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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繁花似錦(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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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繁花似錦(全文完) ……

沈西枳安排人分批把秀女們送出去, 程鈺雯留在了最後。

“祖母,我,我怎麽就去了盛王府。”程鈺雯一片迷茫, 不明白為什麽這種事讓她碰上了。

沈西枳嘆息一聲,她也沒有預料到, 本來熙貴太妃和良太妃已經提前召見過合心意的秀女,誰能想到到現場了,又看中幾個。

偏偏其中一個還是她的孫女,這回可好, 程鈺雯要去盛王府,且還不知道位份。

“你別擔心,我為你奔走一下,盡盡力讓你以側妃身份入府。”沈西枳思索著說道,“要是個侍妾,往後不知道多難熬。”

“祖母若是為難,咱們就順其自然吧,盛王還沒有側妃,位置攏共就兩個, 我比不得人家美貌,家世也差一點,想必良太妃是不想我當側妃的。”程鈺雯說道, 何況,盛王不是寧王那樣的傻子, 只要她踏踏實實過日子, 總不會差的。

“你不懂,這有些東西咱們不爭取,旁人還覺得咱們好欺負呢。”沈西枳讓程鈺雯上馬車回家, 她則是往康寧宮走去。

就在沈西枳和齊明柳說著話的時候,康安宮裏,良太妃也和身邊的人聊著天。

“今日一見,那程鈺雯果然是個不錯的,又和沈宮正是那樣親密的關系,她入了盛王府,來日盛王府有個什麽事,還能借了沈宮正的關系和太後說一說,保險一些。”良太妃說道,她雖然一直追隨太後,但是現在塵埃落定,太後未必肯再幫她做什麽。

她自己在宮裏倒是沒有什麽要求,就怕盛王在外頭出事,所以得和太後那邊更緊密一些才行。

“奴婢看沈宮正大概是不樂意讓孫女入王府的,娘娘這麽做,怕是會讓沈宮正為難。”宮女樂兒說道,她是尚宮局出身,很清楚沈宮正的手段,這要是沈宮正怒了,哪怕是良太妃也要吃一壺。

“這有什麽,木已成舟,她還能做什麽不成?何況程鈺雯註定了要進盛王府,她是個聰明人,這個時候該是和我好好說話,不然程鈺雯也討不了好。”

“娘娘打算給程鈺雯什麽位份,一個侍妾嗎?”樂兒問道,等良太妃點頭,她就說道:“侍妾會不會低了一點,到底是太後娘娘也誇讚過的女孩,在平樂公主那兒也得臉。”

“側妃已經有了兩個人選,家世都不低……”這回卻是良太妃貪心了,既想要家世好的兒媳婦,又想要家世低但是和太後平樂公主都有好關系的程鈺雯。

“娘娘,太後請您過去談話。”

也不知太後和良太妃說了什麽,到第二日太監到程家宣旨的時候,給程鈺雯的位份是盛王側妃。

程鈺雯心裏感動,心知肯定是祖母幫她。

程家上下都喜氣洋洋,家裏出了一個側妃,這是多少人盼不來的好事。

*

如此到了正平一年夏,平樂公主也成婚了,照舊是沈西枳操辦,讓平樂公主風風光光進了公主府。

如今兒女都好,齊明柳便也松了下來,閑暇時候拉著沈西枳插花品茶,還不快活。

“太後娘娘,您嘗嘗這個,是新鮮采摘的蓮藕做的桂花蓮藕糕,清甜不膩。”林婳銀鈴般的聲音吸引了齊明柳的註意,她指著林婳和沈西枳說道:“看看這個皮猴子,是不是又去荷花池了。”

“昨兒太後娘娘說苦夏沒什麽胃口,臣女今日就去了荷花池,想著蓮藕清爽,做成糕點娘娘能吃下去一點。娘娘要罰臣女,也先吃一口好不好?”林婳最是嘴甜,哄的齊明柳喜笑顏開,到了她這個年紀,兒女不能經常陪伴在她身邊,孫輩又還沒有,故而很喜歡林婳這個小姑娘。

“好,哀家嘗嘗。”齊明柳吃了,果真覺得不錯,“小廚房裏頭還有沒有?讓人給皇帝送一些去。這些天前朝風波不斷,皇帝也累著了。”

