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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學長/學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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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學長/學妹

一周、一個月、兩個月……半年,劉子凡這一等,就是將近一年多的時間。

蟬鳴在香樟樹上織成網,陽光透過彩色的玻璃窗,在紅毯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2026年七月底,星海【慶大學院】再度迎來了萬千學子,一年一度的畢業季。

林一一站在發言臺上,學士服的流蘇隨著微風輕晃。

她握著話筒的右手很穩,聲音清亮得像是山澗的溪流。

“四年前,我帶著錄取通知書走進這裏,以為青春是永不落幕的夏天。

今天我才明白,畢業不是終點,是我們帶著彼此的祝福,闖各自的江湖。”

臺下掌聲如潮,李溫舉著手機錄像,鏡頭裏的林一一眼尾都帶著笑意。

林默站在李溫的身邊,手裏捧著一束向日葵,花瓣上還沾著晨露。

那是他淩晨五點去校門口花店買的,他覺得畢業要像太陽一樣燦爛。

典禮進行到“優秀畢業生頒獎”環節,林一一接過證書時,側眸看向了臺下的四周。

劉子凡竟然還沒來,林染倒是額角掛著汗,像是跑了很遠的路趕來的。

“大哥,你怎麽會來這裏?”林默帶著差異的走到林染身側發言。

兩人對視相看,林染盯著他懷裏的向日葵,只是白了他一眼而已。

他們兩人雖然是親兄弟,上次見面還是端午節母親催著林染回家的時候。

“這話我還想問你哪?你小子不上班跑這裏抽什麽風?”

“我一個朋友今天畢業,我來給她送花。”

林默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帶著笑意,林染只是不冷不熱的“額”了一聲。

他直接越過親弟弟林默,走到林一一的身邊,目光直直的鎖在了她的身上。

林一一與他對視的時候,他喉結滾動道:“一一,我們能借一步說話嗎?”

“我沒空,我要找子凡學長。”林一一側身避開他的視線,將證書遞給了李溫。

“就五分鐘。”林染突然在眾目睽睽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生疼:“我有話必須現在說。”

林一一手裏的手機差點掉地上,她因此皺著眉頭喊話:“林染!你拉著我幹什麽?你放開我!”

林默也皺起眉頭,聲音冷了下來:“跟我走,我知道劉子凡在哪。”

彼時,周圍都是竊竊私語的同學,林染說完便松開了手。

“我在停車場等你五分鐘,不然……你永遠也別想見到他。”

林一一聞言緊張的提著一口氣,因為擔心劉子凡,林一一這會兒急得不行!

“我跟他去看看,我擔心子凡學長。”

她低聲對李溫說完這句話,轉身直接走向了學校大會堂的側門。

她的學士帽流蘇在身後劃出決絕的弧,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李溫盯著她的方向,心事重重的回想著,剛才林默對林染說得話語。

‘林默說,我是他的朋友,我們之間……難道只是朋友嗎?’

“溫溫,你不用太擔心,我大哥只是不愛說話,人其實挺好的。”

林默的話語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方才擡眸盯著他的臉,細細看了起來。

這麽仔細一看,林染與他確實有幾分相像,只是她並未追問林默什麽。

與此同時,林染二話不說,直接把林一一拉上了副駕駛。

汽車門被林染重重關上之後,直接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林一一靠在座椅上,不緊不慢摸出手機,盯著李溫的短信手掌驟然顫抖。

【一一,你把位置共享給我,我跟默哥去找你。】

她吸了吸鼻子,盯著車窗外香樟樹影的搖晃,像是無數雙窺探的眼睛。

【好,我現在發給你。】

林一一發送完畢,適時地向裏李溫分享了自己的定位位置。

——

“林染,你帶我來酒店客房幹什麽?”

“我約了劉子凡,他很快就會來了。”

林染遞給林一一一張房卡,在她走進房間的那一刻,他跟著走了進去。

“奇怪?這裏怎麽這麽多報紙?”林一一盯著床上的東西,隨手拿起啟口:“這不是我寫的文章嗎?”

