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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前夫哥/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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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前夫哥/白月光

廢棄碼頭的海風來回拉扯著銹跡斑斑的鋼筋,周遭都是一股刺鼻柴油的氣味。

“原來你……你跟方君恒是一夥的。”宋欒的嗓子幹得冒煙,聲音卡在裂縫裏難受壓抑的質問:“你們為什麽要合起夥騙我?”

蘇素聞言沈默,只聽宋欒再度啟口:“蘇素,你變了,你變得好陰毒,你好狠心!”

他的聲線被海風吹得七零八落,眼底布滿通紅的血絲。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主梁的帳篷,隨時會垮的問道:“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是,我是變了,我變得不愛你了。”蘇素輕聲答覆完,呼出的熱氣被海風吹得即散。

她嘴角勾著,眼尾泛著紅與淚光:“我只是沒想到,你原來這麽在乎她。”

蘇素微微擡眼,目光越過宋欒,落在倒地的那團倒地的身影上。

微弱的探燈光線把莫寧微慘白的唇色削得愈發刺目,奄奄一息。

“素素,不是這樣,我只是……”宋欒話沒說完,轉身看著莫寧微,打算繼續說‘想還微微父親的恩情。’

瞧見莫寧微的處境,他欲言又止,膝蓋砸在水泥地上,震起了一小撮灰白的塵霧。

他俯身的手指飛快地扯開那條勒進莫寧微皮肉的繩子,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青。

當他做完這一切擡頭的時候,蘇素臉上那抹稀薄的笑意已經碎成了齏粉。

此時此刻,蘇素望著他的眼神,只剩下了冰冷的厭惡與恨意。

“素素。”宋欒聲線發顫,卻依舊執拗地一字一頓:“你快過來,快跟我離開。”

蘇素像是沒聽到似的,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我為什麽要過去?你憑什麽覺得你可以帶走兩個人?”

那一刻,宋欒看到蘇素的發絲被卷到了唇邊上,她擡手把發絲別到了耳後。

探燈慘白的光“啪”地照耀著她的臉,她的皮膚近乎透明,唇色卻白得嚇人。

宋欒見狀立刻半跪著,一手護住莫寧微,另一只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

他急切的聲音因為緊張撕得七零八落,卻仍是執拗的想要帶走兩個人。

“蘇素,我求你了,快跟我走,我們回去再說。”

蘇素沒有回應他,當著他的面側身挽住了方君恒的手臂。

他們同仇敵愾的沈默的瞪向宋欒,宋欒如遭雷擊般楞在了那裏。

彼時,莫寧微突然身體發顫,手指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她死死揪住宋欒西服的前襟,話語裏都是痛苦的語調:“好疼……”

她的氣若游絲,聲音尾音拖出了一道血痕,暗紅色的血從她身下滲出。

血液浸透了她青色的闊腿褲,宋欒瞳孔驟然收緊,緊張呼喊:“莫寧微!”

莫寧微擡眼的淚水把睫毛黏成一縷一縷,字字痛苦:“欒哥,救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喊出了一句:“我懷孕了,你……救救我的孩子。”

“微微,你別怕!你不會有事的,孩子也不會有事的。”

宋欒一把將莫寧微抱起來,轉身時的鞋底擦過了腳下的水泥地。

在蘇素的註視之中,宋欒似乎比任何時候都要著急的說出了胡話。

“微微,你堅持住,我送你去醫院,你堅持住你,你聽到沒有?”

“她懷孕了?她竟然……懷孕了。”

蘇素站在原地,喃喃聲字字痛苦,輕微的聲音對於宋欒卻重如千斤。

宋欒移動的腳步一頓,心臟因為她的喃呢,好似發出了“哢”得一聲。

發覺莫寧微陷入昏迷,他卻不敢耽誤時間,抱著莫寧微沖向了明亮的出口處。

他的每一步都在把蘇素往更深的黑暗推,可是連他的影子都不再吝嗇回一次頭。

蘇素放開挽著方君恒的右手,只覺得心口疼痛的垂下臉龐,大口的喘氣起來。

吊機上的探燈“滋啦”一聲徹底熄滅,廢棄碼頭內的黑暗像是一桶冷鉛,轟然澆下。

方君恒在陰影裏快速出手摟緊蘇素,嗓音貼著她的耳廓,敲碎了她最後的希望。

“素素,虧你還護著他,他護你了嗎?

