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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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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生死.

徐容林根本不在意花月息的生死。

他只是不想錯過花月息狼狽的樣子,況且花月息那樣折辱他,他還沒有報覆回去,任由對方那麽死了,豈不是便宜花月息了。

他只是去看樂子,順便撿個便宜。

跟在乎花月息的死活沒關系。

雙翅張開如飛刃般裁雲破空,眨眼間便已化作天邊一個紅點,只在地上留下快速掠過的殘影。

地面之上的孩童牽著父母的手,頭頂的陰影一閃而過,他擡頭遠望嚷道:“爹!娘!有火球飛過去了!”

夫婦跟著望過去,紅鳥早已沒了蹤跡,幾個振翅間便將京都城丟在身後。

只是他再快,也似乎晚了一步。

航船四分五裂地慢慢沈入江水,江面之上的殘船上散著不知生死的修士,很快也會一同沈入幽江翻滾著的水浪中。

徐容林落在船上,先是翻了幾個跟花月息衣裳相近的修士,無一人有呼吸。他顫著手動作迅速地將這裏的人一個個看下去,同時也有些許放松,幸好不是花月息。

直到他捕捉到一處幾人交疊身形下露出的一抹熟悉衣角。

徐容林目光凝滯。

藍白色,染著血,殘破地躺在那。

周身血液瞬間凝固,酸脹的雙眼緊緊盯在那一處,雙腿恐懼又堅定地一步步走過去。

待他掀開最上面的那人,衣角在他眼中露出全貌——只是一片衣角。

不是花月息。

徐容林長長舒了一口氣,繃緊的身體放松下來,心有餘悸地抓起那片染血的衣角,看著遍地狼藉,第無數次催動靈力去感知花月息的位置。

一無所獲。

雲祈雙給他種下的感知不知為何微弱得近乎消失。徐容林不敢細想這是不是意味著花月息的生命也即將消散。

已經越來越焦躁的他動作粗暴地將那塊衣角收進存儲的法器中,縱身一躍跳入寒冷刺骨的幽江。

水中的人可比船上的人多多了,江水都被染紅。

“花月息——”

徐容林不停下潛又上浮,也沒有找到想找的人,直到他撈上來一個還活著的人。

不是花月息,但好歹活著能說話。

自他拜入雲邊月成為溫如遇的弟子開始,師父就教導他為人處世要懂規矩有禮數,徐容林未曾忘過。

於是他動作粗暴用了很大力氣終於把人拍醒了。

那人脖子一圈的鞭痕,汩汩流出血液,艱難嗆出一口水悠悠轉醒。

徐容林急道:“花月息呢?”

那人咳了咳虛弱道:“誰?”

徐容林簡直想一把將人掐死,但是不行,“雲慕和,在哪裏?”

那人又開始咳嗽,咳得徐容林額角青筋蹦起,隨後吐出讓他想殺人的兩個字——

“死了。”

徐容林的手在短暫的沈默中加重了力氣,陰沈沈道:“你說什麽?”

“他死了,我們出了這麽多人,殺他一個……還不容易?”

他話音未落,徐容林的指尖就竄出一簇火焰灼燒著他的皮膚,從肩頸處燒到耳側,瞬間彌漫出皮肉燃燒的氣味。

徐容林一字一頓:“位置。”

修士本就受了重傷,火焰的灼傷更是讓他痛苦不堪,“誰、誰知道被水沖到哪裏去了。啊——!”

火焰暴漲吞噬之後,徐容林很懂規矩知禮數地將這修士人歸原位,又一次跳進江中尋找花月息的身影。

可惜直至日暮西垂,他沒有找到想找的人。

微弱的感知已經徹底消散,不遠處的航船在他身後與火焰交織在一起,他順著江水向下游走去。

偶爾會見到幾個修士,活著的死了的都有,無一一口咬定花月息已經死了。

徐容林站在冰冷刺骨的幽江邊,湍急的水流拍打著他的小腿。

在江中找了半天人,他全身濕透發絲上纏著不止從哪裏掛上的枯枝殘葉,狼狽至極。

可花月息還沒有找到。

徐容林抓著那抹衣角,幾乎要站不住了。

花月息呢?

是他來得不夠快嗎?

他是絕不相信花月息死了這種鬼話的。

花月息怎麽可能死?

可花月息到底在哪裏?

