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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李顧行,你說這話的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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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李顧行,你說這話的樣……

吃完飯,兩人因為打包的事兒又拌了次嘴。

望珊要把剩菜裝回去,李顧行攔著不讓。

所有人都希望她少吃多幹,她以為他也是這樣。他的行為和她認知裏的每個人——至少是男人,譬如她爸,都不一樣。

李顧行會為了省錢只買一份四塊錢的炒米粉,卻不讓她打包大十幾二十塊的菜。望珊不理解他的舉動,也難剖析他的內心。

她來了,來到了他身邊,卻第一次覺得自己還是離他那麽遠。

望珊性子難得發作一次,聲音大了些:“幹嘛要浪費錢?”

“行,我再去買兩個饅頭,給你把盤底的油給擦擦,後天的飯錢也省了。”

他說話時候的表情一本正經,話裏卻是夾槍帶炮的。望珊嘴笨,但腦子不傻,她被他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沖動之下真的有那麽幾秒想著不打包剩菜了。

李顧行卻先一步起身,找老板拿了泡沫盒子裝菜。

他站著,望珊坐著,視線平視正好看見他的手。

李顧行的手指長長的,很白,跟他這個人一樣幹凈。村裏的老人說有什麽樣的手就有什麽樣的命。又長又漂亮的手,那是用來寫字的;又粗又短,縫隙裏都是泥巴的手,那是用來幹活的。

望珊低頭,視線挪向自己的手,短粗短粗的,來城裏這麽久,那層繭子還是那麽厚。

“還不打算走?那我再點兩道留到後天……?”

“李顧行,你說這話的樣子真討厭。”

毫無征兆地,望珊開口了。

難堪、委屈、難過,好幾種情緒糅雜鋪在她臉上。她習慣性低著腦袋,畏畏縮縮的,內心的想法也縮起來。

一瞬間的懊惱從李顧行臉上閃過,他想觀察望珊的表情,奈何她像只鵪鶉一樣,他低頭,她低的幅度更甚。從他的角度望過去,只能看見她微微顫動的睫毛。

想要再仔細看,她已經扭著頭走了。

李顧行抿抿唇,拎著塑料袋沈默地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沒兩分鐘,李顧行笑了出來。

望珊扭頭,又氣又惱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要是一直沒反應還好,這一瞪倒像是給了李顧行突破口。

路邊有疾馳的摩托,掀起的沙浪險些糊了眼睛,噪聲更是大得連身邊人說什麽都難以聽清。

李顧行上前兩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壓縮到零。他還想牽望珊的手,但她執拗地躲著手指,他也就作罷,轉而問話,聲音裏還帶著剛才那聲笑的餘韻。

“你認得路嗎?”

望珊依舊不看他,只是臉紅彤彤的,耳根連著脖子都是紅的。

來的路上她只顧著揣摩他的心思,當然不認得路,所以才走得慢吞吞的,也就他這樣精明的腦子才能把她轉暈,更能看破她的心思。

“別生氣了。”李顧行強硬地掰開她的手指,一根根擠進她的指縫,再手動將她的手指扣緊。

“我沒有別的意思。望珊。”他一頓,又吸了一口氣,“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見你那麽瘦。”

他是家裏的頂梁柱,如果可以,他甚至不希望望珊出去上班。

妻子身上的脂肪何嘗不是丈夫的榮耀,李顧行不想承認,但內心確實有個聲音在叫囂——把她餵胖,把她養胖,那是勳章,是榮譽。

那樣他內心才會有種扭曲的傲氣在膨脹。

李顧行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你瘦,我心裏會難受。”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尾椎炸開,震得望珊整個背都麻了。她好像知道什麽是情話了,比街上發的小廣告上的段子還要直擊明了。

李顧行好似不自知,扣著她的腦袋將她攬進了懷裏。

望珊以前總覺得自己太矮了,比李顧行矮了太多,或許她長到他的肩膀之上才更顯得和他相配。

可今天、這一刻,這個想法煙消雲散。

因為這個缺陷,她才能像現在這樣,滿滿當當地嵌進他的懷裏、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聽見他的心跳聲逐漸加快。

他弓著背,身體的一部分重量壓在她身上。望珊不覺得重,這更像兩人在相互支撐。

塵土飛揚,兩人臉上都灰撲撲的。望珊悄悄把臉往李顧行懷裏埋了埋,聞著他衣服上所剩無幾的洗衣粉味偷笑。

“我原諒你。”她大方地說。

於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李顧行也笑了。他把胳膊收緊了些,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晚上還要去上班嗎?”

望珊差點忘了這件大事!