依我看,莫寧微的孩子絕對是宋欒的。”

蘇素痛苦的手掌攥拳,硬生生的將身體的痛苦壓制到了極限。

盯著出口處的方向,她輕慢的道出了一句:“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她的一字一句被一陣驟然刮起的海風撕得七零八落,卻字字清晰。

“看樣子莫寧微很危險,我們快跟上去看看吧!”

蘇素說罷擡腳走路,不出她自己意料地驟然腿軟了。

她的膝蓋砸在水泥地上,就如宋欒方才一樣,濺起了一小撮塵灰。

方君恒穩穩地扶著她,接著手臂一把將她整個人鎖進了懷裏。

聽到蘇素低下頭沈重的喘息,他立刻擔憂的將人扶到了光明的出口處。

陽光劈頭蓋臉砸在兩人身上時,方君恒的瞳孔已經縮成了針。

他盯著蘇素煞白的唇,喉結滾了半天,剛要開口問:你是不是又胃疼?

下一秒,蘇素突然弓起身子,纖瘦的手死死摳住了心口。

她指節的青白,一口血“噗”地噴在了方君恒胸前的襯衫上。

她的眼皮沈得像墜了鉛,睫毛顫了顫,終於重重闔上。

下一秒,她整個人軟下來,直直的栽進了方君恒慌忙伸手的懷裏。

他的手臂本能地圈緊蘇素,掌心貼住她後背的時候……

他觸到的是一片涼得嚇人的溫度:“素素!”

方君恒的聲音劈了叉,尾音帶著哭腔的發抖:“素素你怎麽了?你看看我啊素素……”

他抱著懷裏的人原地轉了半圈,發瘋似的朝著宋欒的方向嘶吼。

“宋欒!你快上來!你他媽快上來……素素吐血了!你別走啊!”

空曠的廢棄碼頭,像是一個被抽走空氣的鐵盒子。

他的喊叫聲撞在生銹的集裝箱上,撞在浪濤拍岸的悶響裏。

宋欒聞言心口發疼,副駕駛的車門也只是關上了一半。

他的手掌按著副駕駛,擡眼望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方君恒懷裏的蘇素歪著頭。

她的發梢上沾著他襯衫上的血漬,像是一株被揉碎的白茉莉,生命陷入了枯萎。

可是僅僅三秒,宋欒的眼睫便垂下去,目光像是被風掃過的湖面似的。

他的視線掠過副駕駛上莫寧微蒼白的臉,她的臉像是褪了色的宣紙,失去了血色。

他“啪”地一聲合上車門,動作幹脆利落的像是撣掉自己衣角的沾灰,沒有半分遲疑。

“方君恒,莫寧微危在旦夕,我沒工夫跟你和素素玩。”

他話音落地,上車掛擋、踩油,輪胎在地面上擦出了短促的銳響。

他的汽車像是支離弦的箭,第一時間紮向了醫院急診樓的方向。

——

急診樓,走廊冷得像被抽走了溫度,宋欒盯著急救室門上那盞猩紅的燈。

他的心口忽然沒來由地陷進一陣慌張,像有一雙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跟著發緊。

‘為什麽我突然這麽難受?難道是……不,素素好好的,不可能有事。’

他垂眸用指節抵了抵心口,試圖給自己一道強制清醒的指令。

在他自我安慰的時候,一道推車的滾輪聲從他方背後急促掠過。

急救用來轉運床快得像一陣風,他本能回頭的目光,撞在了一串眼熟的檀木手串上。

深棕色的珠子泛著溫潤的光,每顆都刻著細密的雲紋,在冷白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那不是我送給素素的嗎?”宋欒的喉結猛地滾了滾,聲音卡在喉嚨裏猜忌:“難道剛才被推過的人是……”

