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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他的福氣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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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他的福氣還在後頭!”

年後覆工, 後街附近的很多工廠都開始招人。

後街又開始熱鬧起來。

蔓菁發廊迎來了獨屬的旺季,從老家回來的工人要剪一個幹凈利落的頭發,新來務工的人希望能從頭迎來嶄新的開始。

有錢可賺, 王蔓菁當然開心,真正累的其實是底下兩個員工。

加班是常有的, 有時候忙得忘了時間, 擡頭一看發現李顧行都在外邊等著了。

望珊倒是很快適應這種忙碌的日子, 每個人來處不同, 但都喜歡講一講自己家的事, 她邊聽邊幹活, 樂在其中。

李梅私下沒少抱怨, 說加班不加錢,哪怕是工廠都不帶這樣的,但到了王蔓菁面前又是一副任勞任怨的樣子。

主要是王蔓菁夜裏不出門了, 她耍不了小聰明, 該幹的一點沒落下。

王蔓菁最近迷上了追臺灣偶像劇。

《流星花園》開始在大陸播放, 她每天追得上癮,也不說電費貴了, 到了點就坐在電視機前守著。因為電視每天播放的集數有限,加上大概播了大半個月, 這部劇就被禁播了,她等不及,直接去租了碟片來看。

她跟李梅各有各喜歡的點。

愛情故事嘛,兩人聚焦的肯定是女人和男人。李梅最喜歡性格痞壞的道明寺,而王蔓菁則覺得體態引人註意的美作更勝一籌。

兩個不同年齡段的女人因為這個互相“看不順眼”,李梅總歸人精,在這個時候也不會和老板娘直面沖突。

她照例捧著王蔓菁:“蔓姐這麽靚, 魅力這一塊誰都比不上,就是沒去當女明星,不然這些男的來了都要被你迷死。”

王蔓菁咯咯笑:“去你媽的,我都三十歲的人了,你以為跟你們這些年輕妹仔一樣愛做夢啊?老牛吃嫩草,說出去給人家笑死。”

話雖如此,她還是被哄高興了,問一旁的望珊更看好誰時都是滿面紅光。

望珊誰也不站。

王蔓菁一眼就看穿了她——沈浸在愛情中的女人,天塌下來都覺得自己男人最好。哪怕他醜、窮,脾氣差。

坦誠來說,李顧行的皮相不差。他高,長得幹凈出挑。可跟電視裏光鮮亮麗的人比起來就顯得遜色了。而且他臉太臭,只有面對望珊時表情豐富些,遠沒有男演員吸引人。

沒等望珊回答,王蔓菁就改了口徑,不糾結於沒有答案的問題。

她轉而問:“珊子,你男人讀過書,你去過大學沒得?啥子樣子的。”

李梅說:“還不就是桌子凳子,一間屋子裏擺上幾十套。我也讀了幾年書的。”

大學肯定不是這樣的,望珊要反駁,駁到底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總之肯定不像她讀書那會兒,十幾二十個孩子擠在低矮的瓦房裏。

晚上接李顧行的時候,望珊就問了他有關大學的事。

沒出來之前,兩人之間也會通信。

信肯定是要郵寄的,從村裏寄到城裏也要花不少錢。兩人通信的頻率不高,事也挑重要的說。李顧行不會大篇幅寫學校是什麽樣子的,對於學校的生活也是一筆帶過。

無非是教學樓上課,宿舍休息,外面打工。

望珊掐著手指數他讀了多久的書,具體的時間卻不大清楚。她剛出來的時候以為他還在上學,誰知道他已經畢業工作,連學校的門都沒機會進。

李顧行偏頭靠著她的腦袋,有些疲憊地蹭蹭她的額角:“怎麽突然問這個?”

望珊跟他說了店裏在看《流星花園》的事。

關於這部偶像劇,李顧行某天站在發廊門口等望珊的時候也看過一點。

不是他故意去看,而是電視機的位置實在太顯眼,加上女人們誇張的笑聲,他不想註意都難。

想到那些聒噪的劇情,李顧行皺起了眉頭:“你別看那些神經病的東西,看多了壞腦子,本來就傻傻的。”

“哎呀!你又說我傻!”

