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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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機會.

合歡宗同其他宗門一樣,有一處具有療愈之效的藥泉。花月息此次來便是找徐容林跟他一起去泡藥泉的。

雲邊月之前也有,但因為花月息的師尊師兄都不下山,甚至懶得離開院子,久而久之便懶得維護,成了普通溫泉,除了花月息偶爾去,便沒人去了。

“你之前也受了傷,幹脆一起去吧。”花月息道。

“那肖靈雨呢?”徐容林再三確認,“他去嗎?”

“他不去,你想他跟我們一起去?”花月息明知故問,果然見徐容林臉色微變。他擡手輕輕摸上去,手感細膩,“不是說報覆我麽?還沒出戲?”

徐容林竟然沒躲開,任由花月息對他的臉動手,“我不乖你怎麽心甘情願跟我走呢?”

裝模作樣,莫名其妙,不管他問多少次,這人都是這樣的回答。

花月息厭倦了,撤回手,“為了報覆我你的犧牲可真大。”

徐容林沈默不語。

嘴硬,花月息想,這大概是鳥嘴的緣故。不過沒關系,再硬的嘴他也能給治好了。

花月息領著徐容林去泡溫泉,中途還去了一趟肖靈雨的大師姐那裏,大師姐十分擅長釀酒,花月息每次來必喝。

她一種專門在泡溫泉時喝的溫泉酒,雖然叫作酒,但其實是果飲,裏面摻入肖靈雨研究出來的藥水,泡溫泉的時候喝效果很好。

聽他這麽說,徐容林冷不丁開口:“肖靈雨在藏書樓給你的就是這個藥水嗎?”

饒是花月息早有準備,也沒想到他會在這裏突然問出來。

他拿到藥之後磨蹭了一陣才去找徐容林,就是為了給徐容林偽裝的時間,沒想到對方直接暴露了出來。

花月息放慢腳步,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是,”徐容林的表情有些冷淡,“反正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那時候沒靠得太近,只聽見幾句無關緊要的廢話,重要的話花月息都是和肖靈雨傳音說的。

直覺上來講,他甚至想將那瓷瓶摔碎,但是他忍住了,盯著花月息的手充滿了警惕。

花月息晃晃空無一物的掌心,“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但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對你下手。”

可惜花月息經常一臉笑意地不幹人事,以至於徐容林很難放下戒備之心,只一臉懷疑地看著他。

“信不信隨你。”花月息聳聳肩,跟他一同在大師姐這裏拿了一壺溫泉酒。

大師姐瞧著徐容林道:“這位沒見過,也是靈雨的朋友嗎?”

見徐容林不欲開口,花月息只好解釋:“是我小師侄。”

大概是他們倆的氣氛實在怪異,大師姐的眼神在他們之間來回好幾次。好在大師姐在合歡宗多年見多識廣,什麽都沒問。

只是花月息頂不住那探究的目光,拽著徐容林趕緊跑了。

等走遠了,花月息問:“烏元安真是你哥?”

徐容林歪歪頭:“你猜?”

“不是兄弟,但肯定有別的關系,要不然他沒理由單單為了利用我留你十多年。”花月息道。

徐容林那麽說,或許只是想打一個措手不及來觀察他的反應,看看他是否真的和阿錦之間全無隱瞞。

很顯然,徐容林的猜想是對的,那些原本不重要的細枝末節仔細回想起來,確實值得花月息深思。

花月息想起那封撿到徐容林之後,烏元安給他的信。

他兩年多前拿到信之後心中有些顧忌,於是回京都城調查了一番,也因此暴露在了天明宮各方勢力的眼中。

但是離開之後卻沒有人找他的麻煩,他還以為是那些人不敢到雲邊月來。現在想想,沒有行動的皇後和貴妃,或許還有毫不知情的皇帝,多半是烏元安壓下來的。

他是雲慕和的時候,很多事情都不了解,而暗中比他知道得多的多的徐容林,也已經失憶了。

“烏元安跟你是什麽關系,你自己也不知道吧?”花月息問。

“我確實不知道。”徐容林承認。

“但是你卻相信將我帶到摘星樓是安全的。”

“你為什麽就是不相信我呢?”徐容林停下腳步。

“我們也才認識不到三年,我憑什麽相信你?”花月息說,“比起你,我更相信我對烏元安的了解。”

話說到這裏便又說不通了,成了重覆的怪圈。徐容林已經不想再問花月息是不是換成阿錦就會相信了。

因為就算花月息明知阿錦對他有所隱瞞甚至是欺騙,卻還是無條件地相信他們之間的愛。

這樣的愛落不到他的頭上,或許花月息也是愛他的,但他要的不是一分為二的愛,他要全部,要唯一。

徐容林看著與自己同行的花月息。他之前想逃離、想報覆,但現在的他只想讓花月息徹底忘記阿錦,單單留他一個。

而在此之前,他絕對不會愛上花月息。

可惜花月息根本不懂他的所思所想。

他在徐容林的註視下一件件褪下自己的衣物,毫不避諱地走進池子裏,沖著發楞的徐容林擺擺手,“傻站著幹什麽,還不進來。”

