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112 三公練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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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12 三公練習5
每個人的詞都寫得不錯這是一件好事, 但是好事往往都伴隨著另一件事，每個人的詞都寫得不錯，但是合在一起就會出問題了。
練習室裏, 幾個人合練了幾遍。一開始, 大家都很興奮, 各顯神通, 覺得這首歌肯定很炸。但是, 從第二遍開始就陸陸續續有人停下來，開始修改自己的歌詞了。
第五遍結束的時候, 房間裏已經只剩下beat在那孤獨地循環播放。原本站成一圈的九個人，有六個分散在各個角落，埋頭對著自己的詞塗塗改改。
這就是成熟的rapper——不需要別人說, 自己就能聽出哪裏不對。
葉清河和賀聲洋對視一眼, 也默默挪到一邊, 開始琢磨自己的部分。雖然他倆不算專業rapper, 但在這個環境裏, 不自覺地就跟著卷了起來。
也就只要我們的rap小白——沈歲寧同學一臉的茫然。
【笑死, 沈歲寧那個表情, 像極了上課走神醒來發現全班都在做題的我。】
【茫然、無措、我是誰、我在哪、他們在幹嘛.jpg】
【這就是專業組和業餘組的區別嗎？人家自己就能發現問題，他連問題在哪都聽不出來。】
【別說了，孩子已經在努力了，只是需要時間。】
【這畫面莫名好笑, 一群rapper各占山頭埋頭改詞，就剩沈歲寧一個人站在中間發呆。】
【沈歲寧：我應該在車底, 不應該在車裏。】
宋言作為隊長，本來正在改自己的bridge部分。他改到一半，習慣性擡頭掃視全場……
然後就看見了一個迷茫的小孩站在那裏。
那人站在房間中央, 手裏捧著本子，眼神迷茫，表情無辜，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好像大家都開始了那我也該開始但我該從哪開始”的無措氣息。
宋言沒繃住。
這位以“酷哥”形象著稱的rapper，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那笑容一閃而過，但還是被旁邊的王驍捕捉到了。
王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看見了沈歲寧。
他挑了挑眉，沒說話，只是嘴角也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然後繼續低頭改詞。
宋言放下自己的稿子，走到沈歲寧身邊。
“走。”
沈歲寧一楞：“啊？”
宋言已經邁步往房間角落的沙發區走了。走了兩步，見人沒跟上，回頭看他：“帶你開小竈，來不來？”
沈歲寧連忙跟上。
路過王驍的時候，他聽見那人頭也不擡地說了一句：“宋老師開課了？記得收費。”
宋言頭也不回：“免費教學，為愛發電。”
王驍哼笑一聲，沒再說話。
其他幾人瞥了一眼這邊，嘴角都帶著點笑意，然後又繼續各自手上的活了。
【笑死，宋言那個“為愛發電”說得好像自己多大方似的。】
【沈歲寧這待遇，來這個節目上了多少大師課了？沈立停、陸博聞、聞鐸，現在又加個宋言。】
【孩子回去應該給每個老師都送錦旗：感謝您的不嫌棄之恩。】
【王驍那句“記得收費”才是精髓，rapper果然都很real。】
【宋言繃不住笑那個表情我截到了！誰說rapper都是冷臉酷哥！】
角落的沙發區相對安靜，離音響遠一些，說話不用太大聲。
宋言在沙發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沈歲寧也坐。
沈歲寧坐下，手裏還緊緊握著那個本子。
宋言伸手：“給我看看。”
沈歲寧把本子遞過去。
宋言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看得很仔細，偶爾停下來，手指在某個句子下面劃過，嘴裏念念有詞。看到後面，他甚至閉上了眼睛，用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
沈歲寧安靜地等著，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大約兩分鐘，宋言睜開眼。
他沒有馬上說話，而是把本子還給沈歲寧，然後說：“你先按你自己的節奏，從頭到尾來一遍。”
沈歲寧點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手機播放beat，開始念。
念到一半，他感覺宋言的手指還在膝蓋上打著拍子，動作很輕，但節奏分明。
他繼續往下念。
最後一句落下。
沈歲寧擡起頭，看著宋言，眼睛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和期待。
宋言沒有說話。
他保持著那個姿勢，手托著下巴，臉上是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
