝黝的房頂,然後感覺肩膀有點涼,他歪頭看過去。

徐容林就這樣闖入他眼中,目光跟他一觸即分,閃躲般落在他的肩頭。

那裏不久前被徐容林的虹霓劍刺了一下,留下一個血洞。徐容林收力早,所以傷口並不深,只是皮肉表面的一點傷,對方正在給他纏繃帶。

花月息不禁皺起眉,他果然還是叫徐容林得逞給抓住了。

徐容林見他皺眉動作更輕了,問他:“我弄痛你了?”

肩膀上的那點疼痛尚在他的忍受範圍內,若不是徐容林小心翼翼的樣子,花月息幾乎要忽略了。

他不是傷口痛,他是頭痛。沒了元嬰,使用彎刀的後遺癥更嚴重了。

眼前人是他的徐容林,亦是他的阿錦。

腦中肆虐的貪念卻叫他想用自己的枝丫編織出牢籠,讓向往自由的鳥兒再也飛不出去。

他想用他的枝丫貫穿對方的血與肉,將他們編織在一起,生長在一處,即便是死了,屍骸也要緊緊纏繞,難分你我。

花月息擡手按了按耳朵,想要捂住那一陣陣的慫恿之言,可他捂不住,甚至徐容林的話語聲也夾雜其中,助長他的貪欲。

“怎麽了?傷口很痛嗎?”

花月息想翻身卻被人按著動不了,只能咒罵一聲,“閉嘴!”

偏偏那擾人心神的聲音還在不知死活地試探:“師叔?”

花月息拍了下那按著他的手,不想理會那又一次改變的稱呼,只道:“滾開。”

那只手當即就僵住了,花月息閉上眼睛不去看,他腦子裏的聲音吵得頭都要爆炸了,哪裏能分出心思去留意徐容林的感受?

良久的沈默中,花月息能感覺到徐容林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閉著眼睛,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徐容林彎下了腰,將頭伏在他耳邊,“哥哥生氣了?”

花月息是很生氣,若不是現在他頭痛欲裂,必是要揍徐容林的。

可徐容林不這麽覺得,他正得意自己壞了花月息的謀劃,如今還和花月息關在同一個牢房裏。

“好哥哥,現在是我勝你一籌,有什麽怒氣暫且先忍著罷。”

“你說什麽?”

花月息猝然睜開眼睛,聲音冰冷而沈穩,命令道:“你再說一遍。”

徐容林還是對他淺笑:“我說——”

“啪——”

徐容林先是一楞,伸手碰了下有些發麻的右臉。

花月息竟然會扇他的臉了。

放在以前是絕不會發生的。

他叫花月息哥哥,花月息都沒什麽特別的反應。

他眼神落在花月息有些顫抖的手上,花月息用的那只手,正是肩膀叫他傷了的那邊。

大約是扇他的時候用了太大力氣,纏到中途的繃帶散了,傷口有些裂開,流了些血。

徐容林的眼神黯淡下來,頂著發麻的臉,向花月息伸出了手。

花月息還來不及躲開,他的手指就已拾起散落的繃帶,在一片寂靜中將那傷口嚴嚴實實地包紮好了。

花月息見他在自己肩膀上打了個結,冷著臉道:“不是很會說嗎?現在怎麽不說了?說話。”

徐容林卻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沈默不語。

“啞巴了?”

徐容林突然擡起手,中指的側面有一抹紅色,是剛剛不小心蹭到的花月息肩膀上的血。

他像是聽不到花月息的話,在對方的註視下,唇縫間伸出一截柔軟,將那抹嫣紅卷入口中。

喉結滾動,眼中貪欲翻湧,微啞的聲音鉆入花月息的耳朵。

“甜的。”

“……”

徐容林牢牢抓住花月息的手,“你什麽時候發現我恢覆記憶的?”

花月息看人裝乖,面上不為所動,惜字如金道:“第二晚。”

“那麽早就發現了,怎麽沒有跟我說?”

“難不成你指望著我得知你恢覆記憶喜極而泣,跟你相親相愛,”花月息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做你的春秋大夢。”

他說完,就見徐容林的下頜緊了緊,偏頭咬牙道:“你生氣,我不同你說這個。”

“什麽時候說什麽輪得到你做主了,”花月息繼續咄咄逼人,“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你當年是怎麽耍我,又為什麽遲遲不能恢覆記憶的?”

花月息想著,如果他們倆不是在這種情境下坦白一切,那場面一定會難看得多。

反倒是如今的情況,他還要壓抑著彎刀帶來的影響,徐容林也千方百計地阻撓他。

讓他們都藏著掖著,不把最陰暗的那一面袒露出來,保有表面的平和。

如果徐容林現在是原形,那肯定是一身絢麗的羽毛都黯淡下去了。

他心虛。

為什麽沒有恢覆記憶?

