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前夫哥/白月光

關燈
第83章前夫哥/白月光

密碼鎖“滴……”第二聲落下的時候,宋欒已經帶上了入戶門。

他沒有換鞋,駝色大衣的下擺掃過玄關的地墊,引出了一陣冷風。

屋裏沒有開主燈,依舊只是沙發旁那盞鯨魚骨形狀的落地燈亮著。

燈光的光線此刻壓得更加低了,仿佛是怕驚擾了什麽似的。

蘇素蜷在單人沙發裏,膝蓋上攤著一本《夜航西飛》。

書籍的書頁剛好停在“沙漠並非空無一物,它只是把聲音吃掉了”。

她聽見門響聲,卻沒有擡頭去看,只是用指尖撚起一頁,極輕地翻了過去。

她知道是宋欒回來,隨手翻著紙脊任由發出“哢”,故意無視著他的存在。

宋欒走近看著她,掌心帶血,指節被紗布胡亂纏成了很失敗的樣子。

他伸手把書從蘇素的雙膝上抽走,動作溫柔得像是空氣略過一樣。

書籍合攏,聲音短促,蘇素的審判也結束了,她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宋欒。

宋欒踏進臥室裏的時候,蘇素正把枇杷湯羹往嘴裏送,一勺,兩勺,機械地吞咽著。

蘇素放下碗勺的時候,又忽然咳起來,肩膀一抽一抽,難受喘息。

她耳後的碎發被冷汗粘在頸側上,宋欒快步走出臥室,發現她正在擦汗。

他的視線掠過她凸起的鎖骨,再往上,清晰的瞧見她咳出了眼淚。

她的白得近乎透明的一張臉,仿佛一碰就能碎掉的白瓷器一樣。

他仍然沒開口,只是轉身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沒多久,宋欒便按照她的習慣,在淅瀝的溫水中家了幾滴精油。

他剛剛放好洗澡水,走出浴室,就迎面撞見了走進臥室的蘇素。

四目相對,蘇素沈默不語,他也不敢開口問什麽。

他害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問出那句:‘蘇素,在你心裏,我到底排第幾?’

於是宋欒把所有酸澀關進了喉結,讓它們跟自己的意識一樣,一起溺斃。

他倚在門框,看著蒸汽一點點漫出來,那裏像是乳白的霧河似的。

“謝謝。” 蘇素啟口道謝,她此刻根本摸不準宋欒的想法。

她在想:

他這是吃醋?還是連吃醋的資格都自己取消了?

如果他是吃醋,他怎麽連一句質問都沒有?

如果沒有吃醋,他怎麽……不主動搭理我?

不知是不是暖氣房裏太悶,還是空氣裏有玫瑰精油的香氣。

蘇素低眸低咳了一聲,宋欒的背影瞬間繃緊,像是被無形的線拽住了手腕。

他快速背對著蘇素,走進浴室伸手試了試水溫,聲音溫柔:“水溫剛好,進去吧!”

蘇素因此踏進浴室,任由宋欒越過自己身邊,在聽到關門聲,她並沒有回頭去看。

宋欒與她早已坦誠相待,他是不是會進來她不在意,她也不害怕他。

她脫下衣服坐在浴缸裏,水波的晶瑩被天花板的燈照耀著。

光斑在她的身上游走著,她忽然覺得,人真正難過的時候,連醋意都是靜的!