她急忙忙從他懷裏脫離出來,眼神似在埋怨他把自己勾進了溫柔鄉。而後慌不擇路就要邁腿開跑。

李顧行扶額,在望珊撒丫子跑開之前扯住了她的後領:“走錯了,這邊。”

望珊縮了縮脖子,老實地笑了一下。

這頓飯用的時間是望珊平時用的三倍還要多。

李顧行送她到發廊,這是他第一次邁進這樣的地方,以往他理發再簡單不過,路邊找個理發的老頭,省錢又省事。像是發廊這種地方,他更傾向於相信對這種地方的刻板印象。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周圍的環境,沒有暗示性極強的紅燈,也沒有點齁到頭暈的熏香。看到這,他心裏對望珊來這兒的抗拒性才小了點。

一旁的望珊在愧疚地道歉,她來到發廊也有一段時間了,王蔓菁還是第一次聽她一次性說這麽多話。

她吃飯吃了這麽久,多半是因為男人回來了,王蔓菁心裏有不滿是真的,但望珊態度誠懇,她倒也不會揪著不放。

重要的是店裏來了個男人,王蔓菁輕輕瞇了下眼尾——這男人跟望珊有關系,跟盧杏肯定也有點聯系。

她幹那一行的,總是習慣先摸一摸對方的底細、尤其是男人的底細後才開口。

“多大點事兒,姐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王蔓菁笑著幫望珊捋了下碎發,“下回兒註意些,別鬧同樣的笑話就行了啊。”

終於,她等到男人開口了。

“抱歉老板娘,望珊遲到跟我有關系,我沒控制好情緒跟她拌了下嘴,耽誤了她上班。她經常跟我提起這裏,說老板娘對她很好,她也珍惜這份工作。她年輕,平時哪裏有問題還請老板娘多擔待,也謝謝大家對她的照顧。”

一看就是肚子裏有墨水的,說起話來怪讓人膈應的——文化人嘛,後街裏的稀罕物。

王蔓菁咯咯笑起來:“哪裏的話,這妹兒乖,我也稀罕。”

李梅在後邊翻了個白眼。

她鼻尖,一聞就聞出望珊肯定是去下館子了。頭上身上那股味兒不是羊肉就是豬肉,騷哄騷哄的,整得店裏都是這個味道,又油又膩,臭死了!

還有那男人,手上就拎著盒子呢!也不知道掩掩,怕是故意到她面前得瑟的!

想到這,李梅沒好氣地重重呼了一口氣,手裏的毛巾撣得砰砰響。

王蔓菁暗暗掃了她一眼,沒有直接點出來,而是對望珊道:“行了,不是什麽大事兒,忙你自個去的吧。”

李顧行也沒有多留的必要。

走之前,他多往店裏邊看了一眼。

王蔓菁喊望珊幹活當然是個幌子。

店裏每天的生意就那麽多,兩個人忙得有餘,一個人也忙得過來。那男人是個腦袋靈光的,她這麽說只是為了早點讓他走。

她更想知道些後街裏的新鮮事兒,於是把望珊拉到前臺,抓了把瓜子,先嗑開一個再興致盎然地開口:“這個就是跟你拍拖的男人?”

後街就是一口大鍋,來自全國各地的菜都往裏邊丟。在這裏生活久了,說話難免會沾上不知道什麽地方方言的味道。

但望珊來的時間短,自個說話都帶著家鄉的口音,那些晦澀難懂的方言成了她和別人溝通的障礙,“拍拖”就是其中之一。

王蔓菁看出她的困惑,快速把舌頭上沾著的渣一卷,然後往地上一啐,解釋道:“忘了你是個外省仔了——就是處對象的意思。”

望珊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王蔓菁又問:“處多久了?”

這要咋說?兩人也沒正兒八經說處對象,似乎從家裏跑出來的那一刻就成了。望珊摳著手指思考,要細究“處”,那可有得講究。

想了想,望珊說:“我倆從小就認識的。”

“喲呵,還是個娃娃親!”

望珊臉上剛消下去的紅暈慢慢浮起來。

在旁邊掃地的李梅不耐煩地連杵笤帚。

神氣什麽?還不是靠爹媽,要她爹媽這麽認識一對爹媽,指不定誰是誰的對象。

她就說,就望珊這鄉巴佬的樣兒,怎麽可能靠自己處上這樣的男人。

如此一想,李梅心裏解了一點氣。她面上漫不經心地幹著自己的活,實際耳朵一直立著,唯恐落下什麽信息。

望珊“不負眾望”,說了不少關於她和李顧行之間的事。

提到李顧行,望珊總是有說不完的話。她的臉頰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她講兩人小時候的經歷,講李顧行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風光;講他的獨立,也講他的能幹。

她講他,絕非“姓”和“名”這麽簡單。她在介紹自己的愛人,也在介紹一個男人。

王蔓菁笑得眼睛都成了一道鉤。她覺得望珊實在傻得可愛可憐。

她是鉤,望珊是魚,要是她再撒點餌料,望珊指不定連他們床上那點子事都會說出來。

而她呢,她什麽都不會說,話說三分真七分假,也就成了真的。

她會說自己老爹老娘早就沒了,就她一個人。至於男人,除非掏錢來店裏剪頭,否則在她眼裏跟後街隨處可見的老鼠一樣沒區別。

但面對望珊滿心滿眼的愛意和李梅明裏暗裏的嫉妒,她什麽都不會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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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好多收藏……我心碎了。真的不會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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