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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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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下山.

次日,花月息出現在了溫如遇和徐容林師徒面前。

彼時徐容林正在院中揮著虹霓劍練他們雲邊月的劍法。

修仙世家大多修習劍術,只是百年傳承下來,早已不拘泥於劍術。

如今的五大宗門只有合歡宗算是真正用劍的門派,只是他們的劍術遠不如雙修之法聲名遠播,以至於有些人根本不知道合歡宗的弟子還練劍。

而雲邊月雖以劍術為所長,卻也並不強迫弟子練劍。花月息走的不是劍術的路子,只是看著眼熟,自己並不會。

他路過時多看了徐容林幾眼,這人今日倒沒有穿得一身黑,金袍紅紋,頭頂的發帶也是金色的,劈截挑刺動作流暢自然,魚兒游水一般。

他雖不懂劍術,但估摸著是極好的。

溫如遇正坐在房下的陰影中,見他過來問他:“傷如何了?”

花月息坐過去避而不答:“我打算今日下山。”

溫如遇倒茶的動作一頓,“傷還未痊愈就要下山?”

“小傷沒有大礙。”

他說完就聽溫如遇嘆了口氣,“你在那陰溝裏弄了那麽大陣仗,想來這月我都不必去了。”

他們一貫稱怨氣滋生的地方為“陰溝”,只是有滅即有生,消了一波就有另一波,定期便要去上一回,好在多年下來局勢可控,數量也在逐漸減少。

“那就讓師兄你清凈一個月……”

他話音未落,面前茶杯中的茶水驟然化作一簇簇水刃打了出去——

不遠處的徐容林踉蹌幾步。

“專心。”溫如遇頭也沒回,背後像長了眼睛,對花月息說:“你一來便幹擾我徒弟練劍。”

花月息摸摸鼻尖,假裝聽不懂他的弦外之意,“那我下山便不打擾你們了。”

“師尊已給了你令牌,你下不下山無需得到我同意,只是山下最近不太平,你切記不要參與其中。”

“師兄放心,”花月息餘光似有若無掃到徐容林身上,隨後收回,“我早不想著那些了。”

“罷了,去看看也好。”

院子裏的徐容林此時恭恭敬敬道:“師父,徒弟也想跟小師叔一起下山。”

溫如遇一時沒有說話,只靜靜看了花月息一眼,“……”

花月息一臉無辜。

溫如遇隨後回頭,“你去添什麽亂?”

“師父雖有大能,但徒兒在這紅霞山上終究是井底之蛙,想下山看看其他宗門子弟能力如何,我也好討教一二。”

“……”溫如遇收回目光擺擺手,“你們一起走吧,我也清靜清靜。”

花月息直了直腰,“誰說我願意帶他去了?”

他說完,感覺到一道熱烈得快要將他盯穿的視線,稀奇,徐容林之前可從來沒這樣看過他。

他回視過去,“就你那點修為就別去討教其他宗門弟子了,在山上待著省的給雲邊月丟人。”

他說完無視徐容林的不滿,極力壓著自己的嘴角揚長而去。

身後還能聽見溫如遇的聲音:“你小師叔不願意帶你,你還是待在山上罷。”

花月息聽著,故意放慢了腳步,等他前腳到了自己的院子,後腳徐容林就跟了過來。

徐容林似乎已經忘了昨晚的不歡而散,對花月息沒了往日的冷淡,也說不上熱絡,但已是少有的好態度,“小師叔。”

徐容林只有在旁人面前才這麽喚他,花月息聽了挑挑眉,“你就這麽想下山?”

“是。”

“徐容林,”花月息說著走近他,“你以為你那拿不出手的關心,穿一身漂亮衣服,就能討好我了?”

徐容林站在他面前,是彼此呼吸都能感覺到的距離,竟然沒有退步躲開他的靠近,還問:“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什麽你不是很清楚?”從他見到徐容林的第一眼開始,他要的就只有徐容林而已。

只可惜徐容林不願意給,花月息就只好自己搶。

他這麽說完,徐容林一時沒有言語,他便又問:“你為什麽想下山?不會以為下山就有機會逃脫我吧?”

“那你呢?”徐容林擡眼反問,甚至向他靠近了一步,“你下山,是去見那個合歡宗的朋友嗎?”

“你還知道他?”花月息眼神閃了一下,徐容林打當年上山起就再沒接觸過山下的一切,他是怎麽知道的?

他稍加思索:“你看了我房間的信。”

花月息近兩年不怎麽下山,但和山下的朋友們一直都有書信往來,被他統一收在書桌的抽屜裏。

徐容林對此不置可否,而是垂頭道:“你不願帶上我,那便算了。”

“這就放棄了?”

“難不成還要我求你?你想我怎樣不就是一句話的事,還用得著這樣迂回?”徐容林說完,便作勢轉身離去。

花月息不喜歡徐容林這樣跟他說話,他無意識地蹙起眉,擡手搭在對方肩膀微微用力將人留下,“我準你走了?”

“真想讓我求你?我可沒有那個死了的廢物聽話,趁早死心。”徐容林道。

在他眼裏,他是阿錦的替身,而阿錦則是一個死了的廢物。

如若不是廢物,又怎麽會早早死了?