沈歲寧的心懸了起來。
過了幾秒，宋言開口了。
“唔~”
他拖了個長音。
“總體上聽來，嗯，還行？”
沈歲寧：“……”
這句話說得確實很有水平。
既沒有直接說好，也沒有直接說不好，而是用一個意味深長的“嗯”和兩個不確定的詞，把評價的尺度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
沈歲寧心想：原來rapper的情商也不都是低的啊。
但對自己有幾斤幾兩，他還是有數的。他沒有被這個“還行”迷惑，而是安靜地等待著後面的內容。
果然。
宋言放下托著下巴的手，看著他說：“能看出來你在盡力地去靠節奏了。這一點很好，說明你其實真的有天賦。”
沈歲寧：“……”
不是，這話說出來誰信？
他一個rap被沈立停說是“念經”的人，現在被一個專業rapper說有天賦？
【哈哈哈哈哈哈沈歲寧那個表情，滿臉寫著“你認真的嗎”。】
【宋言這個誇法太像老師了：先肯定，再轉折，讓學生不至於當場自閉。】
【沈歲寧出去後要給每個上過課的老師交學費吧？孩子在這個節目裏上了多少大師課了！】
【哇，一上來就是誇誇，宋老師好溫柔！】
【看不出來這是客套嗎？感覺下一秒就會“但是”了。】
【哈哈哈哈有天賦！宋老師，你看我有rap的天賦嗎？我也想報名！】
【不是，你們rapper什麽時候說話這麽婉轉了？我印象裏的rapper不都是“你不行你就別唱”嗎？】
【宋言是溫柔掛的，別拿他跟王驍比。】
“優點還是有很多的。”宋言繼續說，“但是……”
沈歲寧心裏：來了。
宋言：“但是我這邊為了節約時間，就不多說了哈！”
沈歲寧：“……”
他想說什麽？他剛才是不是想說什麽？
他一臉欲言又止地看著宋言，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宋言看他的表情，笑了一下：“怎麽，你還想聽我誇你？”
沈歲寧趕緊搖頭。
“那就行。”宋言正了正神色，“我先說你的幾個問題。”
沈歲寧立刻坐直了，表情嚴肅起來。
【哈哈哈哈宋言那個“為了節約時間就不多說了”也太真實了，像極了老師評講試卷：這道題大家做得不錯，我們直接看下一道。】
【沈歲寧：想說什麽？你是不是想說什麽？你剛才是不是想說什麽？】
【rapper果然都很real，誇兩句已經很給面子了，重點是後面的“但是”。】
【笑死，沈歲寧那個“欲言又止”的表情，像在等宣判。】
【宋言的教學態度真的好，嚴肅起來那個眼神都不一樣了。】
宋言伸出手，示意沈歲寧把本子給他。
沈歲寧遞過去。
宋言翻到他那一段，指著第一句：“你這個問題，其實從第一句就開始了。”
他擡起頭，看著沈歲寧：“你的rap流暢度不夠，聽起來會有點割裂，沒有一氣呵成的完成感。”
沈歲寧認真聽著。
“你看你這個地方。”宋言指著其中一句，“‘這一句本身寫得很好，意象也不錯。但是你在念的時候，節奏斷了。”
他用手在桌上輕輕敲出節奏：“咚，咚，噠噠噠，咚——你聽，本來應該是四個重拍，你在第三拍上拖長了，導致第四拍落點晚了。”
沈歲寧閉上眼回想自己剛才的節奏。
好像……確實是這樣。
“這不是你不認真，是你不習慣rap的節奏邏輯。”宋言說，“你跳舞，唱歌，都是按自己的呼吸來。但rap不一樣，rap是按beat的呼吸來。你的呼吸要跟著beat走，不是beat跟著你走。”
他頓了頓，打了個比方：“就像你跳舞的時候，節奏是刻在肌肉裏的，不用想就能踩在點上。rap也是一樣，要讓節奏變成肌肉記憶。”
沈歲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來，我們試一次。”宋言說，“你跟著我的拍子來。”
他用手在桌上打起節奏，簡單而穩定。
沈歲寧開口。
念到第三句的時候，宋言突然敲快了一拍。
沈歲寧下意識跟著加快，但慢了半拍，卡了一下。
宋言停下手，看著他：“感覺到了嗎？”
沈歲寧點頭。
“你的問題是太‘想’了。”宋言說，“你在腦子裏先想好怎麽念，然後再執行出來。但rap的速度太快，等你執行的時候，下一句已經到了。所以你總是慢半拍，聽起來就割裂。”
他往沙發背上靠了靠，說：“rap要靠直覺，不是靠思考。你要讓你的嘴比腦子快。”
沈歲寧楞了一下。
嘴比腦子快？
這個說法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你現在改詞已經改得差不多了。”宋言說，“接下來要練的不是內容，是肌肉記憶。”
他站起來，環顧一圈房間，然後指著遠處的墻：“你去那邊，對著墻念。”
沈歲寧站起來，走過去。
“站遠一點。”宋言說，“對，就那個位置。”
沈歲寧站在墻邊，面對白色的墻壁，手裏拿著本子。
“現在，念。”宋言說，“不要看本子，看著墻。”
沈歲寧深吸一口氣，開始念。
“大聲點。”宋言在後面說，“讓墻聽見你。”
沈歲寧提高音量。
“再快一點。”宋言說，“跟著我拍子的速度。”
他開始打拍子，速度比剛才快了一點點。
沈歲寧努力跟上。
念到第三遍的時候，他發現了一件神奇的事。
因為眼睛盯著墻，沒有看本子，他的註意力反而更集中了。那些詞像是自己從嘴裏跑出來的，不需要思考，就一句一句往外蹦。
念到第五遍的時候，他甚至開始感覺到了那種“嘴比腦子快”的節奏。
