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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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沒有.

次日離開合歡宗的時候是個陽光明媚的早上,肖靈雨來送他們。

在山腰的宗門口,一邊是千級石階層層疊加通往的合歡宗,另一邊是霧氣盤繞的山間樹林。

花月息手裏拿著一個肖靈雨給他的小球,捏起來軟軟的。

“別用力,”肖靈雨頂著徐容林懷疑提防的目光制止花月息,“關鍵時刻捏爆它能防身。”

花月息一聽將其收好,“寫信聯系,風頭過了跟你碰面。”

“行。”肖靈雨點點頭,餘光瞥一眼徐容林,這人一頂著花月息的目光就裝模作樣地掛著淺笑,實在能裝得很。

再看一眼毫無覺察的花月息,肖靈雨不禁憂心忡忡,表情沈重。

花月息見狀拍拍他肩膀,“怎麽?舍不得我啊。”

肖靈雨:“去你的。”

徐容林:“小師叔,該走了。”

兩道同時響起的聲音。

花月息暫時感受不到這兩人之間的暗湧,擺擺手轉身,“行,我走了。”

“一路平安,到了紅霞山立刻給我寫信!”

“知道啦——”花月息聽著身後的喊聲回道,又有些納悶,“這家夥怎麽這麽擔心我了。”

這話倒不是說肖靈雨和他關系差不擔心他,只是他印象中兩人對彼此的實力都很清楚,所以十分信任,出門只有他倆折騰別人的份。

徐容林走在他身側,“前不久你才剛受傷,也是情有可原。”

花月息“唔”了一下,認同道:“也對。”

要走到山腳下才離開合歡宗的結界範圍,他們走得算快,離開之後花月息就拿出了飛行法器,兩人乘上之後向著紅霞山的方向而去。

一下子沒了五年的記憶,花月息腦海中的紅霞山都有些模糊了,這一回便是歸心似箭。

“也不知道現在的紅霞山是什麽樣子。”

徐容林坐在他旁邊,“晚上就能到了。”

“也未必,那些人肯定盯著我們呢,”花月息說著躺下枕著自己的手臂,“他們來就揍他們。”

他說完閉眼感受著從自己耳邊快速劃過的風,突然發覺自己的頭被人托了起來。



徐容林的聲音在他的上方響起,“小師叔,枕著我的腿吧,手臂會麻。”

“……”

然後,自己的頭就落到了徐容林的大腿上。花月息沒敢睜眼,也沒說話,但也沒拒絕。

而徐容林在他頭頂自顧自說:“小師叔,你和肖前輩怎麽認識的?”

“之前他被仇家追殺,我路過順手幫了一把。”

花月息簡單一說,說完感覺眼前一暗,是徐容林低下了頭,“小師叔可真愛救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這話聽著是誇獎,但是他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這倒是,要不然怎麽會把你救走。”

徐容林稀奇地沒有出聲回應。

花月息等了一會兒,睜開眼睛,“怎麽,你覺得我說得不對?”

那一刻徐容林眼中一閃而過的情緒他還沒有看清,自己的眼睛就被徐容林的手蓋住了。

“小師叔說得對,瞇一會兒吧,我給你擋著光。”

花月息閉上眼睛,開始懷疑徐容林是不是知道什麽,難道他知道是自己和阿錦長得像才被救的麽。

他如果知道,知道多少?又有什麽想法?

是救命之恩還是別有用心?

這麽一想,花月息不敢睡了。

就這麽過了一段時間,徐容林的聲音突然響起,還摻著笑意:“小師叔,你眼球動了。”

花月息沒好氣地將他手拿走,猝不及防和那雙含笑的眸子對上,只一眼便恍如隔世。

分明是一模一樣。

他突然可以理解沒失憶的自己抱著什麽想法把徐容林留在身邊。

只是看著,便能生出一種濃厚的滿足感,仿佛阿錦還陪著他,他們永遠不會分開。

飲鴆止渴,甘之如飴,也極易深陷其中迷失自我。

視野突然又被那只手遮住了,黑暗之中,他聽見徐容林嘆息一聲:“小師叔,看我啊。”

明明遮住自己不讓看的是他,讓自己看他的還是他。

花月息救回徐容林的這幾年裏,有多少次是在看阿錦,又有多少次是在看眼前這個徐容林的呢?

這麽想著,花月息突然被下方不遠處一陣濃煙吸引了註意力。

只見城鎮旁邊的山林濃煙滾滾,火焰幾乎要燒到那片緊湊的房子,好在已經快要被撲滅了。

“是山火。”徐容林說著打量花月息的表情,“我們要下去嗎?”

花月息驅使著飛行法器降低高度,看見一群滅火的村民,以及幾位禦劍在半空中幫忙的仙門修士,看衣著是巨闕門的人,其中一個看著有些眼熟。

“下去,我們不下去怎麽給天明宮的那些人機會。”花月息說著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雖然大家習慣將世間分為靈界和人間兩部分,但其實還是同處於一個空間。

靈力充沛的地方被各個仙門統治,稱靈界;靈氣枯竭的地方稱人間。靈界分散,人間卻集中。

他們目前所處的位置就是靈界巨闕門和雲州國相接壤的地方。

但從這裏空中蘊含的靈力多少來看,這裏應是屬於雲州國的地盤。

只是雲州國的地盤,巨闕門的人怎麽會在?