花月息不滿地瞇著眼睛捏上徐容林面無表情的臉,“可你現在的一切都是因他而擁有。”

徐容林冷眼看他:“怎麽,還想讓我感恩戴德地接受?”

花月息一笑,“你接不接受都沒用。阿錦。”

後面兩個字說完,徐容林的眼神就變了,那種不知是對他還是對自己的嘲弄消失了,很快換上一張笑盈盈的臉。

這一次的幻術控制花月息沒有感受到絲毫抗拒,徐容林似乎死心了。

阿錦第一時間將他緊緊抱住,“哥。”

花月息捏捏他的臉,“真黏人。”

“你不喜歡嗎?”

“我不喜歡你就不這樣了?”

阿錦搖搖頭,將他抱得更緊了,“我就要這樣。”

“那就這樣罷,”花月息頓了頓又問:“今天為什麽穿這身衣服?”

阿錦眨眨眼,眼裏有一閃而過的懵懂迷茫,隨後很快清明,“因為哥喜歡啊,你最喜歡我穿明艷的顏色了。”

“對,因為我喜歡。”花月息的手無力垂下。

明明徐容林恨他,可與眼前這個百依百順的阿錦比起來,反倒更像“真貨”。

他隨即轉身走進屋,“來,我有東西給你。”

阿錦站在原地不解地歪歪頭,而後又緊緊跟上,恨不得貼著花月息走。

花月息拿出一個拇指大的小珠子,深紅色,串在一個紅繩上,戴在徐容林的手腕上剛剛好。

但花月息沒有給阿錦戴上,只是將紅珠放在他的掌心,“你把它收好,不要弄丟,好不好?”

阿錦緊緊攥住了,“哥給的東西我怎麽會弄丟。”

“不丟就好。”花月息說。

可阿錦是做不了主的,他只是徐容林不清醒時的虛假,花月息只盼這珠子不落得和那花一樣的下場。

他摸摸他的頭頂,妄想從阿錦這裏騙到更多,“徐容林,說你喜歡我。”

眼前的阿錦有一瞬間的遲滯,在那短暫的時間裏,花月息感覺到清晰的波動,是屬於真正的徐容林的。

阿錦這一刻張口:“我喜歡——”

輕輕發抖的掌心落在他唇上,止住了那與謊言無異的最後一個字。

花月息看向阿錦的眼神透過他又像是在看著旁人,嘆息道:“不用說了。”

“你把給你的紅珠收好,就在山上好好修煉,哥下山一段時間,過幾日回來給你帶你喜歡的竹晶糕。”

阿錦抓住花月息的衣角,“我不能一起去嗎?”

“你現在修為不夠,等你以後變強了,哥去哪兒都帶著你。”

阿錦沒松手,“那你早去早回,我等你回來。”

花月息輕輕“嗯”了一聲。

他常常想,阿錦這麽乖,有幾分是因為自己,還是說全部。雲祈雙說他的幻術可稱當世第一,他卻覺得還不夠,不然阿錦怎麽會這麽乖?

阿錦該是有自己的小性子的,不會事事依著他,可徐容林又事事不依他。

花月息俯身吻住阿錦的唇,只有在這種時候,阿錦是“不乖”的,是真實的。

阿錦會用很大的力氣攬住他的頭不讓他離開,而後很專心地探索著他,熱燙的舌尖幾乎要將他融化,跟之前那副乖乖的樣子天差地別。

差別大到會讓花月息懷疑這不是阿錦,而是徐容林,可又在下一瞬清醒,徐容林絕不會主動吻他。

可即便不是徐容林,也足夠讓他眩暈。如同服藥之後的蜜餞,是加倍的甘甜,他舍不得放手。

顯然阿錦也不想放手,正探出手順著他衣襟往裏伸,花月息抓住他,輕聲說:“做什麽?”

阿錦貼貼他,毫不遮掩自己的變化,直白道:“哥,我想。”

花月息笑:“青天白日,你忍忍?”

阿錦皺眉,看著沒那麽乖了,“為什麽要忍?你都要走了也不行嗎?”

“……”

明明昨晚就有過,但因為阿錦和徐容林的區別,竟讓花月息生出他在應付兩個人的感覺。

雖然昨晚不如往常盡興,但花月息傷還沒好,實在招架不住盡興的折騰,“不要總想著幹這事。”

“我沒有,”阿錦不滿地勾住他的手指,“你為什麽不想?你不在意我了?”

長鞭從花月息左邊袖口冒出頭,圈住了阿錦的手腕。

花月息無情地把不聽話的長鞭拽回來,又一次伸手蓋住阿錦的眼睛,故技重施:“睡一覺吧。”

阿錦的眼神逐漸變得迷離,很快合上了眼睛倒進他懷裏,花月息單手將對方扶到了床上。

徐容林睡得很沈,他伸手捏他的臉也沒反應,如果徐容林會乖就好了,他想。

因為他的阿錦就是這樣的,只要他一顆心都掛在阿錦身上,阿錦就會很聽話黏人,如果他被吸引走了註意力,阿錦就會皺著眉想法設法將他的註意力拉回。

可惜徐容林只會出言諷刺,和對他裝乖賣巧的阿錦截然不同。

他的阿錦已經死了。

關於這一點,花月息再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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