他剛要轉身去追過去看看,急救室的門突然被一個護士從裏拉開。

一道清冷的聲音像是一把刀,紮進了他的心裏與走廊的門外:“莫寧微的家屬,孩子保不住了。”

宋欒的思緒被這聲喊話硬生生拽回現實。猛地轉身,目光直直的鎖住了護士的臉。

霎那間,他再也顧不上思考,似乎連他的呼吸都忘了手串的主人……蘇素!

想起莫寧微蒼白的臉、盯著急救室的紅燈,他已經被護士那句“孩子保不住了”鎮住!

此刻他像是被幾股亂麻絞在一起,腦子裏撞出了短暫轟鳴,快速簽下了手術同意書。

十一點的指針剛越過墻上的掛鐘,莫寧微便被穩妥地推進了婦科病房。

宋欒站在走廊裏,白熾燈的冷光像一層薄霜覆在他肩頭。

他垂眸時耳尖忽然鉆進幾縷細碎的議論,都是關於蘇素的!

“那不是娛樂公司的宋總嗎?蘇影後都吐血昏迷了,他怎麽還在陪別人?”

“你不會是認錯了吧?蘇影後怎麽會來咱們醫院?”

“是真的!我親眼看見她前夫送她來的,急診那邊都傳遍了!”

議論聲像一根細針,猛地挑破了宋欒的耳膜,他驟然擡眸,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

他方手指扣住了說話人的胳膊,字字帶著急切:“蘇素在哪?她在哪?她怎麽了?”

“她在急診病房。”對方被他眼裏的紅血絲驚得一縮,驚恐補充:“宋總不知道嗎?”

宋欒聞言轉身就跑,皮鞋跟叩在瓷磚上發出了脆響。

電梯遲遲不上,他咬咬牙拐向了樓梯間,一步跨三級臺階。

感受著風灌進領口,他的耳側嗡嗡響起了方君恒在廢棄碼頭的嘶吼。

可是他不相信方君恒,他眼睜睜看著蘇素倒在他的懷裏,認為他們是在騙人。

屆時,蘇素病房裏的窗簾縫漏進一縷光,把方君恒的影子拉得老長。

瞧著依舊昏睡的人,睫毛在慘白的臉上投下了極細的陰影。

方君恒把自己收集到的莫寧微的病歷擱在床頭櫃上,輕微的發出了“噠”的一聲。

“宋欒,宋欒……不要走,宋欒,別離開我,別走……”

聽聞蘇素字字句句的呼喊,方君恒坐立不安的走去了門口。

他剛剛跨出門,打通宋欒的電話,蘇素的睫毛便顫了顫睜開眼眸。

病房裏呼吸機有規律的滴答,她伸手夠到了B超單。

盯著薄薄一張紙,手掌捏得紙張發軟,邊緣折出了細密齒痕。

“宮內早孕,4周+3。”那串文字像是燒紅的火,炙熱的讓蘇素的視網膜劇痛。

她的視線往右移去,停在那行空白後的括號裏,父親一欄:宋欒。

頃刻間,她的心臟猛地沈下去,像是被這熟悉的名諱勒住了頸動脈,血液上行。

走廊裏的方君恒盯著趕來的宋欒,聽著他皮鞋跟急促地發出了“嗒嗒嗒”聲。

他攥著拳頭壓制脾氣,只是希望蘇素清醒過來,第一個見到的人是他!

他的肩背磕在墻壁上,胸口劇烈起伏,冷得像剛從冰水裏撈出來,心如刀割。

當看到宋欒推開門進入病房,他再也壓抑不住痛苦,自言自語……

“素素,我愛你,我們之間的賭局的確是我贏了,可你……你不愛我。”

他擡手拿出心口處掛在銀項鏈上的結婚對戒,心事重重的快步走向了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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