宋欒這次的嫉妒都不敢驚擾天,只是化作了為她放洗澡水。

她以前從未奢望過宋欒做這些事情,宋欒也從未幫她做過這些事情。

她越想越覺得無奈的沈下去,水沒過她的鎖骨,她的發梢像是海草似的蕩在水中。

浴室玻璃上蒙著水霧,在蘇素昏昏沈沈的時候,宋欒的側影在鏡子裏動了動手臂。

他靠在門框雙臂環胸,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的提醒:“素素,你醒醒,別睡著了。”

蘇素聞聲睜開眼眸,快速側眸看去,整個人瞬間僵在了身處的浴缸裏。

她難以接受的屏住呼吸,漸漸垂下腦袋躺會了浴缸裏,隨手抓起了自己的浴花球。

宋欒見狀側眸不看她,而是在她洗澡的時候找到了吹風機。

不多時候,蘇素坐在床沿上攥著白毛巾,濕發被他輕柔的撩了起來。

一陣陣熱風順著他的指縫穿過蘇素的發絲,他動作極輕不敢多用一點兒用力。

——

“素素,你睡吧!”宋欒聲音極低,帶著無限的親切感:“剩下的我來收拾。”

蘇素沒有應聲,只是把下巴往睡衣的領口裏埋去,拉了拉自己腿上的蠶絲被。

吹風機被他丟在櫃子上,浴室門一關上,黑暗一下子湧了出來。

蘇素隨手打開床頭燈,擡手撫摸著自己的發絲,低聲喃呢:“宋欒今天真奇怪。”

聽著浴室裏的水聲淅瀝,她一點困意也沒有,靠在床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十分鐘後,宋欒洗完澡,依舊穿著自己原本的衣服。

他的拖鞋踩過臥室冰涼瓷磚,直接去陽臺點燃了一支煙。

打火機“嚓”的一簇藍焰,映出他眉骨下的陰影,他大力抽了兩口指縫間的香煙。

夜風把煙灰吹得四散,也吹得他的指節發紅,發顫著。

他抽得很慢,仿佛每一口都在丈量自己該不該對蘇素說實話!

他不知道方君恒怎麽了,他卻很清楚,方君恒一直在成全他。

想起方君恒曾經說過“為了素素,我會成為你最後的刀刃”,這樣的情敵他自認佩服!

可是他不敢告訴蘇素真相,因為失去蘇素,足夠讓他崩潰,他甚至能被風吹成碎渣。

火星燃到濾嘴前方,他拿指尖掐滅,灼痛順著神經爬上來,卻不及胸腔裏那把鈍刀。

“宋欒。”他的背後忽然傳來蘇素的聲音,蘇素對他陷入了擔心。

宋欒側眸看去,這才發現臥室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拉開了。

蘇素穿著純粉色棉質睡衣,移動的腳踝在月光下細得可憐。

宋欒見狀下意識把煙背到身後,卻還是晚了一步。

蘇素已經踩著木地板上前來,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將香煙暗滅在煙灰缸內,擡眸看向宋欒,打算問:‘你餓不餓?’

煙草味和她口中的薄荷味撞在一起,像是一場遲到的雷雨,帶著火星與潮汽。

宋欒伸手把她的發別到耳後,掌心殘留著煙絲的苦澀,還有手掌擦傷的疼痛感。

“我不困,你去睡吧!”他的聲音啞得不行,他愧疚不已:“夜裏冷,你別陪我。”

“宋欒,君恒哥跟你說什麽了?”蘇素好奇追問,嗓子帶著焦急:“你怎麽了?”

宋欒楞了半秒鐘,隨即打橫抱起她,不安的喘息了一口氣。

陽臺門在背後合攏的時候,最後一縷煙被夜風吹散,像是從未存在過。

——

蘇素被宋欒輕放在床沿,像一片飄零的葉,輕而穩。

她隨手撩開身側的蠶絲被子,沒有纏綿的吻,沒有溫存的道歉。

兩人對視相看,只有兩人之間未散的沈默,在房間裏凝結成了冬日的霜。

宋欒忽然在她面前單膝跪下,像是騎士獻上自己最後的忠誠。

他的掌心裏躺著一只舊舊的小銀鐲,鐲子在昏暗中泛著幽冷的光。

“這是方君恒給我的,他放棄你了……”宋欒聲音沙啞,字字心疼:“關於你的身世和心事,他也告訴我了,他還說……你別總讓她哭。”

蘇素沒有接話,只是緩緩擡起手,指尖輕輕覆上他手背上那道猙獰的傷口。

溫熱的血黏住她的指腹,像一枚暗紅的印章,烙下無聲的質問。

“宋欒,你知道放棄最愛的人有多疼嗎?”蘇素的淚水無聲滑落,字字難過:“我不值得君恒哥愛我,可你……你也不值得我愛。我該怎麽辦?我……我沒辦法原諒你!”