望珊甩開他的手,鼓著臉氣沖沖往前走。

李顧行哼笑出聲,她那兩條“小短腿”,再怎麽生氣,他快走兩步也就能追上了。

他握住望珊的手腕,親了親她的臉頰,“好了,你最聰明,我當初就是看著你聰明才跟你處對象的,別人我理都不理。”

知道他又在打趣自己,但望珊還是很快就被哄好了。

話題被這部劇越扯越遠,臨近睡覺望珊才想起來正事。

她是要問他的學校的!

李顧行閉著眼睛,習慣性把望珊抱在懷裏,他的下巴支在她腦袋上,聲音懶懶的,“沒有什麽特別的,跟電視上演的那樣差不多,就是有點細微的差別而已。”

他隨口道:“下次有時間帶你去學校逛逛。好了,快點睡吧,再不睡天亮了。”

他這麽一說,望珊就能通過電視描繪大學的樣子了。

人家看電視是看情情愛愛,只有她是觀察學校。

李梅拿她當樂子:“你一天到晚想著學校,怎麽不叫你男人教你讀書?他不是大學生嘛,教你一個綽綽有餘。”

這話聽起來怪不舒服的,望珊皺起眉頭,反駁道:“有條件我肯定會去讀書的。”

雖然不能跟李顧行比,但她以前的成績在他們那兒的學校也稱得上好。她也想讀書,總歸是沒有那個條件,只能讀一讀李顧行的書。

他的書晦澀難懂,他又太忙,望珊看著他累的樣子心裏只剩心疼,根本不會去纏著他讓他教自己什麽。她只能反反覆覆地讀,自己一點點琢磨。

要是以後有條件,望珊會去讀書的。

李梅說:“讀書有什麽用?掙錢才是頂天的事。要是讀書有用,後街就不會住著讀書人。我不要讀書,我要賺大錢。”

望珊不理她了。

兩個觀念不一樣的人,扯到最後的結局就是吵架扯頭花,怎麽都不會聊到一塊去。

李顧行是讀書人,也肯定能賺大錢的,只是時候還沒到。

她這樣想,邊打掃地上的碎發,最先註意到有客人進來。

來的是個女的,瞧著年紀不大,生面孔。

望珊把人帶到椅子上坐著,問她要做什麽發型。

“打薄。”

她說打薄,望珊就按照打薄來做。坐前臺的王蔓菁看了,刻意地從鼻腔哼了一口氣,手上的計算器摁得劈裏啪啦響,眼神不斷往望珊那裏瞟。

望珊霎時明白對方的意圖——這是要讓她說幾句話。

說什麽呢?

從“你是哪裏的人”開始,東扯西扯,然後扯到頭發上。頭發怎麽了?太毛躁了。要不要洗個頭,很便宜的。洗頭當然便宜,貴的是架子上擺著的洗發水。你看這洗發水效果好吧,洗得頭發又柔又順。大家都住一個地方,有什麽事情都是互相照應的,便宜點給你帶回去。

這些都是王蔓菁的話術,一字不落教給了望珊。怕記不住,望珊拿紙筆記了下來,下班回家都要看上幾遍練習一下。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嘛,嘴巴多練幾遍,自然而然就會張開了。

然而關鍵是到了實戰的時候,她那張嘴就像是糊了厚厚的一層豬油,黏黏巴巴就是張不開,反倒把臉憋得通紅。

還得是王蔓菁來。

“小妹仔,以前沒見過你,新搬來後街的?”