徐容林的眼神從花月息身上一閃而過,原本猙獰的刀傷大半都在水中,像一條條線繩綁縛著花月息。

他不敢看得太真切,盯著一旁的樹說:“我的傷都好了,不用泡了吧。”

“怎麽,怕我吃了你啊,”花月息低著頭捧起水撒到自己身上,“我知道你要為心上人守身如玉,不會碰你的。”

徐容林臉色變了變。

他說的話再從花月息嘴裏說出來,聽著就不是那麽舒服了,雖然本來就不是什麽想讓人舒服的好話。

他在岸邊站了站,還是脫下衣服踩入水中,尋了一個離花月息遠一些的位置。

花月息像是察覺不到他的排斥,自顧自拿過溫泉酒將杯子倒滿,“怎麽不過來,不陪我喝一杯嗎?”

徐容林沒動,心中隱隱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就像是周圍這溫熱的水將他淹沒,他無處可逃,只能旁觀。

“我不喝。”徐容林聲音有些緊繃地說。

花月息和他截然相反,甚至懶散地將雙臂搭在兩側,笑容讓他的圓眼彎成月牙狀,“為什麽不喝?怕我給你下藥?”

徐容林不置可否。

花月息將杯中液體一飲而盡,有一小股順著嘴角流了下來,劃過脖頸沒入前胸的水中。

徐容林眸色深了深,不禁躲開視線。可花月息卻放下杯子一步一步向他走了過來。

比花月息先到的,是隨著他動作泛起的漣漪,一圈圈蕩到他的身上。

徐容林瞬間口幹舌燥。餘光看著水波在對方小腹處徘徊,露出弧度完美的線條以及水下若隱若現的那處。

徐容林的身體一瞬間繃緊了,視線怎麽也挪不開,他啞聲道:“你做什麽?”

花月息只是默不作聲地一步又一步靠近他,很慢,慢到一絲一毫他都能看清。

原本就緊繃的背脊一瞬間緊貼石壁,徐容林意識到自己無路可逃。

但或許他也沒那麽想逃,於是花月息走到了他身前。

花月息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彎彎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明明是笑著的,卻讓他莫名覺得危險。

“你生氣——唔!”

徐容林的問題沒有問完就被堵住了,清甜又有些苦澀的液體猝不及防地湧入口腔,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出於對這東西的排斥,徐容林那一瞬間都忘了去感受花月息與自己相貼的部分是什麽感覺。

“咳咳咳。”他推開花月息咳了幾下,但已經於事無補,“這是什麽?”

花月息眉眼含笑地擡手蹭了下濕潤的唇,“真的只是普通的溫泉酒,我沒害你。”

徐容林懷疑:“真的?”

“真的啊。”

“那肖靈雨給你的是什麽?你別說那東西跟我無關。”

“有關,也沒關。”

花月息含糊的回答卻讓徐容林更加不安,“你不對勁。”

“我哪裏不對勁?我親你你不喜歡嗎?”花月息的鼻尖貼上他的,“還是說你真要為你那莫須有的心上人守身如玉。”

皮膚相貼,徐容林覺得皮肉比身下的溫泉水都要熱,燙得他心神不寧,“你到底搞什麽鬼?”

花月息的深深看著他,“你只要說你喜歡還是不喜歡。”

喜歡?喜歡那個吻,還是花月息?

徐容林勉力穩住心神,嘴硬道:“我不喜歡。”

話音剛落,他似乎聽見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等他再去看花月息的時候,對方已經離他而去,他下意識伸手虛虛一抓,握了一個空。

徐容林看著空蕩蕩的手心,沒來由覺得自己似乎沒法再握住花月息的手了。

“你到底怎麽了?”他有些慌。

花月息已經走回到原來的位置,指尖一挑,那個令他眼熟的小瓷瓶便飛到了手中。

他把玩著小瓷瓶,慢慢看向他,“說起來還要謝謝你給我出的主意。”

“什麽主意?”徐容林沒意識到自己的眉心已經擰起,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

花月息突然拔掉了塞子,似乎要打算喝下去。

徐容林的動作要比腦子快,術法瞬間彈了過去。

但花月息早有準備,輕松化解了他的招式,透明的液體順著紅唇流了進去。

眨眼之間,徐容林撲到他身邊時已經晚了。

花月息笑著將瓶子倒過來,“你也想喝?沒有了。”

“這是什麽東西?你說!”徐容林牢牢捏著他的肩膀,“你喝了什麽?”

可花月息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甚至口齒不清,要將耳朵湊過去才能聽清。

“徐容林,我剛給過你機會了,事不過三……”花月息沒說完就歪倒在他的臂彎之間,任他抱著。

徐容林驟然發覺這溫泉已經沒有半分熱度,像是冬日的寒冰包裹著他。

他似乎要失去花月息了,可他明明還沒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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