“沒關系。”宋欒固執地搖著頭,每個字都像從胸腔裏擠出來的,急切且混亂:“我可以等你,我願意等你一輩子。”

他擡眸的目光帶著灼熱,在這冬日的暖氣房裏,他愛意幾乎要將她徹底融化。

在黑暗中,兩個疲憊的靈魂像是兩塊被潮水反覆沖刷過的礁石,契合到沒有了縫隙。

彼時,蘇素背對著他蜷縮著身子,宋欒從身後環住她,手掌小心翼翼抱住了她。

“還疼嗎?”他的呼吸噴在蘇素耳廓上,溫熱潮濕。

蘇素側過臉“嗯”了一聲,發梢不經意蹭過他的下巴,像是撒嬌的小貓在輕輕撓癢。

四目相對時,宋欒無奈將臉埋在她的頸窩,低聲喃呢:“對不起,是我忘記日子了。”

彼時,窗外的天際褪去夜晚的墨色,漸漸泛起魚肚白般的微光。

灰藍色的晨光像融化的薄冰,悄然滲過窗簾縫隙,落在櫃子上的銀色吹風機上。

宋欒側過臉,目光落在蘇素沈睡的輪廓上,貪婪的落下了一個吻。

她的睫毛微顫,唇色比昨夜還紅了一些兒,像是宋欒失控的吻留下了痕跡。

宋欒忽然笑了,笑聲低啞,帶著幾分自嘲的釋然:“想跟你和好,還真是不容易!”

他試著將兩人交扣的手分開,垂眸便看到蘇素的指尖還無意識蜷著,勾著他的小指。

那一瞬間,指腹相觸的酥麻感竄上宋欒的脊背,有些記憶像是刻進了他的骨血。

他輕輕抽出手,指縫間還殘留著蘇素發間的茉莉香,動作輕得像是怕碰碎她的夢。

瞥見粉床單上,兩人糾纏出的褶皺與一抹紅,每一道起伏都藏著昨夜的糾纏與意外。

宋欒起床走向廚房,水流聲“嘩啦啦”響起,像給新的一天遞了封匿名信。

他沒有開燈,囑咐手下之後,借著晨光煮了一碗清湯面,臥了兩個溏心蛋。

當他走向陽臺拿到煙灰缸那一刻,裏面的半截煙絲,又讓他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素素,我沒辦法告訴你真相,我對你不肯成灰的執念,在我心裏根本散不去。”

他懷著愧疚的心思,在臥室留下紙條,放下下屬送來的七度空間,方才轉身出門。

蘇素翻身清醒的時候,揉著眼睛拿起紙條,紙張被她瞬間捏出了一道顯眼的褶皺。

宋欒淩厲的筆鋒赫然寫著……

今天上午十點鐘,我會在【SL娛樂有限公司】開一場個人發布會。

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我是你的男人,哪怕你不原諒、也不要我。

在這兩句的末尾,宋欒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愛心。

那愛心的樣子,像極了他昨夜急促慌亂時,毫無分寸的吻。

蘇素盯著那行字,指尖無意識掐進了掌心,困意全無……

拿起床頭櫃上的【七度空間】,她突然笑出了聲,那笑聲像是冰棱瞬間化開了。

她心底某個從未愈合的角落,因為他的耐心和安撫慢慢的融化著。

聽聞手機鈴聲,蘇素隨手點開手機,入眼的是置頂的備註名:【欒哥】

【素素,我想用一輩子證明我愛你,我此生非你不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