“還有的。”林婳說道,她不接太後後面那句話,只說著前一句,“您也知道,小廚房的方廚娘總是多做,從不少做。”

方廚娘是自打齊明柳入宮就在伺候的,等齊明柳成為了太後,她也跟著水漲船高,成了康寧宮的管事。

沈西枳忙,大部分時候都是林婳陪著齊明柳,今兒賞花放紙鳶,明兒踢毽子撲蝴蝶,林婳總是能逗太後高興。

齊明柳一高興,言語間不免透露出一些來,故而皇帝也知道了。

又過了一年,正平二年。

程鈺雯有了身孕,沈西枳這個祖母擔心程鈺雯不知事,特意找了兩個嬤嬤去照顧她。

那兩個嬤嬤也是先去正院拜見了王妃,過後再去程側妃院子裏。

“程側妃倒是好氣派,懷個身孕沒一個月就讓嬤嬤進府。”方側妃見著了便好一頓嘲諷,盛王妃看了她一眼,“你若是也有了身孕,我照樣讓嬤嬤服侍你,何必蘸酸捏醋,讓下人看了笑話去。”

“是。”方側妃一臉不甘,她進府比程側妃還要早,但是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動靜。

盛王妃也急,盛王偏寵程側妃,進正院的日子不多,她又是武將女兒,和斯斯文文的盛王說不到一處去。

給孫女送了嬤嬤,沈西枳難得空閑了不少,在康寧宮和齊明柳聊起了曾姑娘。

這個曾姑娘是皇帝和太後都看中的女孩子,預備入宮當皇後的,沈西枳派人去給她教導規矩,齊明柳就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曾姑娘性情如何。

沈西枳給她說了,又說起明年選秀,“娘娘預備選多少人?”

皇帝已經放話了,秀女隨太後挑,他一心在朝堂,後宮妃嬪他不甚在意。

“挑些好生養的,那種家世高的宮裏可放不下。”齊明柳說道,她和沈西枳興致勃勃說起選秀,還說到了林婳的婚事。

“待到明年她都十三了,你可想好了給她挑選什麽樣的夫婿。”齊明柳問道,到底和林婳相處出了感情,齊明柳也不免上心。

“奴婢想著平平淡淡就好,再有她被奴婢寵壞了,得選個包容她的。”沈西枳很清楚林婳和程鈺雯不一樣,程鈺雯家裏是當官的,能選秀,林婳家裏是皇商,士農工商,註定了林婳婚事很難搞。

沈西枳不想委屈林婳,這人選自然得慢慢挑。

“林婳這個孩子哀家看著兩年了,的確是好,不如這樣,哀家給她冊為縣主,往後她婚嫁也能簡單一些。”齊明柳說道,人心都是肉長的,林婳真真是讓她愛住了。

“奴婢代林婳多謝太後娘娘,若真是如此,也了了奴婢一樁心事。”沈西枳心裏一喜,心說這兩年的努力沒有白費。

她故意讓齊明柳覺得薄待了她,所以這份愧疚就給到了林婳身上。

作為她唯一一個外孫女,林婳的婚事一直是沈西枳的心病。

有了縣主的身份,往後林婳就不一樣了。

*

晚上,皇帝來康寧宮陪齊明柳吃晚膳,飯後散步,齊明柳說起了林婳,“這孩子很乖巧,哀家打算給她冊為縣主,封號榮華,你覺得如何?”

“林婳?”皇帝對這個姑娘記憶很深,倒不是林婳經常往他面前湊,而是因為他來到了康寧宮,林婳就會躲回側殿,從來不在他跟前晃。

可是時不時的,勤政殿便能收到康寧宮送來的吃食,都是林婳孝敬太後,太後覺得好,給他送去的。

所以他記得林婳,為數不多的幾面便也讓他不由自主地關註上了林婳。

聽見林婳預備挑選夫婿,皇帝便說了一句,“若是母後喜歡,不如讓她入宮吧,也有個可心的人陪著母後。”

齊明柳一頓,“你什麽時候看中了?哀家怎麽不知道?”她很是好奇,這個兒子對於女色向來不關心,虛歲都十三歲了,還沒有碰女子,這會兒卻是主動開口,這不是記掛上了嗎?