茫茫幽江之上,花月息竟然連一點氣息都沒給他留下。

他找不到花月息了。

徐容林有一點點後悔沒有更早追上來了。

“花月息死了,雲慕和還在。”

顛簸的馬車上,不久前的航船船主青蘿正在給花月息包紮傷口。

之前花月息和東宮派出的修士一場大戰,青蘿暗中幫了他許多,最後將受傷的他帶走。

他的傷基本都是外傷,傷不重但是流了很多血,所以青蘿一路都在抹除血液留下的氣息,這樣他們才能甩掉尾巴安全地回到天明宮。

“雲慕和不會在,你們做夢。”花月息輕聲道。

“事已至此殿下還是放棄吧,等陛下駕崩,娘娘自然會宣稱養病的大皇子繼承皇位。”

“雲慕和二十多年就死了,她以為她能堵得住天下悠悠眾口?”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就是大皇子,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

青蘿的藥膏很有效,抹上痛感就會減弱很多,止血效果也好。

花月息自覺恢覆了一些力氣,便開始琢磨怎麽逃走。

豈料被青蘿一眼看穿,強硬地塞給他一顆藥丸,“殿下還是別費心思了,娘娘給您下的暗示您是解不開的。”

怪不得,他就說他之前狀態不對。

他試著催動靈力,沒成功,不過就算不吃那藥丸,他也沒有多少靈力能用了。

幸好他早有預料地將徐容林趕走了,要不然豈不是連累了他。

這大概是這幾天唯一的好事了。

不過,花月息有點失落地想,徐容林已經出賣過他,若是真牽連進來,真的會站在他這一邊嗎?

花月息不能確定。

他不想賭,更不敢賭。

幸好徐容林不在,不然他一定會更狼狽。

“這破車太顛,就不能換個穩的嗎?”

“殿下再忍忍,用法力會暴露行蹤的。”

聽著很恭敬,不過是敷衍,花月息一個奪皇權的傀儡,想來是不會滿足他的要求的。

“我的傷口都要被顛開了。”花月息嘟囔著,昏昏欲睡,頭一歪睡著了。

青蘿松了一口氣,她一路上都怕花月息耍什麽花招逃了,睡著了便好辦很多。

不過沒到地方,心裏還是隱隱有些不安。

青蘿沖外面駕車的同伴喊道:“再快點,天亮前得將人送到娘娘那。”

馬車便又快了一些。

青蘿在車內卻越來越不安,一直緊盯著昏睡的花月息。

男人皮膚帶著失血過多的蒼白,身上纏著的紗布帶著血跡,胸口處的傷口是……

她目光一凜,迅速起身用手去探花月息的呼吸——

沒有了。

她又不敢置信地撈起對方的手腕——脈搏也消失了。

青蘿不敢再顧及什麽靈力會暴露他們行蹤,迅速給花月息註入靈力,同時給他餵了一粒保命的藥。

同伴被她的動靜驚動,進來時立刻發現了不對,“怎麽會這樣,他的傷有這麽重嗎?”

“沒有。”青蘿看著吃了藥也沒有好轉的花月息,額角滾下冷汗,“我沒看出他除了外傷有任何其他病癥。”

“他莫不是自殺?”同伴推測,“畢竟他和娘娘關系很差,當年又……也是有可能的吧?”

青蘿沈默起來。

“可是自殺也沒用啊,他就算死了,留下這副軀體,娘娘一樣能讓他換個芯子登基稱帝。”

他話音剛落,車內兩人都感覺到一股直沖他們而來的凜冽劍意。

“躲開!”

下一刻,充滿殺意的劍氣掀翻了馬車的車頂,斷口平滑整齊。

青蘿攜著花月息的身體躲開開這一劍,同時看向來人。

對方一襲黑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臉上並未做遮擋,唇角微微上揚,笑著同她對視。

“太子殿下。”青蘿喚道。

雲生瑀一步步走近,“夜深露重,兩位這是帶我皇兄去哪兒啊?”

彎月被厚重的雲層環抱住,如墨一般的夜裏只有雲生瑀一人向她們走近,似乎他是只身前來。

青蘿和同伴對視一眼,都沒想到雲生瑀會親自來。

雖說貴妃和皇後早已撕破了臉,但那說到底是後宮爭端,但若是太子摻進來,那便成了前朝事。

陛下就算再病重,也有國師在他身邊,不會迷糊到任由貴妃將手伸到太子身上。

單論實力,她們二人或許可以帶著花月息的身體離開,可謀殺太子的罪名她們可擔不起。

只是眨眼功夫,青蘿已經想好了主意。

她幾乎是在想通的那一刻身體就做出了反應,瘋狂催動靈力轉身而去,同時三指寬的布帶將花月息的身體綁到自己身上。

雲生瑀腳步一頓,目光從倉皇離開的背影轉移到因被青蘿甩下而在原地呆住的男人身上。

兩人對視片刻,雲生瑀笑容不減,“我就是路過,來我皇兄問好,她跑什麽?”

男人艱難咽了咽唾沫。

於雲州百姓而言,太子是一心為民的未來仁君,可對他們這些游走在各方勢力之間的死士來說,太子雲生瑀是笑面羅剎,即使他不在常待在京都城也聽說過這名聲。

見男人不說話,雲生瑀又慢悠悠道:“還是說你們殺害了我皇兄,畏罪潛逃?”

隨著最後幾個字的聲音,什麽重物掉在地上,鮮血噴濺而出,被雲生瑀敏捷躲過。

此時的夜色裏便只剩下他一人的呼吸,隨後他拿出帕子一點點擦拭臟了的劍身。

喃喃自語道:“世上像我這般心善的人可不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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