宋言在後面慢慢加快拍子。
沈歲寧跟著加快。
念到第八遍的時候，他突然發現了一件驚奇的事情！
他念完了。
一整段，從頭到尾，沒有卡頓，沒有猶豫，一氣呵成。
他轉過身，看著宋言，眼睛滿是驚喜。
宋言靠在沙發背上，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感覺到了？”
沈歲寧用力點頭。
宋言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剩下的就是練。”他說，“今天練到能閉著眼念出來，明天練到能睜著眼跟beat完美配合。後天練到能邊跳邊念。”
他頓了頓，看著沈歲寧：“累嗎？”
沈歲寧搖頭：“不累。”
宋言笑了：“那你繼續。”
他轉身走回房間中央，走了兩步又回頭，加了一句。
“對了，你那段詞是真的寫得不錯。等你能流暢念出來，效果應該會比現在炸很多。”
沈歲寧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的白墻。
他深吸一口氣，又開始了。
王驍從自己的稿子上擡起頭，朝角落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歲寧正對著墻，一遍一遍地念著。
聲音從生澀到流暢，從卡頓到連貫。
王驍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嘴角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繼續低頭改詞。
遠處，葉清河從賀聲洋那邊探過頭來，小聲說：“小歲寧好像開竅了？”
賀聲洋點點頭，也小聲說：“宋老師的小竈，效果不錯。”
葉清河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那咱們要不要也給宋老師送個錦旗？‘妙手回春，拯救rap小白’。”
賀聲洋瞥他一眼：“你自己那段練熟了嗎就操心別人？”
葉清河立刻蔫了，縮回去繼續念自己的intro。
房間裏，beat在循環，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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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今天有點事情，有點遲啦！大家情人節快樂！[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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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遍結束的時候, 房間裏已經只剩下beat在那孤獨地循環播放。原本站成一圈的九個人，有六個分散在各個角落，埋頭對著自己的詞塗塗改改。
這就是成熟的rapper——不需要別人說, 自己就能聽出哪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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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只要我們的rap小白——沈歲寧同學一臉的茫然。
【笑死, 沈歲寧那個表情, 像極了上課走神醒來發現全班都在做題的我。】
【茫然、無措、我是誰、我在哪、他們在幹嘛.jpg】
【這就是專業組和業餘組的區別嗎？人家自己就能發現問題，他連問題在哪都聽不出來。】
【別說了，孩子已經在努力了，只是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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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歲寧：我應該在車底, 不應該在車裏。】
宋言作為隊長，本來正在改自己的bridge部分。他改到一半，習慣性擡頭掃視全場……
然後就看見了一個迷茫的小孩站在那裏。
那人站在房間中央, 手裏捧著本子，眼神迷茫，表情無辜，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好像大家都開始了那我也該開始但我該從哪開始”的無措氣息。
宋言沒繃住。
這位以“酷哥”形象著稱的rapper，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那笑容一閃而過，但還是被旁邊的王驍捕捉到了。
王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看見了沈歲寧。