“兒臣只是覺得她不錯,既如此,便長長久久陪伴母後也使得。”皇帝說道,“她又是沈宮正教出來的,性子兒臣不擔心。”

齊明柳點點頭,“也罷,就留在宮裏吧,你打算給個什麽位份,這樣的好姑娘可不能薄待了。”

“先給個嬪位吧。”皇帝回答道,往後如果林婳合心意,再往上升也不遲。

母子倆你一言我一句,倒是確定了林婳的去向。

康寧宮裏,林婳聽見了這個消息,不由得訝然,隨後便是蓬勃的野心,既然有了康莊大道,那就試著走一走,沒準兒,她的將來會很璀璨呢?

*

正平三年,春。

榮華縣主林婳被冊封為宜嬪,成了皇帝的第一個妃嬪。

緊接著就是隆重的選秀,共計選出了十二個妃嬪,位份最高的是嬪位,最低的就是答應。

而年中,皇帝和皇後大婚,皇後帶進來的一個姑姑也跟著沈西枳做事,預備取代沈西枳成為宮正。

當然,皇帝已經發話了,宮正需要考核,如果姑姑不能通過考核,也是不能當宮正的。

沈西枳很快就摸清楚了這個落水姑姑的底細,她自打曾姑娘被冊封為皇後就開始學習管事,尤其是宮裏宮外,她都學了不少。

故而這會兒上手極快,不出意外,宮正的位置板上釘釘了。

她也沒忘了和沈西枳打好關系,縱使沈西枳不當宮正來,可也還是康寧宮的嬤嬤,尊貴著吶。

正平四年,沈西枳五十歲了,卸任了宮正一職,回到了康寧宮伺候太後。

說是伺候,其實也就端一下茶水,和太後聊聊天,其餘的什麽都不用幹。太後還給她撥了兩個宮女,她身邊一共六個宮女服侍著。

如今家裏一切都好,孫女外孫女前程都不錯,沈西枳已經沒有了從前那般爭權奪利的心思。這也是急流勇退,保全住自家,不能貪心,富貴才能長長久久。

她的兒子程琦當上了四品官,是陛下擡舉的,又讓她的女兒程寧成了誥命夫人,就更加耀眼了。

正平五年的時候,宜嬪生下了皇二子,被皇帝晉升為妃,也成了當今的寵妃。

沈西枳知道林婳很有成算,也不是很擔心她的未來。說句難聽的,哪怕皇帝不再錯愛她,也不用擔心什麽了。

“賀兒,我是你皇祖母。”齊明柳抱著皇二子,心裏別提多高興了。

皇長子是皇後所出,但是也許是難產的緣故,生下來就是病歪歪的,平日裏皇後從不敢讓他出門,就怕傷著了,所以齊明柳一腔愛孫子的情緒只能散在二皇子頭上。

“瞧賀兒這個樣子,肯定是認得太後您呢,平時臣妾逗他他都不肯賞臉大文,偏在太後娘娘跟前就不吝嗇了。”林婳捧著太後,又去看沈西枳,“沈嬤嬤說是不是?”

“快別說了,只怕太後娘娘愈發舍不得二皇子了。”沈西枳跟著湊趣,氣氛和樂融融。

待太後抱著二皇子出去玩,沈西枳便和林婳說悄悄話,左不過就是皇帝有沒有冷待她,皇後那邊態度如何。

“有太後娘娘和外祖母在,沒有人敢慢待我,便是皇後也是如此。剩下的妃嬪們更不用說了,沒有哪個敢當著我的面嚼舌根子,至於背後說我,我還能管到別人功宮裏去嗎?”林婳不在乎,現在日子已經夠好了,還有什麽不滿足。

見她實在是過得好,沈西枳也就放心了,“我在宮裏還不知道能呆幾年,萬一出宮養老去了,你一個人要小心。沒事多來康寧宮,太後喜歡你和二皇子,知道嗎?”