對方點了下頭。

“難怪我說認不到你,我都在這裏住了好幾年了,你是在哪個廠做事?大家出來打工都不容易嘞,出門在外邊相互照應一下。我天天都在這裏噠,你有事就喊一聲。我聽你的口音有點子像……”

王蔓菁說著,不動聲色地揮了揮手讓望珊讓開,又順其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剪刀,邊剪邊跟客人叨叨。

剪個頭,她就套出來不少話。

“剛來滴,跟男人來的,叫楊什麽什麽秀。她在德榮啷個廠上班,住在前邊一點點。”

這都不是稀奇的,王蔓菁故弄玄虛說,“她男人是個算命的嘞。”

後街來了個算命先生。

這事兒從蔓菁發廊傳開。

後街住什麽人都有,男工人女工人,讀書人沒文化的人,算命先生倒是頭一回見。

這事兒新奇得很,望珊回到家就把這件事從頭到尾說給李顧行聽。

“什麽算命,都是江湖騙子,假的。生辰八字這個東西不要輕易給別人說。你不要去湊這個熱鬧。”

“不是呀,很多人都去找他算的。還要排隊呢!”

“命是靠自己拼出來的,不是八字註定的。你越缺什麽越想要什麽,人家越跟你說什麽。說不定他還找了一堆托,這個說‘哎呀好準’,大家都信了,不都來找他算命了嗎?騙的就是你們這些腦子單純的人。”

中國人的骨子裏多少都沾了點迷信,在後街,迷信的人更多。

先不說準不準,算了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呢?你還能插上翅膀變成鳳凰飛出這裏?除了給自己增添焦慮,一點用都沒有。

李顧行壓根不信這些。

他把包放到床尾,順手在桌上給自己倒了杯水,先喝了一口緩解嗓子的幹澀,“我去買一本說黃歷的書,再掛一個‘算命’的橫幅,也可以去街上說我會算命。來,我現在就給你算一個。”

他端著口盅,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在其他手指上撚了撚。

李顧行手指長,還真有那麽副算命的樣子,煞有介事道:“我掐指一算,望珊會嫁給李顧行。”

望珊被逗笑了,又羞又惱,打在他身上的拳頭都沒什麽力氣:“什麽呀,才不是你這樣的,你就知道逗我。”

李顧行也笑,他坐到床邊,帶著望珊一塊倒下去,捧著她的臉狠狠嘬了一口:

“你就說算得準不準吧!”

*

每天去找算命先生的人不在少數。

迷信這種東西,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沾點。有些人一出生家裏人就拿著生辰八字去算過,那些沒有算過的,此刻也被激起了好奇心。

一到下班的時間,不少人都興趣盎然地拿著小紙條去同一個地方。

李梅是最早去算的那一批。

她回來之後臉色不太好,寫著生辰八字的字團被攥在掌心,有幾處地方被手汗浸濕,黑墨水糊開,中間一個窟窿。

這表情,一看就是算到了不好的結果。王蔓菁用腳趾都能想到李梅的發財夢被打破了——她天天把“賺大錢”掛在嘴邊,腦子裏卻在幻想不切實際的愛情。

她幻想自己會像電視裏的女主角一樣,某天一個有錢的男人愛上她,然後帶她離開這裏。

現實就是殘酷的,有錢人根本不會來後街,更不會看上一個洗頭妹。在發廊打工,幹到死都不會發財。

“命都是註定好的,你又要去算,算出來了又不愛聽。踏踏實實做活,該是啥子命就是啥子命。”

套用李梅經常掛在嘴邊損望珊的話來說,就是“誰要都是發財命,後街還有人住就怪了”。

“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快點把這些水都擦擦,濕噠噠的客人看了還會進來嗎!”

到處都是濕答答的,墻上的水珠匯成條,一股一股往下淌。衣服洗了久久不幹,攥一把還能滴水。空氣重得讓人像是即將臨盆的大肚婆,哼哧哼哧喘不上氣。

出租屋裏一股散不去的黴味。

望珊還是第一次見識南方沿海地區的這種天氣,擦了之後沒多久就濕了,水像是從墻壁裏滲出來的一樣,怎麽都不擦幹。

王蔓菁跟她說這是回南天,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是這樣。你要是有錢可以去買個空調,沒錢就只能老老實實等著這段時間過去。

究竟什麽時候能過去,那就得看老天爺的意思了。

潮濕悶熱的日子裏,王蔓菁和盧杏是最會給自己找樂子的。

王蔓菁用一瓶洗發水通過秀秀成功插上了隊,還不用給錢。她早早就和盧杏商量好,在盧杏上班之前去算命。望珊占了兩人的便宜,也能跟著一塊去圍觀。

算命先生姓吳,有個很金庸小說的名字叫吳莫愁。平時打點小工,主要還是靠給別人算命謀生。他這人有三件最讓人津津樂道的事,其一就是會算命;其二就是他用周易選股,附近很多買彩票的人都跟著他選。

