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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調查 鳳儀宮,沈默的氣氛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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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調查 鳳儀宮,沈默的氣氛籠罩……

鳳儀宮,沈默的氣氛籠罩其中。

誰也沒想到慶嬪的孩子沒得不明不白,而且皇帝還要皇後調查。

齊明柳疲憊地坐下,她撥了撥耳墜子,遠離了嚎啕大哭的慶嬪,耳朵似乎沒有那麽痛了,她問殿中的幾人,“此事,你們說說該怎麽查。”

三個嬤嬤加上四個大宮女,她相信總能得到一條思路。

探究的目光從愛俏的鳶花、沈寂的夏星、踏實的如雪以及機靈的藍黛身上掃過,齊明柳沒打算她們四個能說出什麽來,“林嬤嬤,你先說?”她倒是知道該從慶嬪身邊的宮女下手,一頓重刑下去多多少少能得到一些蛛絲馬跡。

可她在顧慮,顧慮這樣會不會讓她的名聲有臟汙,從小被教導賢惠,怎麽能讓苛待二字落在她身上呢?

所以,這句話,必然由其他人說出口。

“娘娘,要真的有幕後黑手,只要做過了,總會留下一點點痕跡,奴婢覺得不如查一查賢妃和慶嬪身邊的宮女太監,不止查他們在宮裏頭的接觸,還要查宮外他們的親朋好友有沒有獲益,哪個發財了,哪個家裏有了變化,都能幫著我們找到始作俑者。”林嬤嬤在老夫人那兒服侍了四十多年,歷練出來了,也不是個沒本事的。

她就曾經用這個法子替老夫人找到了一個偷盜財物的老婆子。

“林嬤嬤說得挺好,可如此一來,會不會太麻煩了,需要的日子久,那慶嬪也不是沒家世的人,萬一鬧起來,陛下和太後那裏過問,娘娘豈不是壓力大。”曾嬤嬤眼裏閃著精明的光芒,“那些宮女太監都抓進了慎刑司,何不微微拷打加上以利誘之,沒有不透風的墻,有著命和利益在前頭吊著,不怕他們不說。”

“要實在嘴硬,便暗中吩咐行刑的嬤嬤下狠手,來日有人問起,也只管說是他們急著立功,故而手段狠了些。”

夏星不由得點了點頭,如雪皺眉,藍黛沈思。

唯有鳶花,忙不疊地肯定了自個親娘的話,“娘娘,奴婢覺得曾嬤嬤說得很對,這樣快速,而且也不會留下什麽難以處理的根子。”

齊明柳摸著透光的玉鐲子,眼珠子一轉,凝在沈西枳身上,“沈嬤嬤有什麽提議?”

沈西枳斟酌說辭,“奴婢覺得,可以從動機上下手。”

“動機?”齊明柳思考,“無非就是爭寵,和子嗣,就是這兩種。”

“這不該是人人都能猜出來的東西麽?”鳶花插嘴。

“還有一種,與前朝有關。”沈西枳微微一笑,“慶嬪只入宮不到三個月,還沒聽說與誰不對付,而她剛有孕不久,便是身邊的宮女走漏了風聲,後宮妃嬪也不會這麽快訓練了賢妃的狗。”

齊明柳腦子裏仿佛有一根絲線,即將帶她去往清明的真相中,“你的意思是——”

“奴婢認為幕後黑手要對付的或許並不是慶嬪,而是蘇貴妃。”沈西枳輕聲反問齊明柳,“娘娘以為如何?”

齊明柳豁然開朗,“本宮就說為何有人下手那麽快,感情目標錯了。”她看向鳶花,“還不給你沈嬤嬤搬個繡凳來,沈嬤嬤,你坐下慢慢說。”

沈西枳與齊明柳面對面,她端坐在凳子上,胸有成竹地說道:“若是蘇貴妃才是目標,這就能說的通,畢竟蘇貴妃已經五個月了,自她有孕到現在,正好留了充足的時間,而且……”

“而且什麽?”齊明柳嗔怪,“偏要逗本宮,快點解惑。”

“這個月份的婦人要是小產,保不齊連累到母體,或是難以再懷,又或是一屍兩命。”

最後那個字咬的輕,可齊明柳卻顫了顫,她捏著帕子捂了捂口鼻。

“想要蘇貴妃沒了孩子的人很多,可有能力做到的卻很少。”沈西枳說,畢竟蘇貴妃之前協理六宮,又是位份最高的人,豈是旁人能隨意下手的?

“德妃,賢妃?”曾嬤嬤插嘴,“若是賢妃不是那麽蠢,自導自演,那就是德妃。”

“德妃?”齊明柳念著,“還有別的可能嗎?”這話是沖著沈西枳去的。

沈西枳沈吟,曾嬤嬤眼裏閃過驚慌和不滿,這回她直白地感受到在大事上齊明柳開始倚重沈西枳。

“德妃,賢妃,容嬪,還有,”沈西枳停頓了一下,“成國公府。”

猶如平地驚雷,齊明柳微微瞪眼,訓斥道:“不可胡說,隨意攀扯世家,便是本宮都得吃瓜落。”

成國公府是什麽背景?祖宗是開國功臣之一,國公的爵位傳到了現在,雖然下一代是降襲,可如今的國公爺的女兒是元後,這位元後還生了嫡長子。

是了,大皇子,為了大皇子,有沒有可能成國公府會不想讓蘇貴妃的孩子出生?