她絮絮叨叨,林婳便安安靜靜聽著,對於這個外祖母,林婳甚為佩服,故而把她的話牢記在心。

這日歇了,沈西枳卻聽得有人背後說自己的壞話。

“要說那沈嬤嬤當真是比李夫人還要精明,兩個孫輩,一個送到盛王府當側妃,一個送到宮裏當娘娘,如今倒是兒子女兒家都光耀門楣了。”

“快別說了,這還沒完呢,只怕還要更加貪心,大皇子成日生病,只有宜妃生的二皇子健康,也不知道陛下會不會偏心二皇子。”

宮女竊竊私語,沈西枳就站在後面聽,“你們兩個倒是好,無視宮規,跑到這裏議論主子。”

“沈嬤嬤。”兩個宮女齊齊跪下,她們都認得沈西枳這張臉,這會兒不免害怕。

“來人,送去尚司局,務必問出背後唆使的人是誰。”沈西枳才不相信這兩個宮女敢這麽大膽子,私底下說這些,只怕有人指使。

“沈嬤嬤饒命,沈嬤嬤饒命。”

“去打聽一下皇後娘娘在不在鳳儀宮,忙不忙。”沈西枳說著就回到了康寧宮,把此事告訴了齊明柳。

“是該好好罰一頓,你只管去讓尚司局尚宮查,哀家倒是要看看哪個敢在宮裏散布謠言。”齊明柳冷笑,這種手段她見得多了,不知是哪個妃嬪的手段,還太嫩了。

“是。”事關自己和宜妃,沈西枳很是關心,不出三日就把前因後果查出來並且驗證了,“啟稟太後娘娘,是慧嬪。”

慧嬪是選秀入宮中最高的位分,只不過過了這麽久還是嬪位,也沒有生育。

“去傳慧嬪來康寧宮,還有皇帝和皇後,宜妃,哀家要當面問她,她想做什麽。”才幾年吶,皇帝後宮就出了不安分的種子。這次是對付宜妃和她身邊的嬤嬤,下一次呢?

“母後把我們叫來康寧宮,所為何事?”皇帝發問,太後一般情況下不管事,除非是她看不過去的事兒。

“你問哀家,倒不如問一問慧嬪都幹了些什麽,在宮內散播謠言,企圖抹黑皇後和宜妃,哀家倒是不知道,慧嬪手段了得,在宮裏無法無天了。”齊明柳眼神厭惡地盯著慧嬪,哪怕她當皇後的時候也不屑於用這種手段,何況是現在。

對她來說,影響到了她的孫兒,這是萬萬不能的。

慧嬪臉色白了,跪下就喊冤枉。

“冤枉?你自己看,你身邊的紅花就是指使人,你敢說你不知道?”齊明柳氣極反笑,“皇帝,慧嬪中傷大皇子和二皇子,若不是碰巧被沈嬤嬤碰見了,流言只怕要在宮內傳開,到時候皇後和宜妃該如何自處?”

林婳本來低著頭,這會兒倒是擡頭看皇後。她和皇後關系算不上很好,因為皇後誕下了皇長子,本來該是鞏固地位才是,結果皇長子體弱,而她生的二皇子健壯,這不就戳皇後心窩子了嗎?

反正根據外祖母給她的人傳回來的消息,皇後似乎已經著急忙慌喝著坐胎藥,想要生下一胎了。

“陛下,閔兒雖然多病,臣妾一心撲在他身上,哪裏有空對宜妃做些什麽,什麽心思那是萬萬沒有的。”皇後哽咽,她和宜妃矛盾還沒有那麽大,這個時候自然是統一戰線,“慧嬪,本宮哪裏得罪你了,你要這樣對付本宮和宜妃。”

林婳緊隨其後,“慧嬪,這宮內位份最高的就是本宮和皇後娘娘,你這一招倒是好,一連對付了兩位高位分後妃不說,還讓尚且不懂事的兩位皇子陷入風波。這得虧他們兩個還不知事,不然,豈不是被你影響了兄弟情分。”

這話一出,便是皇帝都眉心動了動,顯然不平靜,再看慧嬪時,他神情嚴肅許多,“慧嬪,人證物證具在,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臣妾,臣妾沒有,求陛下信任……”慧嬪還在硬抗,她做了,卻無法接受事情暴露的後果。

“沒有,當初給你選一個慧字作為封號,是覺得你賢惠得體,哪裏能想到居然還有一層假面皮,當真令朕覺得惡心。”皇帝聲音嚴厲,“還牽扯到皇子,你當真是厲害。”

“傳朕旨意,即日起,慧嬪降為常在,永不許侍寢。”皇帝說道,慧嬪尖叫了一聲,當場暈了。

皇後心裏暢快,同時卻又有點不安,皇帝這麽雷厲風行,到底是因為她和大皇子,還是因為宜妃這個寵妃和二皇子?