他挑了挑眉，沒說話，只是嘴角也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然後繼續低頭改詞。
宋言放下自己的稿子，走到沈歲寧身邊。
“走。”
沈歲寧一楞：“啊？”
宋言已經邁步往房間角落的沙發區走了。走了兩步，見人沒跟上，回頭看他：“帶你開小竈，來不來？”
沈歲寧連忙跟上。
路過王驍的時候，他聽見那人頭也不擡地說了一句：“宋老師開課了？記得收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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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人瞥了一眼這邊，嘴角都帶著點笑意，然後又繼續各自手上的活了。
【笑死，宋言那個“為愛發電”說得好像自己多大方似的。】
【沈歲寧這待遇，來這個節目上了多少大師課了？沈立停、陸博聞、聞鐸，現在又加個宋言。】
【孩子回去應該給每個老師都送錦旗：感謝您的不嫌棄之恩。】
【王驍那句“記得收費”才是精髓，rapper果然都很real。】
【宋言繃不住笑那個表情我截到了！誰說rapper都是冷臉酷哥！】
角落的沙發區相對安靜，離音響遠一些，說話不用太大聲。
宋言在沙發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沈歲寧也坐。
沈歲寧坐下，手裏還緊緊握著那個本子。
宋言伸手：“給我看看。”
沈歲寧把本子遞過去。
宋言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看得很仔細，偶爾停下來，手指在某個句子下面劃過，嘴裏念念有詞。看到後面，他甚至閉上了眼睛，用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
沈歲寧安靜地等著，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大約兩分鐘，宋言睜開眼。
他沒有馬上說話，而是把本子還給沈歲寧，然後說：“你先按你自己的節奏，從頭到尾來一遍。”
沈歲寧點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手機播放beat，開始念。
念到一半，他感覺宋言的手指還在膝蓋上打著拍子，動作很輕，但節奏分明。
他繼續往下念。
最後一句落下。
沈歲寧擡起頭，看著宋言，眼睛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和期待。
宋言沒有說話。
他保持著那個姿勢，手托著下巴，臉上是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
沈歲寧的心懸了起來。
過了幾秒，宋言開口了。
“唔~”
他拖了個長音。
“總體上聽來，嗯，還行？”
沈歲寧：“……”
這句話說得確實很有水平。
既沒有直接說好，也沒有直接說不好，而是用一個意味深長的“嗯”和兩個不確定的詞，把評價的尺度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
沈歲寧心想：原來rapper的情商也不都是低的啊。
但對自己有幾斤幾兩，他還是有數的。他沒有被這個“還行”迷惑，而是安靜地等待著後面的內容。
果然。
宋言放下托著下巴的手，看著他說：“能看出來你在盡力地去靠節奏了。這一點很好，說明你其實真的有天賦。”
沈歲寧：“……”
不是，這話說出來誰信？
他一個rap被沈立停說是“念經”的人，現在被一個專業rapper說有天賦？
【哈哈哈哈哈哈沈歲寧那個表情，滿臉寫著“你認真的嗎”。】
【宋言這個誇法太像老師了：先肯定，再轉折，讓學生不至於當場自閉。】
【沈歲寧出去後要給每個上過課的老師交學費吧？孩子在這個節目裏上了多少大師課了！】
【哇，一上來就是誇誇，宋老師好溫柔！】
【看不出來這是客套嗎？感覺下一秒就會“但是”了。】
【哈哈哈哈有天賦！宋老師，你看我有rap的天賦嗎？我也想報名！】
【不是，你們rapper什麽時候說話這麽婉轉了？我印象裏的rapper不都是“你不行你就別唱”嗎？】
【宋言是溫柔掛的，別拿他跟王驍比。】
“優點還是有很多的。”宋言繼續說，“但是……”
沈歲寧心裏：來了。
宋言：“但是我這邊為了節約時間，就不多說了哈！”
沈歲寧：“……”
他想說什麽？他剛才是不是想說什麽？
他一臉欲言又止地看著宋言，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宋言看他的表情，笑了一下：“怎麽，你還想聽我誇你？”
沈歲寧趕緊搖頭。
“那就行。”宋言正了正神色，“我先說你的幾個問題。”
沈歲寧立刻坐直了，表情嚴肅起來。
【哈哈哈哈宋言那個“為了節約時間就不多說了”也太真實了，像極了老師評講試卷：這道題大家做得不錯，我們直接看下一道。】
【沈歲寧：想說什麽？你是不是想說什麽？你剛才是不是想說什麽？】
【rapper果然都很real，誇兩句已經很給面子了，重點是後面的“但是”。】