其三就是他和秀秀這對“老少配”。

吳莫愁今年四十出頭,長得瘦瘦的,一層皮包著骨頭。年紀大了,皮自然就松了,又沒有肉撐著,因此他笑起來時嘴邊好幾條括號似的褶子,露出的牙齦又紅又突。

而秀秀呢?據說十八就跟了他,兩人斷斷續續打工,這一走就是三四個年頭,輾轉來到了後街。

三人去到他們住的地方,吳莫愁正在給一對小夫妻算命。

屋子裏閃著橙黃灰暗的燈,墻上粘貼的報紙皺皺巴巴,床頭堆著兩個行李箱。蚊帳帶著點灰,難以看清原本是什麽顏色。

男人摳著門框,問:“要是回家做事賺得到錢不?”

吳莫愁收著牙齦,表情嚴肅:“錢?不好說。我看你老婆的生辰八字沒那麽強,你的運氣強一些。你明年換天宮,天卦為乾坤,乾為天,今年過後你的財運就來了。你的運氣還在後頭。”

他又掏出一個鐵罐子,裏面插著幾十根竹簽,晃得唰啦唰啦響:“抽個簽看好不好。”

男人隨手挑了一根。

吳莫愁看了一眼,露出牙齦斬釘截鐵道:“小富正當道——這麽多簽就被你抽到一支背簽,你不富誰富?”

男人跟著笑起來,還沒笑夠,吳莫愁忽然嚴肅起來。

“但是——你30歲之前要見血,不見血要有大災頭。”

“要死人啊?”

“欸,家裏。”

男人家裏貌似只有一個老母,他罵了一聲,說,“媽的,聽他講我媽要死啊。”他又註意到旁邊坐著的妻子,稍稍釋然說:“可能是你媽。”

女人笑著罵他:“我死你個媽。”

哄堂大笑。

女人笑著笑著又變得有些認真:“我媽媽從正月之後就一直是風癱的,醫生說這個不好治。”

夫妻倆還在鬥嘴說到底死誰媽。

吳莫愁插嘴,兩人就立刻不出聲了:“剛剛你要是不抽這個簽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準,你抽了這個簽就是百分之百的準。”

在旁邊圍觀的望珊覺得還是不算的好,照他這麽算下去,誰家都要死光光。

但王蔓菁興趣盎然,她坐到原來那個女人坐的位置,把自己和盧杏的生辰八字拿給吳莫愁看。

秀秀就在他旁邊,支著下巴瞅。

吳莫愁左看看又看看,低著腦袋看,又把那張紙舉起來對著光看。大家的心都被提起來,他才嘖嘖然道:“你這個八字,說好也不好。官星受損日主身弱,財星被劫傷官見官,半生漂泊半生安穩,寡親緣寡情緣……”

“這另一個,嘖,六親緣淺,不過有些還是稍稍好一點的。”

扯流年、財運的話一大堆,總歸不是什麽好話,望珊不想聽,堅定自己內心的想法。王蔓菁哄著她把生辰八字說出來,她留了個心眼子,故意把出生的分鐘給改了。

“衣食無憂,平平淡淡才是真。”算命先生說。

回去的路上,王蔓菁說自己不信命,“命運要捏在自己手裏。”

盧杏看著路面哼哼笑了一聲。

王蔓菁說:“你看那些殺人放火槍|斃的,啷個算命能算到這一劫。大家生活都是為了錢,命好多賺點,命不好少賺點。珊子,你怎麽不給你男人算一下,我看他討到你這麽個女朋友才是命好噢。”

望珊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李顧行不讓她去算這些東西,說這些真的也好假的也罷,只要是聽了多多少少會被影響。而且她雖然知道李顧行是哪一年哪一天出生的,卻不知道他具體是什麽時辰出來的。

王蔓菁又說:“我們屋頭有一家,他娃娃讀書要考大學,特地去找人家算。人家說考得上,就是時間久一點,讓家裏準備好讀大學的錢就好了。結果那個娃娃第一年沒考上,又讀一年還是沒考上,最後考了三次還真就給他讀到了。有些東西還真是說得準的!”