如果是因為她還好,要是因為宜妃,只怕慧嬪率先下手對付宜妃是沒錯的。

她的心思流轉,沈西枳察覺到了,看來皇後遠遠不如明面上大度,只是這麽早就開始把宜妃視為對手,她這個外孫女可就麻煩了。

事情一了,齊明柳還責備了皇後,皇後被她說得面色蒼白。

到最後人散了,齊明柳還和沈西枳說道:“還想把你扯進去,隨後關乎到哀家,想的倒是好。沈嬤嬤,你別往心裏去,都是些小人在興風作浪。”

沈西枳見多識廣,自然不在乎這些。

*

如此又過了幾年,沈西枳丈夫的官職越做越大,已經是二品了,不過只是個清閑官,也算是皇帝給沈西枳的榮耀。

如今的沈西枳不再管著宮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只一心呆在康寧宮陪著齊明柳含飴弄孫。

不多時又有好消息傳來,她的兒子因為在地方上政績斐然,升回京城了,當上了戶部侍郎。

這是實權官員,連帶著沈西枳都得了幾分臉面。

兒子前途似海,女兒又是誥命夫人,孫女外孫女皆入皇室,便是孫子與外孫都預備考取功名,這樣的日子誰敢想?

再有她的弟弟也是皇商,很有鉆營的一套,而今把著富得流油的差事,一家子不知道多快活。

得閑了,沈西枳就去勇毅侯府找翠湖聊聊天,說說話。

“你現在成了咱們侯府的大紅人了。”翠湖笑著說,一張老臉上滿是幸福的褶子,“那些新來的仆人個個都來套我家的近乎,這個問我,‘沈嬤嬤是如何做到的?’,那個問我,‘怎麽樣才能得了這場富貴?’,都羨慕你提攜了一家人呢。”

若是沒有沈西枳跟著侯府六姑娘入宮,也就沒有今時今日的地位和榮耀了。

“我說我哪裏知道,我要是知道了,現在我就是太後娘娘跟前的紅人,還會在侯府裏嗎?”翠湖說著就感慨一聲,“也幸虧從前我信了你,讓春雨不婚嫁,而今她是尚宮,也是我們家最出息的孩子。”

“她姐姐……”

沈西枳知道翠湖在難過什麽,春雨前頭那個姐姐只比她大兩歲,嫁給了侯府的一個管事。後頭連著生了幾個孩子,最終最後一胎血崩走了。

也是因為這個,翠湖無數次慶幸小女兒還在,不用像她姐姐那樣,什麽都沒享受到。

“不過話又說回來,也不是每個跟著太後的人都得了好前程,你還記得曾嬤嬤和鳶花嗎?”翠湖說,“前些日子侯夫人下令讓她們回來侯府做事,我的天哪,壓根兒認不出來那是她們。曾嬤嬤只比你大幾歲,可是乍一看,像是快要入土了。鳶花更不必說,一副好容貌都沒有了。”

當年要不是她們母女倆攀附富貴,沈西枳也不可能立即成為齊明柳信任的人。

許久沒有聽見她們的名字,沈西枳還恍惚了一下,“我還記得我第一次見鳶花,那時她正拿著鏡子塗脂抹粉,鮮花一樣的美貌,看著就像個嬌小姐,若不是後面的事,她現在也該有個好前途。”

“我看她們十分後悔呢,就說曾嬤嬤,聽說咱們家姑奶奶成了太後娘娘,後悔得要命。”翠湖說道。

當初入宮的宮女裏,曾嬤嬤和鳶花不老實被送回家,林嬤嬤年老卻審時度勢,粉黛識人不明遭人陷害,荷花三人只有忠心一直難以出頭,藍黛和春雨倒是當上了女官,春雨還好,堅定了自己的選擇,倒是藍黛,家去成親後漸漸沒了音信。