【笑死，沈歲寧那個“欲言又止”的表情，像在等宣判。】
【宋言的教學態度真的好，嚴肅起來那個眼神都不一樣了。】
宋言伸出手，示意沈歲寧把本子給他。
沈歲寧遞過去。
宋言翻到他那一段，指著第一句：“你這個問題，其實從第一句就開始了。”
他擡起頭，看著沈歲寧：“你的rap流暢度不夠，聽起來會有點割裂，沒有一氣呵成的完成感。”
沈歲寧認真聽著。
“你看你這個地方。”宋言指著其中一句，“‘這一句本身寫得很好，意象也不錯。但是你在念的時候，節奏斷了。”
他用手在桌上輕輕敲出節奏：“咚，咚，噠噠噠，咚——你聽，本來應該是四個重拍，你在第三拍上拖長了，導致第四拍落點晚了。”
沈歲寧閉上眼回想自己剛才的節奏。
好像……確實是這樣。
“這不是你不認真，是你不習慣rap的節奏邏輯。”宋言說，“你跳舞，唱歌，都是按自己的呼吸來。但rap不一樣，rap是按beat的呼吸來。你的呼吸要跟著beat走，不是beat跟著你走。”
他頓了頓，打了個比方：“就像你跳舞的時候，節奏是刻在肌肉裏的，不用想就能踩在點上。rap也是一樣，要讓節奏變成肌肉記憶。”
沈歲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來，我們試一次。”宋言說，“你跟著我的拍子來。”
他用手在桌上打起節奏，簡單而穩定。
沈歲寧開口。
念到第三句的時候，宋言突然敲快了一拍。
沈歲寧下意識跟著加快，但慢了半拍，卡了一下。
宋言停下手，看著他：“感覺到了嗎？”
沈歲寧點頭。
“你的問題是太‘想’了。”宋言說，“你在腦子裏先想好怎麽念，然後再執行出來。但rap的速度太快，等你執行的時候，下一句已經到了。所以你總是慢半拍，聽起來就割裂。”
他往沙發背上靠了靠，說：“rap要靠直覺，不是靠思考。你要讓你的嘴比腦子快。”
沈歲寧楞了一下。
嘴比腦子快？
這個說法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你現在改詞已經改得差不多了。”宋言說，“接下來要練的不是內容，是肌肉記憶。”
他站起來，環顧一圈房間，然後指著遠處的墻：“你去那邊，對著墻念。”
沈歲寧站起來，走過去。
“站遠一點。”宋言說，“對，就那個位置。”
沈歲寧站在墻邊，面對白色的墻壁，手裏拿著本子。
“現在，念。”宋言說，“不要看本子，看著墻。”
沈歲寧深吸一口氣，開始念。
“大聲點。”宋言在後面說，“讓墻聽見你。”
沈歲寧提高音量。
“再快一點。”宋言說，“跟著我拍子的速度。”
他開始打拍子，速度比剛才快了一點點。
沈歲寧努力跟上。
念到第三遍的時候，他發現了一件神奇的事。
因為眼睛盯著墻，沒有看本子，他的註意力反而更集中了。那些詞像是自己從嘴裏跑出來的，不需要思考，就一句一句往外蹦。
念到第五遍的時候，他甚至開始感覺到了那種“嘴比腦子快”的節奏。
宋言在後面慢慢加快拍子。
沈歲寧跟著加快。
念到第八遍的時候，他突然發現了一件驚奇的事情！
他念完了。
一整段，從頭到尾，沒有卡頓，沒有猶豫，一氣呵成。
他轉過身，看著宋言，眼睛滿是驚喜。
宋言靠在沙發背上，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感覺到了？”
沈歲寧用力點頭。
宋言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剩下的就是練。”他說，“今天練到能閉著眼念出來，明天練到能睜著眼跟beat完美配合。後天練到能邊跳邊念。”
他頓了頓，看著沈歲寧：“累嗎？”
沈歲寧搖頭：“不累。”
宋言笑了：“那你繼續。”
他轉身走回房間中央，走了兩步又回頭，加了一句。
“對了，你那段詞是真的寫得不錯。等你能流暢念出來，效果應該會比現在炸很多。”
沈歲寧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的白墻。
他深吸一口氣，又開始了。
王驍從自己的稿子上擡起頭，朝角落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歲寧正對著墻，一遍一遍地念著。
聲音從生澀到流暢，從卡頓到連貫。
王驍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嘴角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繼續低頭改詞。
遠處，葉清河從賀聲洋那邊探過頭來，小聲說：“小歲寧好像開竅了？”
賀聲洋點點頭，也小聲說：“宋老師的小竈，效果不錯。”
葉清河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那咱們要不要也給宋老師送個錦旗？‘妙手回春，拯救rap小白’。”
賀聲洋瞥他一眼：“你自己那段練熟了嗎就操心別人？”
葉清河立刻蔫了，縮回去繼續念自己的intro。
房間裏，beat在循環，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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