望珊提起了一點精氣神。

她知道李顧行有自己想做的東西,她每天都看見他在本子上寫寫畫畫,肯定跟他工作的那個什麽網有關。

王蔓菁還在拱火:“你偷偷去算嘛,算到了不告訴他就成了。”

望珊知道李顧行肯定能成大事的,不過她也想給自己心裏兜個底,於是決定去套套李顧行的話。

李顧行在車上就看見她翹首以盼的臉。

下了車湊近了,他這才發現望珊的臉紅紅的。

“臉怎麽這麽紅?發燒了?”說著他就伸出手要去探她的體溫。

望珊搖搖頭,直說自己沒有發燒,只是高興而已。

李顧行輕嗤:“每天都是一個樣,有什麽好高興的?”

望珊不解釋,手往他掌心裏鉆,牽著他的手往家走。她其實是在思考要怎麽套話,走到家門口時,她才擡頭看了下月亮,說:

“李顧行,月亮好圓吶,我出生的那天晚上也是這樣,我記得是晚上九點多。”

李顧行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離中秋還有十萬八千裏,月亮能圓個鬼。

他沒接她的話茬,推開門讓她快點進來。

關上門,屋子裏的潮味簡直讓人窒息。

墻角的綠黴蔓延的範圍更大,去年兩人一起貼上的墻紙起了皮,邊角處沾著墻皮一起有了要脫落的架勢。床尾的那堆書底下又多墊了一塊磚,書頁還是照樣潮潮的。地板是水泥地,此刻被水汽浸濕,深色都深了一度,踩起來膠黏。

李顧行閉了閉眼,想要打開門透透氣。可外面的濕度跟裏面比起來,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把東西收拾完,想著睡覺就好了。

睡覺的被單也是潮的。

要是24小時待在這個屋子裏,他對這股黴味還不會那麽敏感。壞就壞在他一天中待在這裏的時間只有短短的幾個小時,只要一踏足這個小空間,這個味道就不斷侵蝕他的呼吸。

他嘆了口氣,起身把窗戶打開了。

“你熱嗎?我給你扇扇風。”說著望珊就要越過他去撈桌子上的超市傳單。

“不用了,太悶了開窗透一透氣。”李顧行攔下望珊,很快又把窗戶關好。

回南天不能透氣,反而要把門窗都關緊才對。這是他在城市待了幾年得到的經驗。

那臺二手風扇轉了起來。

去年天冷用不到的時候望珊就把風扇拆了洗幹凈,沒有多餘的位置放風扇,她就直接放在床的裏側,還找了一塊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素布蓋著。

此時吹出來的風是清新的,勉強緩解了一下內心的燥熱。

被子橫著蓋,兩人的腿都露了出來。望珊偶爾晃著腳,偶爾把腳搭在李顧行腳上。

“還好我出生的時候是冬天,太熱啦,天氣這麽熱生孩子怎麽辦!坐月子又不能吹風。”

李顧行想說有空調,空調可以讓整個屋子裏都涼快下來。轉念一想,誰家又用得起空調呢?至少他們沒這個條件。

“我記得你是夏天出生的,農歷五月初九,對吧!”

“嗯,大中午最熱的時候。”

他出生前幾個小時,他媽還挺著個肚子在地裏幹活。農村人活動量大,生孩子也快,人家中飯還沒吃完,他就已經呱呱墜地了。

得虧沒有記憶,不然李顧行難以想象羊水混著血水汗水有多煎熬。

望珊原本還以為要彎彎繞繞好久才能從李顧行嘴裏知道具體的時間,誰料誤打誤撞,她一下就知道了。

她興奮的小半宿沒睡,隔天抽了空就去找了吳莫愁。

算命先生說:“金埋厚土,待水而揚。發財命,時運不濟是暫時的,他命裏有貴人,今年過後財運就來了!他的福氣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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