“一一,我喜歡你,你寫的《夏夜晚風》我讀了二十遍,你退社那天,我在你座位抽屜裏放了本《山茶文具店》,夾了張紙條說‘你的文字值得被更多人看見’,我……”

林一一語無倫次,像是要把幾年前積攢的話全倒出來。

林一一卻突然轉身笑道:“你覺得在我畢業這天堵我,說這些,我就會感動?”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林染急了,伸手想碰她的肩,又被她躲開:“我真的不想再錯過了,加你微信那天,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繆斯’,可是我不敢說,我怕你覺得我是個變態粉絲。”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是你。”林一一猛地擡頭,直視他的眼睛,攥著報紙字字認真:“從你第一條留言‘你的文字像夏夜晚風,吹得我心癢’開始,我就知道你是誰。你每次進我的微信直播間,每次的點讚、轉發,我都看見了。”

“那你……你為什麽不拒絕我?”

“因為我不想傷害一個真心喜歡我的人,單向的喜歡就像握在手裏的沙。

我們把沙子攥得越緊,沙子流失得越快。你別再錯了,我也不想再錯了。”

可是林染不甘心,他不相信林一一一點都不喜歡他。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喜歡我?”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不自信。

“對,不喜歡。我的心很小,裝不下第二個人的位置,劉子凡在那裏就夠了。”

林染的手慢慢垂下,他看著她泛紅的眼尾,想起她看著劉子凡那種深情的眼神。

他剛要說話,他的手機響了,手機在他手掌震動著,屏幕亮起了“微微”二個字。

林染皺眉間,林一一啟口質問:“不接嗎?萬一她有事……”

“能有什麽事?”林染嗤笑一聲,拿過手機按下接聽,開了免提:“餵。”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腔,混著醫院走廊特有的消毒水味和廣播聲。

“林染,你在哪?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就你?你能有什麽好事?”

林染靠在客房的沙發上,語氣冷得像冰。

“林染,我懷孕了。”莫寧微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破釜沈舟的顫抖:“我在市醫院,你來找我好不好?我……我撐不住了。”

空氣凝固,林染攥著手機頓住了呼吸,眉頭一皺,眉骨處有一道疤。

那是兩年前他為了救莫寧微打架留下來的,此刻在光下泛青。

想起兩年前莫寧微在他發燒時,坐在病床邊餵他喝粥。

想起她並不好看,卻總是對自己笑得眼睛彎彎,像只偷了腥的貓。

“是我的嗎?”林染還是問了一句違心話,聲音比剛才更冷。

“林染,你說的是人話嗎?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結婚快兩年時間了。”

莫寧微的哭聲裏混著憤怒,林染沒有打斷她,她卻掛斷了電話。

他因此捏著手機,想起這兩年……莫寧微確實是一直在陪著他。

他創業失敗喝到胃出血,是她連夜送他去醫院。

他被合夥人坑得身無分文,是她把自己的存款塞給他。

她還總是說:“大不了我養你,我爸媽留下的股份我已經變賣了。”

哪怕知道林染心裏只有林一一,她也依舊每天推著輪椅帶他去覆健。

林染楞了楞神,低頭看見屏幕上跳出一條短信。

【林染,我在市醫院3樓產科,我等你。】

林染盯著短信沈默片刻,順手把手機放在茶幾上,擡頭看向了林一一。

林一一正在看著他,眼底沒有驚訝,只有對一切的了然於心。

她放下手裏的幾張報紙,輕聲的說:“她陪著你這兩年不容易,你不該辜負她。”

林染扯了扯嘴角,煩躁的站起身子將林一一按在了床上。

因為是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他的動作比平時對待莫寧微要慢一些兒。

瞧著林一一側過臉,他卻突然笑了。

不是以往那種帶著刺的冷笑,而是卸下防備的、釋懷的笑。

想起莫寧微每次的主動,那時的他滿心都是林一一,他覺得她聒噪。

可是這兩年,她的聒噪變成了支撐他走下去的光。

“其實莫寧微挺好的。”林染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軟了些,卻帶著慣有的刺,字字諷刺的問道:“你跟劉子凡睡過了對不對?”