“藍黛如何了?”既然想起來了,沈西枳也就多嘴問了一句。

“跟著那夫君去了南邊,咱們侯府在那兒有產業,她一跟過去就是管事夫人,多體面。”翠湖解釋。

“如今都過好,你就放心吧。”

沈西枳點了點頭,這樣的日子最是休閑不過了。

*

沒過幾年,沈西枳地位便更高了,因著宜妃被晉封為貴妃,膝下的二皇子是皇帝唯一一個健康的皇子,地位高,沈西枳便也沾到了光。

沈西枳經常帶著二皇子去康寧宮找太後,這宮中不止是皇帝的寵愛重要,太後的看重同樣重要。

“皇祖母。”二皇子嘴甜得很,左邊一聲皇祖母,右邊一句賀兒很想您,哄的齊明柳眉開眼笑。

“皇祖母也想你,瞧瞧,這可是新進貢來的紅寶石,皇祖母給你玩。”齊明柳這兒好東西多著呢,隨便拿出來一點都足夠小妃嬪訝然的。

不過二皇子得寵,也沒那麽稀罕,眼下只不過是裝出來的喜歡。

待二皇子玩得出了汗,齊明柳就讓人帶二皇子去換一身衣裳,自個則是悄悄和沈西枳咬耳朵。

“這兒有件事和你有關系,哀家想著不久之後你就該知道了,不妨現在就說。”

沈西枳疑惑,“什麽事?”

“盛王今兒入宮和皇帝商議了一件事,事關你孫女的。盛王妃接連生育後身子虛弱,太醫診斷只剩下大半年的壽命了,盛王入宮是帶了盛王妃的意思,說等她不在了,扶正程側妃,就不必另外選擇姑娘嫁給盛王了。”齊明柳解釋完,又嘆了氣說道:“倘若不是戾王,盛王妃還不會這麽虛弱。”

戾王便是先帝的第六子,也是已經死了的裕太嬪的兒子。

皇帝還沒有登基之前,戾王就和她們這頭不對付,連帶著仇視盛王。

戾王和裕太嬪做了一件蠢事,對付不了皇帝就轉而對付皇帝的左膀右臂,盛王。

戾王和裕太嬪通過別人的手送進盛王府的某些東西含毒,本來是打算毒盛王,誰知那些物件被盛王妃要去了,日積月累下,盛王妃身子就逐漸虧空。

“你也記得之前那件事,若無意外,皇帝肯定會答應盛王妃的要求,她的一兒一女都會交給程側妃照顧。而且,世子之位一定是她兒子的,程側妃生的長子不能占了去。”

盛王妃也是極其聰明,知道自己活不久了,為一雙兒女找好了後路。

按道理來說,盛王的長子是程側妃生的,她不應該扶正程側妃,以免程側妃的兒子成為名正言順的嫡長子。

可她還是這麽做了,並且請求冊封她的兒子為盛王世子。

如此,倒是讓程側妃和她的兒子尷尬起來。

沈西枳倒是想明白了,這是讓程鈺雯和兒子離心的手段,程鈺雯要麽拒絕成為盛王妃,要麽只能等兒子長大了怨恨她,為什麽他是嫡長子,可是偏偏弟弟才是盛王世子,究竟誰長誰幼,誰尊誰卑?

“你那孫女倒是也聰明,才入了宮去了永壽宮找宜貴妃,然後宜貴妃就答應收她兒子為義子,陛下已經允許等他長大,給他封王。”

程鈺雯也是下註到宜貴妃和二皇子身上了,兒子更富貴不說,來日要是二皇子有什麽大造化,他就是鐵板釘釘的有功之臣,豈是一個盛王世子能比的?

如今的盛王得皇帝信任,下一個盛王可不一定還能延續這種風光。

這般,程鈺雯既當了盛王妃,又確定了兒子的前程。

沈西枳放下心來,程鈺雯和林婳都不是蠢人,她的重孫輩也一定會有明亮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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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全文完結啦,就寫到這裏[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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