下方的山火已經撲滅得差不多了,花月息領著徐容林落在了燒得光禿禿一片的山上。

一場大火過去,這裏已經沒有什麽活物,而救火的人也離這裏很遠。

徐容林問他:“在這裏給天明宮下手的機會?”

花月息挑了一個相對幹凈又寬敞的地方站著,拍拍衣角道:“對啊,我不下來怎麽給你下手的機會。”

他這話說得輕飄飄的,自然到像是和徐容林閑聊,但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徐容林已經感覺到了真真切切的殺意。

花月息對他的,殺意。

他什麽地方露餡了嗎?

還不等他想出頭緒,眨眼的時間裏花月息已經手持彎刀閃身到他面前抵住了他的脖子。

徐容林從來沒見過這個彎刀,長而彎,像是一柄月牙,淬著寒光抵在他的頸側,冰涼一片,滲入肺腑。

“小師叔,你說什麽?我聽不懂。”他輕聲說。

“裝傻沒用,”花月息將他按在一個燒得發黑的樹幹上,“徐容林,你這兩天跟我說的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你自己心裏清楚。”

他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看著溫柔聲音卻冰冷:“你跟摘星樓的人是什麽關系?說。”

血珠從頸側滑成一條線,徐容林能清楚地感覺到那滴溫熱的移動軌跡,直至沒入衣領,“小師叔,我沒說謊。”

“你說沒說謊我自有判斷,”花月息手上力道重了重,鋒利的刀刃嵌入皮膚,流出更多的血珠,“不想死就說實話。”

“我沒有說謊。”徐容林皺著眉,“我是鳳凰族殘留的血脈,自幼被雲州國圈禁在鎖妖塔中,一次去北境的任務路上我被你救走。

“我是雲邊月的弟子,溫如遇是我師父,雲祈雙是我師祖,你是我小師叔,我身上穿的衣服還是你給我買的。

“我前不久跟你下山,是,我修為不夠還很蠢,上了摘星樓的當。他們讓一個當年幫過我的妖來騙我我就信了,害得你受傷失憶。

“但是……但是小師叔,我沒騙你。”徐容林靠著樹,微微低頭看他的樣子有點可憐,“肖靈雨前輩也是認識我的,你若是不信你可以到了紅霞山問我師父求證。”

這一番話可謂是情真意切,但花月息還是沒動,“我的實力我清楚,即便是烏元安本人殺我,我也有逃脫的可能。你做了什麽?”

“我、我不知道。”說到後面徐容林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你在黃金臺上見了一個女人,然後就說跟我分開讓我不要跟著你。

“我假裝聽話,暗中跟著你,你殺了很多追殺你的人,受了點劍傷,原以為你能全身而退,可沒想到摘星樓的人抓了我威脅你,我們就都被抓起來了。”

聽起來倒是合理,但這人和阿錦太像了,不是沒可能是天明宮派到他身邊的,“還不說實話,看來你是真想死。”

花月息聲音冰冷,另一只手中出現一個小匕首,向徐容林的下腹捅去。

這一擊,他有十足的把握讓徐容林感受到絕對的真實感,又不會傷害到他,但他萬萬沒想到,徐容林竟然會抓住他的手,讓匕首刺向自己腹中。

“那你就殺了我好了。”一道低沈的聲音,和剛才楚楚可憐的樣子截然相反。

如果不是花月息的手被抓著,他都要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千鈞一發之際,“噗”地一聲,匕首刺入樹幹。

徐容林聲音又變得委屈,“小師叔舍不得嗎?”

跟徐容林豐富的表情相比,花月息平靜得堪稱冷酷,“我這人防備心重,見諒。”

徐容林擡手抹了抹眼角,“我知道,我的命都是小師叔救的,還給你也沒什麽。”

“……”

這人怎麽總哭?花月息冷不丁想,失憶以來他就見過兩次了。倒不是梨花帶雨地哭,而是將眼淚忍在眼睛裏擡手蹭地哭。

可憐巴巴的。

花月息想著,小臂側面在彎刀上劃出一個口子貼到徐容林脖子上的傷口,等他拿下手,對方脖子上的傷口就消失了,只有血跡還在。

徐容林由於沈浸在自己迷惑人心的哭泣中沒有來得及阻攔,見狀當即抓著花月息的手連演都忘了,“你怎麽這樣!”

“我的血治傷很有效。”

“但你的傷很難好啊。”

“我讓你受傷就我來治,很合理。”花月息抽回手,“我的傷慢慢就長好了。”

他覺得徐容林很可疑,試探逼問得到了傷口一道,自己的。

哦,還有得到一個在他耳邊嘰嘰歪歪念經的啰嗦鬼。

聽了半天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你有完沒完?五年後的我是怎麽受得了你的?”

耳邊倏地安靜了。

【作者有話說】

雖然我一直糊得很穩定,但也一直都有寶讓我擺脫單機,心化了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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