林一一的目光轉向他,兩人眼神相撞,林染醋意大發,低眸便咬在了她的脖頸處。

他不是想欺負林一一,很快便松開口……

“一一,別忘記我,至少你要記得……

曾經的我很喜歡你,是我錯過你了。”

他沒辦法失去莫寧微這兩年的陪伴,沒辦法忘記自己發燒時她熬的粥、創業失敗時她塞來的存款、他斷腿時她推著輪椅上的他,甚至她一次次討好自己的畫面。

那些畫面和林染此刻的“愛意”攪在一起,讓他的呼吸都在發緊。

“阿染哥,我不會忘記你的,你快去找她,別讓她想不開了。”

“一一,我……我……我該走了。”

林染說不出我愛你,早在他跟莫寧微發生關系開始,他就沒資格愛林一一了。

他起身退後一步,看著她坐起來,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臉,卻被她再次側臉避開了。

“一一,你果然不在乎我,所以你才會這麽急著把我推給別人。”

“可是你自己也說,你說‘莫寧微挺好的’,你剛說過。”

林染盯著她看了三秒,再次笑了,笑聲裏帶著自嘲:“行,我聽你的。她肚子裏的孩子我會負責。”

門“哢噠”一聲關上,徹底隔絕了他的背影……

聽著樓道裏他的腳步聲漸遠,她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突然覺得累,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打開了客房的門。

劉子凡站在門口,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襯衫領口扯開了兩顆扣子,額角掛著汗。

他的眼底是藏不住的急切:“一一,林染說你跟他在這裏,他沒對你怎麽……”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林一一撲進他懷裏的動作打斷了。

劉子凡的手臂立刻箍住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裏。

“沒事了。”他低頭吻她的發頂,聲音沙啞:“有我在。”

對視的瞬間,林一一看見他眼底的紅血絲,她想笑,卻扯不動嘴角。

劉子凡的手撫上她的後頸,指尖卻在觸到某個地方時猛地頓住。

他撥開她肩膀一側的長發,瞳孔驟然收縮,一道新鮮紅痕,牙齒啃噬過的印記。

“這是什麽?”他的聲音發顫,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道痕。

林一一的身體僵住,想起剛才林染突然按住她,撕咬的一瞬間。

“沒什麽,是我不小心磕的。”她慌亂的別開臉。

劉子凡沒說話,把她抱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呼吸沈重得像暴雨前的悶雷。

半個小時後,李溫和何小西一起挽著林一一的胳膊,林默、劉子凡拎著奶茶跟著他們三人。

何小西調侃道:“一一,你脖子上這紅印子咋回事?是蚊子咬的包也太大了吧!”

李溫立刻嬉笑著補刀:“依我看像是某人咬的,看來你們已經和好了,還學會秀恩愛了。”

林一一聽後擡手捂著紅印,心虛的垂下眼眸喃呢:“我撞到桌角了,不說這個了,我們去吃燒烤?”

三個人嘰嘰喳喳地往前走,影子在路燈下拉得很長。

沒人註意到,劉子凡站在陰影裏,看著她們的背影,手裏的車鑰匙攥得指節發白。

他摸出煙盒,卻發現裏面空了,只好把煙盒捏成一團,氣瘋似的扔進了垃圾桶。

林一一回頭拉著他走著,卻沒有看見他眼底的失落。

那點失落像顆種子,在夏夜的風裏悄悄發芽,長成了一片無人知曉的荒草。

夏夜的風裹著香樟樹的味道陣陣來襲,卻吹不散他心頭積壓的醋意與仇恨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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