反正答案不會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如果花月息猜到了,那就挨巴掌就是,早說早挨打,不說不挨打。

於是徐容林選擇沈默裝傻,這是他們之間慣有的相處情況,誰都是。

花月息繼續說:“對我來說,我們早就重逢了,可對你是不是這樣,我不知道。”

耳垂被捏了一下,那人竟然恬不知恥地說:“不如哥哥將我那幻術催眠給解了,我就能回答你的問題了。”

“做夢。”花月息拍掉他的手,嘆了口氣,徐容林一直這樣,不論當初還是現在,不論記憶是否缺失。

總之很會敷衍打發他。

徐容林自顧自湊到他身邊,好像很怕他生氣,卻又一直在做惹他生氣的事情。

對方拿一塊溫熱又濕潤的面巾給他擦汗,又是那副乖巧樣子,“哥,你是頭痛嗎。那彎刀太過邪異,以後不要再用了。”

徐容林將他頭上因頭痛而生的細汗擦幹凈,低聲說:“不過難受才長記性。”

花月息閉了閉眼,並不打算就這麽放過徐容林。

這地牢中只有簡單的床、桌子、椅子,旁的就沒有了,因為在地下並沒有窗戶,出去的門是鐵欄桿,能看見外面的走廊,但顯然結界才是真正關著他們的。

或者說這只是關著他的,徐容林並不在其中。

地牢裏免不了潮濕,這人還多點了幾簇火在空中晃動著。

就這麽看了幾眼,徐容林便強硬地擠到他的視線中,“那些死物有什麽好看的,哥哥還是看我罷。”

花月息對上這雙黑眸,突然意識到,不管什麽時候,徐容林都執著於關著自己。這大概是因為自己前兩年一直關著他。

叫他給學會了。

所以即便是這幾年的記憶被他篡改了,也還這麽執著。

“你知道這幾年的我們是怎麽相處的嗎?”花月息突然說。

徐容林的臉色微微一變,嘴角失了那嬉笑的弧度。

如果真是普通的師叔侄的關系,花月息是不會用幻術催眠他的。

若是不普通的關系,花月息篡改他記憶的目的就值得深思。

在他沈默不語的時候,花月息第一次主動靠近,湊在他的耳邊,溫聲細語道:“我給過你的,都給過他。你沒有的他有,你有的他更有。”

話說到這裏已經足夠激怒徐容林,面上半分笑意也無。

可花月息並不滿足於此,他伸出手,指尖從對方的下巴一路劃到胸膛,勾起衣領繼續道:“我和他溫存過,在很多地方,白天、夜裏。他比你要聽話,更會討我歡心,我說停便不會動,我說用力便用盡全力不叫我好過。”

指尖下的胸膛顫動起來,徐容林被他一激笑得越發大聲,眼神卻陰鷙下來。

“雲慕和,你還真知道怎麽惹我生氣。”

他不再喚他“哥哥”了。

“你也很聰明,知道怎麽樣才能叫我說實話,好啊,”徐容林欺身而上,用身形籠罩他,表情兇狠,“我告訴你。”

“不是每一個鳳凰族人都會涅槃,但我知道我一定會涅槃。就算我沒能涅槃,烏元安也會拼盡全力保住我,他還指望著借我的身體成神呢。

“但我沒有跟你說這些。我怎麽會叫你心安地等著我呢,我偏要叫你傷心落淚,日日夜夜想著我。就算我真死了,你也得記著我是因你而死的,再也找不了旁人。”

徐容林將花月息的一切掙紮都抱在懷裏,覺得十分滿足,感嘆道:“這太值了。我只要想想,沒有我的時候你為我落淚,便覺得興奮難耐。”

花月息閉上眼睛,只覺得徐容林的懷抱和周遭躍動的火焰都擋不住鉆入四肢百骸的冷,他反駁道:“我沒有為你哭過。”

徐容林不將他這話放在心上,繼續抱著他說:“可我又不能真的涅槃,涅槃了便會被烏元安取而代之徹底忘記你。我故意讓涅槃中斷了,保住了我的命,也沒了過去的記憶。”

花月息已經猜到他接下來會說什麽,這兩年的相處,幾次深入識海的幻術控制,讓他越發了解,這個他愛著的人究竟有著怎樣陰暗卑鄙的一面。

徐容林在他的側臉落下一個輕輕的吻,隨後說出的話卻毫不溫柔,如同紮進心裏的刀,叫他鮮血淋漓,疼痛不止。

“我怎麽能叫失憶的我和你好好過下去呢。我又使了些手段,叫他越是介意我,越是將我看作旁人,越不會記起一切,越不會愛你。”

“徐、容、林。”

花月息近乎淒厲地一字一頓喊著徐容林的名字,要閉著眼才能不讓人看見他眼中的淚光。

原來他這些年的痛苦,竟都是徐容林有意施加給他的。

他二十年抱有一絲期望的孤獨等待,這兩年徐容林望向他的厭惡眼神,譏諷的話語,動作上的排斥……

他要靠幻術的控制,才能強迫徐容林,從那裏討來一點慰藉,讓自己不那麽孤獨,讓自己相信這個人是愛他的,有繼續等下去的力量。

這一切竟然都是他的愛人親自給他的,徐容林怎麽忍心?

可問出口就變成了:“你怎麽能……這樣?”

徐容林的懷抱銅墻鐵壁一樣困著他,叫他逃不出,任由那些輕柔的吻安撫般落在臉上。

“哥哥,我就是這麽無恥又狠心,你愛的就是這樣的人。”

“沒了記憶的我還是我麽,若是你有了他漸漸忘記我、忘記我們的過去我怎麽辦。”他說著吻走花月息眼角劃出的濕潤。

“同樣的,只有他不介意我,將我認作是他,覺得我們是一個人,他就會恢覆記憶,我也就回到你身邊了,我們就能在一起。”

“這樣多好啊哥哥。”徐容林抱著屬於他的花月息,滿足般輕嘆出聲,“小師叔,我們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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