要是蘇貴妃生了個皇子,那就是除了大皇子以外,身份最高貴的皇子。

蘇貴妃有孕之前,殿中省就已經在準備帝後大婚的禮儀,而且皇帝就透露口風要立後,那時很多人都以為繼後會是蘇貴妃,隨後,就傳出蘇貴妃有孕的消息。

再之後,就是皇帝下了立後的聖旨。

沈西枳把這些仔細掰開說,“若是蘇貴妃成了繼後,生下小皇子,豈不是讓大皇子身份尷尬起來。”

齊明柳緊緊捏著手帕,其餘人都屏住呼吸,這先前還是說著後宮爭風吃醋,怎麽轉眼就關乎江山社稷了?

話鋒一轉,沈西枳又說道:“自然,這些不過都是奴婢的想法,未必正確,說不得,這樁事就是巧合。”

“宮中哪裏來那麽多巧合意外?”齊明柳氣息不穩,內心湧上一股竊喜,要真的拉扯出成國公府,那豈不是能壞了大皇子在陛下那兒的印象?

“沈嬤嬤,你說該如何查?”齊明柳眼睛明亮,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

沈西枳權衡利弊,這固然能得到看重,可真要與前朝有關系,就怕惹了一身腥,她不了解齊明柳,難以斷定齊明柳想要追查到什麽地步,要是一個不好,捅壞了遮住臉面的紗窗紙,齊明柳不會有事,負責追查的人怕是討不著好——當然,這是最壞的結果。

也有可能查出來是某個後妃,那就是立功了。

可沈西枳做事向來喜歡代入最壞的結果,提思路和領命調查可是兩碼事,何況,得給別人喝湯呢。

沒看見曾嬤嬤那眼珠子恨不得活吃了她?

“娘娘,方才林嬤嬤和曾嬤嬤提出的調查思路就很不錯,只不過稍稍調換方向,大抵就能成了。不如就交給兩位嬤嬤還有鳶花她們,想必她們也不會辜負娘娘的信任。”沈西枳說,她看向四個大宮女,寬慰地笑了笑。

齊明柳後知後覺,自己過於重任沈西枳了,分明沈西枳才剛到她身邊,能力什麽的還沒有看清楚,尚且不清楚是不是紙上談兵,如何能讓她撐事?

“再者,曾嬤嬤隨著娘娘料理宮務,奴婢哪裏能搶了先?”沈西枳謙虛,“要是查出來與奴婢嘴裏的無關,奴婢可就出醜了。”

曾嬤嬤迫不及待地自薦,“娘娘,沈嬤嬤這話在理,此事我們都商量過流程,交給奴婢,絕對能讓真相大白。”

“娘娘,奴婢自有信心找到痕跡。”林嬤嬤也表態,這可是在皇帝跟前掛了號的,豈能不爭?

*

“幹娘就這樣被排擠出來了?”春雨咬唇,有心要說皇後娘娘過於糟踐自家幹娘,卻又知道這種話不能說出口,只能逮著鳶花等人,“她們也是,恨不得立馬立下功勞,好好得一回賞賜呢!”

桌上放著幾盒首飾,都是皇後賞給沈西枳的,全當做她出主意的獎賞。沈西枳拿起一個鏤空滾珠銀鐲子給春雨戴上,銀白鐲子不如少女細白的皓腕,她滿意地點點頭,“好看,襯你。”

等春雨低下頭欣賞時,她才慢慢悠悠地說道:“皇後未必信我能把事情辦得妥妥貼貼,可能中途又讓她們插進來,既如此,還不如直接由我開口,讓她們領了這件事。一則以退為進,給皇後賣個好,讓她知道我不是那種急功近利的人,二則讓這幾人欠我一個人情,來日用得上。”

沈西枳剖析,“我與娘娘沒什麽情份,總得慢慢相處著才能大包大攬,如今麽,且讓她們做去吧。”

曾嬤嬤慣會哄著齊明柳,調查蘇貴妃身邊的人交給了她,而調查慶嬪的事交給了林嬤嬤,剩下的德妃賢妃以及容嬪的嫌疑交給四個大宮女處理。

哪裏有那麽好查,人家能下手,肯定把尾巴收拾幹凈了。

“她們這一忙,娘娘身邊就只剩下我,這才是我的機會,多陪著娘娘,也好增進感情。”沈西枳嘆息,她的劣勢一看便知道。

更別提,齊明柳隱隱約約不喜歡齊夫人。

“這些天你跟著我,咱們在娘娘跟前露露臉,再者,這也是你的好時機,沒了上頭幾個姐姐,你只管拉攏底下的人。”

“我明白的,幹娘。”春雨鄭重地點頭,她們母女倆一個對上一個對下,雙管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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